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外無風無云,傘內卻煙雨蒙蒙,一個身材修長優雅的男人,撐著這把自帶雨陣的傘,身姿綽綽的站在營堂的中央。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一是因為這把神奇的傘,二則是因為……
“天下竟有如此好看的男人!”賈多金不由的感嘆道。
執傘人五官雜糅著男性的陽剛與女性的陰柔,烏黑的雙眸透著與傘下綿雨相輔相成的揮之不散的憂郁。
賈多金的一句話,令身后的太子面色一沉,美麗的人只能襯托出他的丑,所以,他最討厭的生物就是美麗的人。
“那個,那個……仙人到,去過水,照光……”司營坐位上的陸三盞沒頭沒腦的說,手忙腳亂的拿起一個燃著定神香的香爐,準備進行迎仙的那套程序。
可是,執傘的美男子根本就沒有跟他走的意思。照往常,剛從山洞里出來的仙,都是目光呆滯,神情愚鈍。但這位卻截然不同。
“不用搞這些了,我來告訴你吧。”美男子的聲音也非常動聽,“本仙是青道圣仙”
“青,青道……”陸三盞擦了擦頭上的汗,更加不知所措了。
仙共分五等:朱、黑、黃、紫、青。現如今,沒有一個存世的青氣圣仙,這種高級又有些令人恐懼的圣仙只存在于那些神話故事中。
“哈哈哈……”一旁的太子聽了似乎并無懼怕,無倒露出滿意的神情。他把自己僅有的兩個紫道上仙送去做了犧牲,當然應該換回一個更加高階的仙人出來。
“好,那咱們就直接簽下主奴契約吧!”太子一聲令下,家仆趕快端來托盤,里面放有小刀、手帕,還有賜名用的筆墨紙硯。
聽了這話,執傘美男子收了傘,看似溫順的跪了下去。
太子拿起小刀,劃破了自己的手,不由倒吸了口氣,別看他殺人如麻,其實自己卻格外怕疼。
血珠在傷口上凝聚,太子抬手,準備在美男子的額頭留下主奴契約的印記。就在手即將落下之時,美男子卻突然伸手抓住了太子的手,抬起充滿邪魅的雙眼,緊盯著太子的雙眼,令太子也不由的內心發毛起來。
“青道圣仙不會做任何人的奴隸,所以我們不需要主奴契約……”美男子邊說,邊強拉著太子的手送到自己的嘴邊,他一口把手指放進了嘴里,猛的嘬了一口,太子感到自己的血猛然間從那小小的傷品里噴涌而出。只見美男子的喉結上下浮動了一下,似乎是喝下了滿滿的一口。喝下了這口血,美男子原本蒼白的皮膚頓時浮現出了血氣,整個人象是從黑白變成了彩色的一般。
美男子把太子的手拿出來,說道:“自此您用血來供養我,而我,則會為您排憂解難。”
邊說邊站起身,松開了太子的手。家仆連忙遞上手帕讓太子擦拭傷口。
美男子旁若無人的拿起托盤里的筆,在紙上龍飛鳳舞的寫下了一個字:“律”,算是他為自己起的名字。
這時,一個家丁慌慌張張的跑進營堂,道:“殿,殿下,厲王爺的人馬過來了,再有半個時辰就要到營門了!”
此話一出,賈多金和陸三盞都有點慌了神,畢竟厲王爺的兇猛是眾人皆知的。
太子并沒有慌張,對著律說:“三百精兵,兩個紫道上仙,給我取厲王爺的首級,你可做的了?”
律微微一笑,道:“大可交予本仙。”
“好!”太子贊道,接著轉身揮了揮手,對眾人說:“咱們起程回京!”
==========
濃重的晨霧在清冷的空氣中飄搖不散,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默然前行,只能聽見整齊的馬蹄與腳步聲。
在前探路的山沖勒住了馬,后面的隊伍也立刻駐足。
初生的太陽從東方投射下新鮮的光芒,霧氣退卻,露出仙事營洞開的營門,門前的地上散落著尸體和殘肢斷臂,流出的血都已凝結成了惡心的黑色。越接近營地的二道門,地上的尸體越來越多。地上不僅有營卒的尸體,還有陰曹伙夫的尸體,而且他們身上的傷都很奇怪,象是被很多細小的武器穿透,身上扎得如刺猬一般。厲王爺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了太子的名字,但是,太子為什么要傾盡全力攻打仙事營,這仙事營里倒底有什么東西吸引他至此?
突然,一個人影從二道門里悠閑的走出來。
厲王爺使了個手勢,后面的隊伍立刻排成“環翅陣”,此陣法便于對小股強兵進行絞殺。
“來者何人?”山沖大聲喊道。
那人正是律,他面帶詭異的微笑,站定在二道門前。
律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之下,嘭地一聲撐開了傘,傘內開始飄起煙雨。他松開持傘的手,傘竟憑空而立,然后緩緩上升至律的頭頂。
傘下的雨仍在繼續,只是從原來的如煙雨霧,逐漸凝結成連串的雨滴,最后變成了一根根晶瑩的雨絲。
律微微頷首,抬手以雨絲為弦開始演奏。
雨弦發出的聲音超越了所有人造樂器的聲音,悠揚昳麗,直入人心。曲調嘈嘈切切,如間關鶯語,似幽咽泉流。這音樂似有魅惑之力,讓聽者如醉如癡,有幾個士兵手上的武器都不知不覺的滑落了。
山沖見狀立刻撥出自己的重劍,猛的用手一彈,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直接搗亂了律的弦音,將兵不再受到干擾,立刻重整精神。山沖毫不猶豫的發出指令,一排弩手舉起千機連弩,瞬時,弩箭密密匝匝的射向律。
律毫不慌張,一伸手,傘立刻心領神會的從半空回到他的手里,傘內發出如響鼓般的雷鳴,雨絲隨之變成了暴雨。律將傘一震,豆大的雨滴懸浮于半空,再將傘把一旋,雨滴飛出,與弩箭碰撞,竟發出與頌缽相仿的聲音。弩箭個個象是被卸去了力道,垂頭喪氣的落到了地上。
接著,律竟然開始了舞動,傘中的雨滴隨著他的舞動,演奏出蕩氣回腸之曲。他的衣服在雨中盡濕,漂亮的肌肉曲線畢露。
“TMD,哪來的這么個狐媚的野仙!?”山沖罵了一聲,
律把手向前一送,手中傘迅速回收,然后就向一把離弦的箭一般向前飛行,而律抓著傘也跟著向前飛,直奔馬上的厲王爺。
山沖怒吼一聲”大膽!”施展開重劍砍向律手中的傘。
那傘看上去不過就是個竹骨糊紙的不堪一擊的物件,沒想到,與山沖鋼筋鐵骨的重劍相碰撞,竟然毫不遜色,兩把兵刃交錯間,爆出點點的火花。
山沖本就是一員虎將,跟隨厲王爺也征討過不少野仙,但在與律的交鋒中并未占上風。
厲王爺對山沖說了一句:“莫要戀戰!”他一心想進營尋找思謎的下落,但這個可惡的野仙堵在門口實在礙事。
山沖駁回馬頭,五十幾個士兵馬上向前圍攏,呈“環翅前撲陣”,這個陣法是“環翅陣”的變形,專門用來圍殺數量少但仙術強的仙人。
山沖位于陣法的“喙”位,持長矛的士兵位“爪”位,持刀的士兵位“羽尖”位,持弩機的士兵位“翅根”位。
陣法靈活如一人,各位配合默契,你進我退,你攻我守,律的戰法似乎受到了一些壓制。
但此時,觀戰的厲王爺心中卻一沉,因為他看出來,律的能力遠遠不止于此。厲王爺見過的仙,有的擁有進行大規模遠攻的仙術,有的可以單槍匹馬的近身搏斗,有的擅長攻,有的擅長守,但象律這樣遠近攻守皆出色的仙,還是第一次見到。
律再次祭起自己的傘,傘下的雨滴再次如飛鏢一樣向外飛濺,陣中士兵雖有鐵盾保護,但仍出現傷亡,陣外的士兵馬上將死傷者拖出,補上空缺的位置。
“視!”厲王爺為了速戰速決,終于動用了自己的仙奴。
“小奴在!”視毫不遲疑的邁步跑進陣里,山沖馬上將“喙”位讓給視,自己退至“目”位。
視一把扯下自己遮到鼻子的帽子,露出環繞腦袋長的那一圈眼睛。眼睛中射出數道光芒直刺律。
律冷笑一聲,把傘快速旋轉,一松手,傘在他的身前翻飛,同于運動的速度過快,所以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保護盾,視發現的射線無法將其射穿。
視也并不弱,他的頭竟然也開始旋轉起來,這是人類想都敢想的姿態,隨著他的頭的快速轉動,頭上一圈的眼睛發出的射線出現了疊加,射線的亮度與殺傷力也越來越大。
眼看著律的傘盾出現了破損的跡象。律知道,自己必須要使出更大的仙術才行,他大喊一聲,身上滲出了星星點點的血色汗珠,這是他動用血氣的反映。
傘尖射出數道銀絲,纏繞上視的射線,快速反向飛行,竟然撲哧一聲,戳進了視的眼睛,視一聲慘叫,被廢了五只眼睛,剩下的五只,也一時收了射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