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月聽了,似乎皺了皺眉,起身說道:“我出去透透風。”便翩然走了出去。
安三平看著他的背影,猜想因為他們青蘿門歷代多劫難,或許他師兄比較感懷,大約是想一個人靜一靜,也就沒有跟上去。
回過頭,他看了一眼風起斯,發現風起斯正大大方方地瞧著自己。
這邊谷花音見付歡兒連著打了幾個哈欠,便引著她師父母女倆去沐浴更衣準備休息了。留下林小唐、安三平和風起斯三人在堂內呆坐著。
安三平被風起斯看得心底有些發毛,尷尬地干笑了一聲,找了個要緊的話題:“呵…呵!風道長,你還沒說,今天眉山被屠,為何卻說是我們中計了呢?”
風起斯卻答非所問:“你為何要戴這個難看的樹皮面具,不如你摘下來給我看看,我去照著尺寸替你另打一副結實耐用又美觀的換上如何?”
安三平乍聽之下,先是受寵若驚地“哦!”了一聲,伸手就去解面具,碰到繩子時才猛然醒悟過來,立刻停下擺手說道:“風道長…你這…我我!”
林小唐低頭捂著眼睛唉聲嘆氣,風起斯笑了:“…你若不是長得特別好看,難不成楚問心是看上你的世尊名頭了?”說著他好像認真地自己思考起來:“莫非,我暮蒼峰近幾年的震懾力已弱到這個程度了么??”
安三平一聽這話,想到早上林小唐也有誤解,嚇得一陣一身冷汗透心涼,頭也不覺疼了,猛地站了起來,急急忙忙辯解道:“楚大小姐是…我只是當做姐姐看的,萬萬不可這樣說,名門世家,大家閨秀,名聲清白甚是要緊!還請風道長今后也千萬別這么說了!”
他求救地看著林小唐說道:“大哥,我們…是不是該去幫忙安置兩位上仙的住處?”
風起斯當然不好糊弄:“這么說來,谷主是對楚問心無意了?”
安三平趕緊站直了身體豎起兩個手指對天信誓旦旦地說道:“絕無男女情義!若有不實,天打雷劈!”
風起斯聽了這話也沒有高興,反而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道:“本來還指望這愣小子以后護著她,竟也指望不上了嗎?”
安三平尷尬了:“道長,我就站在這兒呢!再說,若論起來,道長怎么恁的沒有信心?這百歲之劫,或許到道長跟前原本也算不得什么!也未可知。到時…”
風起斯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你提醒的對!百歲之年已過了一半,若白白浪費了,倒不如…我這就去渡給她一半的修為好了!”說些竟要往外走。
安三平連忙拉住他,林小唐已是呆了,反應過來不由得嘻笑道:“風道長您才說不娶人家,這又要趕去見她還要莫名其妙渡給她一半修為,你覺得會不會嚇到人家那位大小姐?到時候一個感動,哭著喊著要嫁給你怎么辦?”
風起斯轉臉疑惑道:“我喜歡她,就自然要想盡辦法護著她,這跟娶不娶她有什么關系?你們倆雖說年少,既看了丁香和安梵的遭遇,還不清楚’有情’跟’有緣’根本是兩回事嗎?”
林小唐砸吧著嘴急了:“有緣沒緣,不是還不知道嗎?說不準你憑著百年修為渡劫成功了,楚問心也喜歡你了,那不正是皆大歡喜么?現在就急忙給了一半修為出去,豈不是給自己挖坑?!你們這仙家不爭不搶的性子,說好聽了是清高,說不好聽,也實在忒沒出息了!再說了,今日道長吩咐了,以后不管怎么說,我們是不會放任別人欺負楚問心的!你可別忘了,她背后還有個宣正堂呢!她家那個楚庭雪也不弱,他們兄妹倆,不去欺負別人就好了!”
風起斯看起來有些懂了:“…有道理!也罷,既然楚問心要護著你們,我便替她護著你們!”
他轉過身來坐下,示意他倆也坐下。
這才說道:“有人故意放出藥童的風聲引我們前去眉山,又在我們到達被困之時,殺了眉山弟子,我想,兩日之后的諸家拜見,一定會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嫁禍離魂谷甚至出云峰。此人在暗我在明,不得不早做應對,本尊自然會替你們說話,到時候一切隨機應變。”
說到此處,安三平見林小唐笑嘻嘻地舉了個手,小心翼翼說道:“道長,聽說你那個移山填海符特別厲害,再借一對來用用唄!”
風起斯愣了一愣,問道:“你們怎么知道移山填海符?”
安三平奇怪:“難道那不是您放在流云錦囊里的嗎?”
風起斯這才明白:“那是師兄立山道人的錦囊,曾囑咐我交給暮蒼峰唯一的留院生,數年前就做好了的,怎么?原來竟是他給的移山填海符?我在彭越時,以為是谷主從哪里得來的相似法術。當時還奇怪,我師兄自創此術,從未用過,因制那符咒須得他二十年修為,輕易連符咒都不會做出來,更遑論贈予他人?”
他恍然道:“師兄竟如此看中那流云?…不過,林小唐,你要那移山填海符又是要做什么?”
林小唐笑嘻嘻地說道:“我們離魂谷好歹也算一大門派,如今看看實在寒酸,這兩日后別人來拜見,總要像個樣子嘛!我用這移山填海術把流云的別苑跟他要來,充充臉面!他們各家來了,若和氣嘛,咱們總得給個地方住,若不和氣嘛,打起架來拆了,本不是我的,我也不必心疼哈哈!”
風起斯哈哈一笑,很是佩服:“用別人二十年修為給你換幾間屋子來?我本以為我的臉皮算厚的,如今看起來,風某要甘拜下風啊!”
安三平幾乎要絕倒,心道太丟臉了。
風起斯拿手指了指林小唐,一副“我就服你”的樣子:“看來有你在離魂谷,谷主也不大會吃什么虧了!”背過手便走了出去。
林小唐看他走出去,若有所思地勾起一邊嘴角,笑了一笑,對安三平說道:“我打賭,他一定會給!”
司考他們在院子里隱約聽見他們昔日的小師尊說話,不由得暗暗更加佩服這個離魂谷主:“風道長在我們這些弟子跟前,這三年說的話,加起來都沒有跟他們在一起說的多,這離魂谷主,到底何許人也?竟然如此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