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炮灰柳依依(1)
哪怕他知道那么點兒門道,那也得保持沉默,否則指不定什么時候,他的腦袋跟脖子搬了家都不知道。
“沒事。”擺了擺手,夜皇喝了兩口茶,壓下胸中熊熊燃燒的怒火。
“皇上,剛才皇后娘娘身邊的管事太監過來傳話,說是皇上見了戰王殿下之后,能否讓戰王殿下去椒房殿一趟,皇后娘娘好些日子沒見到戰王殿下,甚是想念。”他要不是為了傳這句話,也就不會進御書房,更不會看到夜皇發這么大的火。
也不知道那份折子里都寫了些什么東西,竟然讓喜怒不形于色的皇上都動了怒,往常他可沒見皇上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朕知道了,你到外面候著,戰王來了,讓他直接進來。”
“奴才遵旨。”
待總管太監退出御書房之后,夜皇才放下茶杯,凌厲的視線再一次落到那份折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爺,皇宮到了。”馬車緩緩在宮門口停下,冷冽的聲音響起,聽不出什么情緒。
夜絕塵掀開車簾,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他那一襲冰藍色的錦袍,領口跟袖口都用金色的絲線繡出精致的芍藥花瓣,優雅又不失高貴。墨發高束,如黑寶石般的雙眸幽深難測,只一眼望去,仿佛靈魂都被他所吸引。
“王爺,要屬下隨你入宮嗎?”以最少的傷亡,成功的清剿了黑風寨,本應該是件很令人高興的事情,可是參與了整件事情的他們,卻是誰也高興不起來。
冷冽承認,最開始他是不喜歡王妃伊心染的。
一來,在他看來,普天之下能配得上他家王爺的女人,幾乎不存在;二來,伊心染是個和親公主,是不是南國的奸細尚不可知,萬一王爺對她動了真感情,反而換來一身傷,他覺得不值得;三來,伊心染初到夜國,成婚當日就鬧出那么大的笑話,不但她淪為夜國百姓茶余飯后的笑料,就連夜絕塵也成了一個笑話。
伊心染所表現出來的種種,都讓冷冽覺得,她根本不配做戰王府的女主人。
在他的心里,總覺得戰王府的女主人,就算不是女中豪杰,不能為王爺為擔憂愁,那也應該是個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大家閨秀。怎么也沒有想到,會是一個給王爺不斷惹麻煩,惹笑料的女人。
直到,那日宮宴,冷冽才突然間發現,他家王妃其實很不簡單。
她的眼神,像極了一個人,嚇了他好大一跳。也正是從那個時候,冷冽開始偷偷的觀察伊心染,希望多了解她一些。
后來,冷冽漸漸發現,戰王府因為伊心染變得有生氣,而他家王爺也因為有伊心染,開始會莫名的笑出聲。那一刻,冷冽才真正的意識到,也許伊心染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差勁,她才是最適合王爺的人。
也只有她,才能做戰王府的女主人。
至少,與柳依依相比,冷冽覺得王妃伊心染,頓時好了數千倍有余。
“你就在這里候著,本王很快就回來。”夜絕塵下了馬車,風掀起他的袍角,露出黑色的長靴。
“是。”
目送夜絕塵走遠,直至消失在他的視線里,冷冽才轉身跳上馬車,倚靠著車廂呆坐著,垂眸陷入了沉思。
如果說,雁不歸那一戰,冷冽對伊心染還有一種錯覺,那么歷經黑風寨一戰,他對伊心染可說是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除了王爺夜絕塵,他就服王妃伊心染。
這樣的女子,不做他家王妃,實在太可惜了。就算他是一個不懂情愛,不解風情的男人,但他也瞧得出來,他家王爺對王妃上了心思。
現在的戰王府,誰對王妃伊心染那都是服服貼貼的,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只可惜,他們珍惜得太晚,王妃已經離家出走了。
以前,冷冽總覺得,王爺不成親,那是因為太子妃南榮淺語。如今回想起來,南榮淺語算個毛,王爺的心里壓根就沒有她。
在王妃伊心染出現之前,他家王爺壓根不知道什么叫做情,什么又叫愛。不然,冷冽敢打包票,王妃離家出走,王爺不會著急上火,卸下一身的責任,四處去尋找王妃。
否則,當年南榮淺語嫁給太子殿下的時候,王爺肯定不會只是冷漠的看著,而是直接就搶了過來,才不會管太子是不是自家的兄弟。
“奴才給戰王殿下請安,戰王殿下萬福金安。”總管太監算著時辰,果然這時辰剛剛一到,夜絕塵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要說,皇上的幾個兒子里面,最準時的一定是戰王夜絕塵。
“免禮,稟報一聲吧。”
“皇上吩咐過,戰王殿下若是來了,直接進去就可以,不用再請示。”輕手輕腳的推開殿門,總管太監笑得溫和。
“嗯。”
夜絕塵微微點了點頭,大步走進御書房。
“塵兒來了。”聽到腳步聲,也聽到了殿外短暫的對話,夜皇沒有抬頭,沉聲開口。
“兒臣給父皇請安。”
“平身,朕給你瞧件東西。”整個御書房里,除了夜皇就只有夜絕塵,倒也沒什么好防備的。
夜皇拿著之前看過的那份折子,繞過御案走到夜絕塵的身邊,將其遞給夜絕塵,看了他好一會兒,拍拍他的肩膀沉聲道:“九兒丫頭福大命大,她肯定會好好的,等著你去找她,別太擔心。”
要說他沒有女兒,又跟伊心染投緣,心中那般掂記她,還有個說法。夜皇明明就有三個女兒,但對她們總沒有像對伊心染那種想要捧在手里寵愛的感覺。
就算是長公主夜月渺,也不曾得到過他如此的寵愛。
仿佛,就只有伊心染,才讓夜皇有做父親的感覺。不管她闖了什么禍,也不管她怎么不懂事兒,他就是想要寵著她,給她最好的。
難道,這不是一個父親對女兒才有的態度么?
“兒臣只是擔心別人有事。”就她那手神出鬼沒的箭法,誰要招惹上她,指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黑風寨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就那么一個人單挑了整個黑風寨,要是他晚去一步,說不定她將所有人都解決了,只留下遍地的尸體。
有時候想想,夜絕塵都有一種,他就是去黑風寨為那些人收尸的錯覺。
“哈哈,朕也覺得,真要有事兒,那也是別人有事兒。”夜皇對黑風寨發生的事情,并不是全都清楚,他只知道一個大概的情況。夜絕塵這么一說,倒是勾起他的好奇心來,沉聲道:“給父皇說說,當時的情景是怎么樣的?”
簡單的將事情的說了一遍,夜絕塵盡量用沒什么情感色彩的詞語來描繪伊心染所造成的壯觀場面,聽得夜皇是一愣一愣的,好半晌之后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真是九兒干的?”那丫頭總是能帶給他不一樣的驚喜,卻也讓夜皇心中,對她生出更多的疼惜來。
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生長環境,才造就了她那樣的性格。
相較而言,前面那個處于失憶狀態的伊心染,夜皇雖然喜歡,但還是有所保留的。現在這個擁有全部記憶的伊心染,夜皇是更喜歡,打心眼里喜歡。
不管這丫頭闖了多大的麻煩,夜絕塵要收拾不了,就讓他這個當父皇的來收拾。
南皇那個老東西,不知道珍惜這么個寶貝女兒,那就讓他來寵著伊心染,就像她說的‘父皇像爸爸般溫暖’。
他不要做伊心染夢里的父親,他要做伊心染現實里的父親,做她強大的后強,讓誰也欺負不了她。
“除了她,普天之下估計也找不出第二個女人有那般能耐。”夜絕塵垂眸,那天他故意讓自己暴露在黃硝的攻擊范圍之內,就是想要看看她是不是就暗中跟著他。
事實證明,她的確一直都跟著他,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她也顧不得是不是會暴露自己的藏身之處,出手救了他。
夜絕塵心里既是興奮高興,又有著說不清的失落。
她既然是在意他的,為什么還要躲著他,就不能出來跟他好好談談。
最讓夜絕塵不能原諒他自己的就是,他竟然沒追到伊心染。
那個丫頭,逃跑的功夫也是一流的。
“不愧是朕的兒媳婦,就是厲害。”
夜絕塵無奈的翻了翻白眼,冷聲道:“父皇別太寵她,省得她尾巴都翹到天上去,還不知道要惹出什么大麻煩來。”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惹出多大的麻煩,不是都有你替她收拾干凈了嗎?”聽著夜絕塵說伊心染的事情,夜皇全然忘記了之前的憤怒,什么煩惱都被他拋到腦后了。
也不知道,那個小開心果,什么時候才能再回到他的身邊。
“兒臣的來意想必父皇清楚,至于折子上所說之事,待兒臣調查清楚之后,父皇再做打算也不遲。”
他要去找伊心染,非找到她不可。
夜絕塵不敢想象,如果失去她,以后的日子他要怎么過。
那個小女人,不但影響著他的生活,還影響著他的情緒。雖然他害怕自己的改變,但在改變的同時,他也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與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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