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按照昨晚飯桌上商量好的,杜和珍早早起來做飯。
就著芝麻醬咸菜,喝了小米粥吃了茴香雞蛋餡餅,秦著澤和葉見朝出發去區里的農村信用合作社找王深林談貸款。
站在院子里用涼水漱著嘴里殘留的小米粒,秦著澤還在回味丈母娘烙得餡餅格外香。
葉盈玉和葉盈然懶床沒起,葉見朝不想讓女婿跑腿,他親自推了大二八要騎上出去到葉修家叫葉修過來開車,秦著澤一問,馬上把葉見朝車把接過來,葉見朝說,“我去就行,用不著你跑這趟。”
哪知女婿卻把車子推到墻根咔噔支起車梯子,“爸,讓二修歇歇吧,這一出去好幾天,他熬得也挺累,再說我二大大家里攢了幾天的活兒,二修也要幫著干干呢。”
聽秦著澤這么說,葉見朝非常納悶,“咱們叫二修開車送咱們去信用社呀,你也不會開,我也不會開,家里沒有一個會開車的,是你坐著我推著,還是我坐著你推著去呀?”
岳父已經開始和秦著澤開起玩笑來。
平時那么一個不茍言笑的大家主,居然和女婿說起逗樂的話來,就說他對這個女婿有多稀罕。
岳父既然喜歡開玩笑,秦著澤當然要呼應一下,“當然是你坐上去,我推啦。”
“來來,爸,趕緊上車。”秦著澤推著葉見朝,一直把岳父推到副駕位上。
“嘿,著澤,你還真推著我去呀,越說越虎了。”葉見朝從車上跳下來,又奔了大二八。
“爸,趕緊坐回去,我來開車。”秦著澤笑著又把岳父塞回面包車里,“稍等,我去拿一本書。”
這讓葉見朝又是一陣錯愕。
啥?
你會開車?
你啥時候會開車了?
沒見你學過呀?
懵誰呢?
一沓問號摞在葉見朝腦門上。
這時,站在月臺的葉淑嫻扶著欄桿和母親杜和珍一起笑,看著葉見朝和秦著澤爺倆,怎么像是哥倆鬧著玩呢。
本來秦著澤不叫葉淑嫻起來,讓她多睡一會兒。
昨晚一家子聊到挺晚,秦著澤和葉淑嫻回到二人房間,秦著澤把玉墜拿出來給葉淑嫻戴到脖子上,葉淑嫻非常興奮,纏著秦著澤又一個話題接著一個話題說到二人自然而然瞇瞪著了,早晨,秦著澤起床時,輕拿輕放,還是弄醒了葉淑嫻,葉淑嫻答應秦著澤不起來,結果還是起來了。
當秦著澤脫口說出他會開車,葉淑嫻倒沒有特別驚訝。
昨天起,在她心中,秦著澤似乎無所不能。
會開車,對于很多人來講是件難事,但是對秦著澤而言,好像天經地義他天生就會。
秦著澤把一本三國演義和手表包裝盒塞進黑油提包,朝母女二人揮一下手,“媽,淑嫻,走了。”抬腿登上了面包車駕駛位,嘭地一聲關了車門,朝岳父魔性一笑。
葉見朝忐忑著看著秦著澤。
系安全帶,摸了一把檔把子放到空擋,打火著車,踩著腳剎與離合,松手剎,掛擋,再慢松離合,車子動了起來,馬上換擋到二擋,換檔過程,車子毫無頓挫感,銜接順暢。
面包車已經開出大門洞,只留了發動機聲在葉家大院里,葉淑嫻還在拍手叫好呢,“媽,你說著澤怎么那么能耐呢?”
這句話也是葉見朝想問的,“著澤,啥時候學會開車的呀?以前怎么不知道捏?”
呵呵,你當然不知道了。
俺來自地球!
我也不想重生啊!
出名太快了怎么辦!岳父大人在上,女婿慌得一批呀!
“我來咱家前,在一家汽車修理廠打工,學個開車跟鬧著玩似的,爸,我這技術你看行不?”
秦著澤輕描淡寫,敘事方式像是嘮家常,讓葉見朝聽得跟他看見了女婿在修車廠里拿著扳手滿身油污干活的樣子似的。
“哦,是這樣啊,那以前從沒有見你開過咱家的車呀?”
葉見朝成了孩子,愛刨根問底起來。
“我也想開呀,想表現自己,可是沒人給我機會。”秦著澤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略帶了傷感口吻。
果然,葉見朝聽出女婿對過往不滿,也就打住,開始聊如何辦廠子并把廠子做大做強。
順著葉見朝,秦著澤開始引導岳父要膽子更大一點步子也要更大一點,國家給了好機會,不利用起來浪費掉真是可惜。
貸款多了壓力大,這個包袱一直壓著岳父對貸款數額頗為糾結,在來到區信用社大門口前,秦著澤有理有據,通過各種旁征博引和對市場的解讀,完完全全給他卸掉了。
葉見朝同意秦著澤,能多貸多少就多貸多少,并支持秦著澤去草原附近開辦新廠的思路,那里離著奶源近,奶源充足并且優質,可以節省資金而且能保證奶粉更高質,讓消費者在消費心理上更容易接受奶粉品牌。
一路上,秦著澤邊開車邊和岳父不斷交流,核心目的是要改變岳父的理念。
岳父前怕狼后怕虎,秦著澤能夠理解。
從改開開始創業,談何容易,很多人因為把握不好政策和市場方向,栽跟頭爬不起來的多了去了,甚至有人跳了樓。
能穩步走到今天,做到資本積累,岳父絕對算是個成功人士。
把車停穩放好,秦著澤看了眼新手表,時間指在七點三十分。
這個點來非常合適,早了,要多等,遲了,截不到王深林。
摸出大中華,遞了一根給岳父,“爸,在這里等吧。”
沒想到,昨天給岳父買的麻梨疙瘩煙斗,今天他帶在身上開始用上了。
倆人點著煙,先后吐出一口,瞇起眼盯著信用社大門口看。
信用社大鐵門還沒開,看來里面值夜的人員也是夠懶的,六月份的七點多鐘,太陽已經從屁股曬到腳后跟,又從腳后跟曬到腦袋頂啦,估計是昨晚喝大了或者耍牌耍通宵。
一袋煙剛抽完,把煙頭丟出車窗外,葉見朝靠在車座子上的身體往前一探,“王深林,沒錯,是他,來了。”
秦著澤沒動,“爸,先別下車,大門開了,咱們再過去。”
葉見朝只好把推開一條縫的副駕車門又拉了一下。
晚飯在飯桌上,秦著澤繪聲繪色描述了追款全過程,聽得葉見朝這個老江湖連連稱道,劃重點表揚秦著澤心思細密能夠準確分析情勢,并能不違法不犯法處理好黃鶴,所以,葉見朝相信秦著澤的超強能力已經到了骨髓里。
秦著澤說得有道理,現在下車過去,如果王深林見葉見朝又來了,以為又是拿著兩條煙纏他辦貸款,他反而不進院子,編個屁理由轉身走了,那怎么辦?
不如等他把門叫開,隨著他進去,等進了他的辦公室,秦著澤有一萬減九千九百九十九點九種辦法讓王深林就范,并促使王深林乖乖把貸款給自家廠子多貸一些。
想搞定一個人,要先了解一個人。
起碼知道他最想要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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