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禁斷的奧義(1)
黑色的影子,就似和周圍的景致融為了一體那般,給人一種冰冷的隱晦之感。只是,有所不同的,便是這黑色的影子,根本沒有實體倒映的存在;也可以說,這正以可怕速率移動中的影子,便是一個**…!
詭異。
不僅如此,當這黑色的影子在進入昆侖地界某處之時,便是驀地一晃,如同水蒸氣一般,消失的毫無蹤跡可尋。而恰恰就是在這黑影消失的那一瞬,九夜的身形,也是突如其來般出現在了這碎巖處,微微一頓之后,眉頭一皺,朝著北面眺望而去。
“果然,是沖著‘她’來的嗎…”蹲下身子,伸手用食指在地面某處輕輕一探,隨后再放在唇邊微微一吸,微閉眼瞳的九夜片刻之后便是睜開眼來,頗為驚訝的看向了北面的某處。“既然如此,應該能夠…”不知九夜心中想到了什么,略微沉思一會,站起身來,沖著身后的山林打了一個響指,隨即身形便是一閃而沒。
隨著九夜身形的離去,其身后的山林間,一道銀芒也是瞬閃而過,緊緊而隨。只是,當這一片山林再次恢復靜寂那一刻,九夜之前所處的那一處碎巖上,似空氣折射一般,一道模糊的影像,逐漸成形;直至最后,一名身著暗銀色衣衫,背負著一個極長皮筒的人影,悄然而現。
“這‘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古諺,還真是有趣…”緩緩睜開雙眼那一刻,詭異的白芒便是頃刻間自這人影眼眸間傾瀉而出。仔細一看,便令人大驚失色于此人的眼瞳,竟然是詭異的銀白色,似毫無生氣的“死魚眼”般,帶給人遍身的冷戰之勢。
稍稍環顧一番四周,這道人影,便是猶若蒸發了一般,消失在了原地。只是,如果有人能夠將目光移至地面,便能夠發覺出,一道古怪就似蛛網般的裂痕,清晰可見。
“昆侖山,越來越熱鬧了…”低沉的嗓音,來自身處斷崖深淵之邊的九夜。而此時的九夜,卻是衣衫盡祛,露出了其渾身上下那古銅色如同大理石般硬朗的肌鋒;只不過,九夜胸膛的正中心處,一道奇異的符紋狀痕跡,很是醒目,也很是詭異。
“喝”
隨著九夜那對漆黑眼瞳的猛然張開,其胸膛處的那道符紋,便是猶如水紋般蕩起了奇異紋理;而隨著這紋理順九夜身軀的不斷擴散,其氣息,也是在不斷地增強,不斷地加劇,直至最后,九夜的身軀外圍,呈現出一圈黑霧般的氣勁芒為止。
“西北方…”深吸了一口氣,不知九夜在這夜風之中感受到了什么,只是一剎那的功夫,其身形,便是徹底隨著夜風而消,只留下了一堆如同粉末般的碎巖而已。
這一邊,依舊處于“光之結界”中的眾人,“七神使”也好,趙夕也罷,皆是被眼前這一幕震懾在了遠處,絲毫也不敢動彈。因為此時的紅念,其散發著灼灼紅芒的左手,正自掌心間盤旋出一條好似長蟲般的“線段”;尖端處,呈順時針錐狀般筆直射向了趙夕身后,位于結界中心點的光之圣獸光牙。
微瞇著橘紅色的雙瞳,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紅色“線段”,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光束,卻是瞬間穿透而過。隨即,便似冰渣遇到了熱水一般,紅念左手間聚力而出的那條“線段”,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人類…”有些刺耳般的聲響,突然間響徹整個結界。
聞聲,位于結界之中的眾人互視一眼,很是驚訝般,皆是一愣。隨即,更為驚訝的是,結界之中的“光牙”,竟然,動了…!
猶如見到了獵物一般,“光牙”那對橘紅色的眼瞳,愈發的灼烈。與此同時,距離“光牙”最近的趙夕,卻是瞬間自心底最深處冒出了一股冰冷的戰栗之感。而身后的紅念,此刻卻是面色一冷,隨即左手手掌一翻,握掌成拳,沖著距離自己最近的趙夕后背便是一擊而出。
“砰”“吱”
連續兩聲截然不同的響聲,在這結界之中傳徹開來。
“哼!”低哼聲,來自紅念。仔細看去,此時紅念的左手小指間,一條似紅線般的氣勁芒盤旋其上;而正對著紅念小指所向的,卻赫然是一枚閃動著灼灼光芒的鱗刺…!
“不自量力…”刺耳卻沉悶的聲響,再次自君臨天下一般的“光牙”齒縫間飄傳而出。隨后,便是猶如萬千個太陽一般匯聚而成的光芒,瞬間自“光牙”的身間爆發而起,四散而開。
“唰”幾乎是同一時間,當這結界之中的所有人被如此“激光”般的光芒照射得只能是雙目緊閉之時,其中的一道人影,卻是在不經意間,猶如蒸發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而最先發覺出這一詭異情形的,便是敢和“光牙”針鋒相對的紅念。
“那小子…”瞇著泛紅的眼瞳,微微掃視了不遠處依舊緊閉雙目不敢睜眼而視的“七神使”,紅念的嘴角邊,卻是飄過了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順著紅念的眼角余光而去,分明卻能看到,之前那一直旋繞在其小指間的一縷紅芒,此時卻是脫離開了紅念的小指,正朝著半空緩緩升騰。
“結界之中的‘異界場’嗎…”低頭微一思索,抬頭迅速掃視一遍眼前的“七神使”眾人后,紅念的身形,轉瞬即逝。
“神明…”似乎明白了什么,“七神使”之首的“神罰”在紅念的身形剛一離去之刻,便是沖著身后如此道。
“明白,大哥…!”聞言,微微點點頭,“神明”的身周,便是泛動開來一圈似起伏浪濤般的黑色勁芒來;與此同時,一道與這黑色勁芒正好相反的白色光束,卻是來自了“神罰”的丹田。
“大哥…”瞇著眼看著這一切,“神咒”牙關卻是微微咬緊,左手的小指也是不由自主般微微顫動起來??雌饋恚吧窳P”以及“神明”兩人所使的這一式,“神咒”心底應該是最為清楚的。
“嗡”地一聲頗有些刺耳的響動聲,片刻之后自“神罰”身后傳出,隨后,便見之前在那華山之巔曾經使之與幽冥宮主顧鼎天戰斗過的木杖,泛動著一圈一圈詭異的氣勁漣漪,微旋著漂浮到了“神罰”面前,齊眉而止。
“開!”低低嗓音,自“神罰”口中傳出,隨即便見那支木杖,猶若節慶的煙花般,瞬間凌空爆裂開來;而隨著木杖的爆裂,一道道奇異的光芒,也是剎那時以“神罰”自身為中心,擴散而開,將“七神使”完全籠罩。
這一邊“神罰”的術法剛一結束,結界邊緣,鬼魅的影子,便已然出現。
“天熾、破界!”
隨著這一道低語聲的落下,“嗖”地一聲,一道極其細長的銀芒,便似那墜星一般,劃破長空,以超音速之勢朝著結界中心點狠狠擊去。
“唰”
如若細針墜地一般的輕微聲響,自結界中心點而來,隨即,那原本甚是奪目的光芒,便是立刻煙消云散;緊隨著而來的,便是一道拳印,深深的刻印在距離這道影子身前不足毫厘處的巖面上,其勢甚巨,以至于由此帶來的拳風,將空間中的巖壁生生割裂開了數道裂痕。
“我知道你們是誰…”沉默了數秒之后,那道影子逐漸由模糊至清晰,隨即一名身材高大,蒙著臉面,渾身上下套著銀色無邊衣衫,背負銀色長筒的男子淡淡道。看其表情,似乎對于之前自己所遭遇的那一擊,根本就沒有絲毫放在心上。
“哦…?”微微瞇眼,打量了一番眼前此人,“神罰”的心中,卻很是奇怪:“為何,剛剛如此一擊,明明是沖著來人肚腹而去的拳勁,在毫無征兆的情形下,硬生生停頓下來…就像是那最后一刻,有一道無形的墻壁,攔擋在了此人身前…”
其實,不僅是擊出那一拳的“神罰”,包括“七神使”其余六人在內,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夠看明白剛剛究竟發生了什么?!捌呱袷埂钡钠溆啾娙?,僅僅是看見了自己大哥“神罰”一擊不中而已,也許在他們心中,都是以為那一拳,不過是“神罰”的警告罷了。畢竟,到目前為止,除了強到了極致的紅念外,還沒有任何人能夠對“七神使”造成本質上的威脅。就連之前遇到過的西域來者,也不夠格…!
渾身上下籠罩在銀衫之中的男子,在與“神罰”對視了片刻之后,卻是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先來后到的道理,放任四海皆知。我自然也不例外…”隨即,便是沖著身前的“神罰”做了個“請”的手勢。只是,看其微微泛動著銀芒的眼瞳,“神罰”心中十分清楚,來者,絕不善。
“大哥…”一旁的“神明”見此情形,仿佛有些急了般,開口道。聞聲,“神罰”再次微微掃視了一番眼前這名男子后,點點頭,轉身又朝著結界中心點而去。
“最后一次…!”沖著依舊分處于那男子身周各處嚴陣以待的“七神使”眾人比了個手勢,“神罰”雙目微閉,開始如先前那般開始結印術法。只是這一次,或多或少的,“神罰”的注意力,總有一分放在那一旁好整以暇的男子身間。
“放心,這次,我不會出手…”帶著淡淡的笑容,那男子卻像是看出了“神罰”心里所想那般,開口道。而這一開口,卻是立刻令“七神使”其余人等心下一凜;顯然,這句話明顯承認了之前打斷眾人結印的,便是此男子。
“聚!”片刻之后,當“神罰”的手印終于完結之時,伴隨著空間中傳遞開來的那股震蕩感,還有一束自其身前懸浮而開的木杖之上擴散開來的黑色光束。
“以光,制‘光’嗎…?”微微舔了舔滿是胡渣的嘴唇,那男子卻是微微搖了搖頭,顯然對“七神使”此式頗為不屑。
果然,當空間中擴散開來的黑色光束完全消散之后,就像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一般,依舊是如同之前那樣,空間結界中的那道“吞噬”了光牙、趙夕及紅念的“異界場”,并未再次呈現。
狠狠咬了咬牙根,雖然之前在心底已然做出了最壞的打算,只是面對著現實之狀的“神罰”,其面色,依舊很是不好看?!按蟾纭彼坪跏歉杏X到了“神罰”的情緒,“神明”的低語聲,立刻自其身后響起。
“已經,結束了嗎…?”驀地,另一道聲音,卻是在眾人不經意間,飄傳而至。
“九夜…”皺了皺眉頭,在看清伴隨著聲音而至的來人后,“神罰”卻是頗為奇道。畢竟,在“神罰”看來,此時此刻,九夜的出現,不管怎樣,都是一種頗令人不解的舉動。尤其,還是在如此“敏感”的時間段。
“我當是誰,原來是神箭峰‘天箭門’的門主,號稱天下第一疾箭的‘天隱箭’宋鐘錫…!”不想,九夜到來之后,卻是看也未看“七神使”眾人一眼,反而是帶著冷漠的言語聲,率先沖著一旁那依舊好整以暇看似無聊至極的男子道。
“此人,竟然便是那‘天箭門’的門主宋鐘錫…”九夜的話語聲剛一落下,“七神使”眾人之中,便是立刻有人驚呼出聲??礃幼?,這名為“宋鐘錫”的男子,確是大有來頭。
“怎么,‘神暗’,你知道些什么嗎…?”眼角余光微微一瞥身后側面的“神暗”,“神罰”的聲音,有些低沉道。
“大哥有所不知,這‘天箭門’,位于應天府以西千里之地的神箭峰之上,不知是由何人所創建。只是,據說,‘天箭門’之內,其門徒,無一不是身懷絕技的使弓弩弓箭之好手;且由于自創建以來便行蹤詭秘,門下之人幾乎未曾于外界接觸,所以一直以來,其門派的技藝技法都是一個迷…”頓了頓,看了一眼不遠處微微閉目的宋鐘錫,“神暗”又續道:“只不過,大哥應該知道多年以前曾經鼎盛一時的‘日月宮’慘遭滅派一事…”
“這個,似乎曾有耳聞。只是那已是數十年之前的事了,而且,好像這件事,是中原三大世家的南宮世家秘密所為…雖然具體內情依舊是個迷,不過想必這傳言…”聽到這里,“神罰”也是想了想,道。
“恐怕,沒有那么簡單,大哥…”微微搖了搖頭,“神暗”卻是續道:“大哥有所不知,那個時候的南宮世家,比起叱咤武林百年之久的日月宮來說,簡直就是螻蟻和大象的區別。然而,就是南宮世家這樣一只螻蟻,卻是生生將日月宮屠戮了個干干凈凈,且手法干凈利落,沒有留下過多的線索。之后,黑道之中,便是傳言,屠戮日月宮的,并非南宮世家獨自而為,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又或是為了某種目的,才將黑白兩道皆是吃得開的南宮世家推上風口浪尖。這幕后的主使,只怕便是…”
言至于此,再笨的人也該知道,“神暗”最后言語所提及的,究竟是誰了。聞言,一旁微微閉目的神箭峰“天箭門”門主宋鐘錫卻是拍了拍手掌,笑道:“這位兄弟果然好記性!看起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句話,還真是有些道理…”
“什么”宋鐘錫這番不言而喻赫然坦承的話語聲剛一落下,“七神使”眾人之中,便是有人倒吸著冷氣驚呼起來。畢竟,當年鼎盛時期的日月宮,其宮內好手不下百十人,且在武林之中名聲在外者也是不下十人之數;再者,能夠擁有“日月乾坤鏡”這般神兵的門派,竟然會在一夜之間被屠戮干凈,無論如何,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在此刻猶若一石激起千層浪般,突然引起眾人情緒之間的軒然大波。
“當年的主事者,確是我‘天箭門’…!”看著眾人如此之態,宋鐘錫卻是聳了聳肩,滿不在乎般再次言語道。聽其話語之中的意味,似乎對于屠滅日月宮一事,不過是活動活動手指頭那般的小事罷了。
“轟隆隆”
不想,就在此時,頗為詭異的震蕩波,卻是瞬間自這昆侖山間傳遞開來;尤其是伴隨著震蕩波而來,一條條似蛛網般的裂痕出現在眾人身周巖壁之上后,緊接著,便是落石碎巖四處飛濺。
“不妙!這里,快要崩塌了…!”看著眼前這一幕,“神隱”的嗓音率先響起。而隨著“神隱”話語聲的剛一落下,巖頂處,一大塊足有千斤之巨的碎巖塊,便是呼嘯著朝著眾人頭頂狠墜而至。
“轟”地一聲,大片的塵煙升騰而起的同時,還有地面傳來的那股愈發可怖的震蕩感。“真是危險…”漫天的塵灰緩緩散去,眾人的身影,也是在遠離崩塌中心點的外圍數米處顯現出來。
“呵…”怪異的笑容,卻是在此刻,出現在了宋鐘錫的面容上,緊隨著而來的,還有另一道之前消失不見卻于此時再次悄然而現的淡淡語調聲。
“禁術天地三絕…”
“地之絕、百烈九華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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