少女握著短木棍抿嘴一笑,臉頰上泛起兩個淺淺的酒窩。
但是,這個可愛的姑娘至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一度令羅欣懷疑她是不是一個失語之人。
不過,他在一瞬間便打消了這個可怕的想法。
畢竟,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將會是一件多么令人心碎的事情。
蒸汽機車穿過茂密而陰森的叢林,來到一座光禿禿的大山前。
揮手告別了駕駛員,阿奇爾帶領著眾人向一處隱藏在巨石后面的山坳走去。
沿路觀察著四處散落的煤炭,羅欣發現它們跟約德爾礦區產出的略有不同,堅硬的黑色晶石里面,蘊含的藍色光點比以前看到的稀疏了許多。
根據記憶中的知識,羅欣知道哪些藍色的光點才是令異世界的煤炭能夠產生強勁動力的根源。
否則,同樣作為礦物燃料,不可能比前世的煤炭具備更高的熱值。
正因為這一點區別,再加上神秘的魔法力量,這個世界的科學家們才能制造出絲毫不遜色于前世科技的復雜機械裝置。
甚至剛才那輛具備怪獸般強大機械性能的蒸汽機車,比之前世精貴的跑車更加具有實用性。
“干什么的?”
一道充滿戒備性的聲音打斷了羅欣的思緒,山坳里面,一位拿著皮鞭的邋遢漢子警惕地注視著闖進來的眾人。
旁邊不遠處,一群戴著鐐銬的礦工們正在麻木地搬運著礦石。他們大多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疲憊到甚至提不起精力去觀察一下周遭的情形。
“我們是來執行委托任務的。”阿奇爾面色如常,好像見慣了人間的凄苦,“你們的負責人呢?”
和羅欣一樣,布蘭琪與艾倫也是一臉震驚地盯著那些幾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礦工,倒是蒂妮亞一直低著頭,將自己的整個面部都隱藏在兜帽之中,不知道是何表情。
“我們頭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見的!”邋遢漢子露出一排起了污垢的黃牙,面目可憎,“交接手續早就準備好了,你們這些冒險者只需要簽個字就成!”
阿奇爾皺了皺眉,臉上的刀疤微微蠕動了一下,接過一張滿是褶皺的字據,簽上字之后,一并連手中的委托任務卡也遞給了對方。
“嘖嘖,二十個金幣!這下哥幾個發財了呀!回去后肯定少不了找幾個娘們兒快活一下吧?”邋遢漢子一臉猥瑣,眼圈泛起潮紅,“誒,原來你們帶著女人?不過,才兩個哪夠你們三個大老爺們折騰啊!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找死!”艾路一把握住肩膀上的劍柄,咬牙怒吼,“你這個惡心的雜碎,信不信我割下你那滿是惡臭的舌頭!”
“別沖動,艾倫!”阿奇爾伸手攔住了青年,臉上的刀疤開始變得狹長,“不要為了一只狗惹怒它的主人,正事要緊!”
艾倫一愣,抬頭掃了一眼,發現許四周許多掏空的崖壁里面都露著黑黝黝的金屬槍管,看形狀應該是貫穿力最大的蒸汽壓力步槍。
“怎么?是不是我戳破了你們暗地里的齷齪,才惱羞成怒?”見艾倫做出讓步,邋遢漢子頓時像一只志得意滿的鬣狗一樣咬著不放,“呸,什么東西!有種動我一下試試?你們這些像蒼蠅一樣的冒險者!特別是女人,指不定被多少男人舔過了呢!”
話音兒剛落,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斗篷下面涌了出來,妮蒂亞依舊低垂著頭,可她秀氣的腳尖已經繃緊,直指邋遢漢子的心窩。
“咻!”
忽然,崖壁上響起一道挑釁似的哨聲,一個端著長槍的黑色人影從凹陷處站起身來,槍口微微搖動著,準星在羅欣等人的腦袋上換了換去。
“妮蒂亞!”
阿奇爾語調森然,但是卻不得不阻止同伴不理智的行為。
艾倫握在劍柄上的右手都在顫抖,挑起一根根青筋。
布蘭琪依舊緊閉著嘴唇,將短木棍緊緊抱在懷中,連一雙充滿靈性的眼睛都閉上了,只有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哈哈哈……”邋遢漢子一陣放肆地大笑,臉上帶著病態的陰冷表情,“冒險者?狗屁!”
“嘖嘖嘖,這樣就不好了!”
突然,羅欣學著對方輕佻的語氣嘆了口氣,邁步來到邋遢漢子跟前,一只手伸進口袋里摸索著。
“你干什么?!”阿奇爾驚叫一聲,生怕這個剛剛入行的愣頭青干出什么傻事,“科林,回來!被罵幾句又掉不了一塊兒肉!沒必要跟這種人動手!”
與此同時,崖壁上傳來清脆的拖動槍栓的聲音。
“我可沒打算動手,阿奇爾隊長!”
羅欣委屈地看了身旁滿臉擔憂的男人一眼,將手從口袋里拿了出來。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盯了上去,卻又在下一刻變得呆滯。
一塊沒有吃完的黑面包片兒?!
“媽的,不會是個傻子吧?”連邋遢男人也從震驚中回過味兒來,嘴角泛起殘忍的笑意,“果然冒險者都是下三濫,竟然連殘疾人都收了!”
“我肯定不是殘疾人,先生!”羅欣的臉上絲毫沒有怒意,反而神情莊重地將手中的黑面包片一點一點地撕開,按照某種奇特的形狀丟在了地上,正好將邋遢漢子圍在中心位置,“我只是想讓你跪下來道歉,這個要求并不過分吧?”
阿奇爾等人驚愕地張開嘴巴,疑惑的目光匯聚在羅欣的身上。連蒂妮亞都抬起頭,露出冷冰冰的臉頰。
“還真他媽是個傻子!你……”
邋遢漢子呲著黃牙,黢黑的手指點向羅欣的面門,狠毒得似乎要將他白皙的皮膚戳出一個血洞來。
然而,羅欣臉上依舊洋溢著禮貌的微笑,不閃不避。
“呵……”
忽然,邋遢漢子的身體一陣哆嗦,兇殘的眼睛忽然變得渾濁一片,竟然真的當著所有人重重地跪在堅硬的煤塊上。
吊詭的一幕令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連那些麻木的礦工們也轉過身看向平日里兇惡無比的監工,甚至忘記丟下懷抱中沉重的礦石。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汪汪汪……”
邋遢漢子上身筆直地向下磕去,額頭撞擊在硬度與石英石不相上下的煤塊上,咚咚有聲,眨眼間變得鮮血淋漓。
“嘶!靈魂導引?!”
阿奇爾駭然地看向一臉和煦的羅欣,感到脊背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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