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終相見(1)
最危險的地方其實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伊律瑾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天下第一樓,倒是不易引起別人的懷疑。可他若是住進城中的小客棧,那才真的會令人起疑。
每隔三天,廚房的王嬤嬤就要進城購買新鮮的食材,孤霜接到傅利的傳信之后,就找了一個借口跟著府中的王嬤嬤進城,良辰美景對她倒了未曾起疑,只是叮囑她早些回來,路上注意安全。
王嬤嬤進城購買食材,除了她之外,身邊還帶著一個粗使的下等丫鬟,還有就是一個駕車的馬夫。在路上,孤霜要脫身不易,她只能安安靜靜的坐在馬車里,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王嬤嬤的話。
她是王妃從南國帶來的陪嫁丫鬟,哪怕是王嬤嬤對她也客客氣氣的,見她并不是話多的人,倒也沒再多問她什么。
進了城,孤霜告訴王嬤嬤,她要去買些王妃吩咐下的東西,不能跟她一路同行。王嬤嬤也沒起疑,就讓她自己快去快回,一個時辰之后在城門口等她,然后一起回戰王府。
孤霜應了聲,目送王嬤嬤坐在馬車里離開,她才加快腳步趕去天下第一樓。一路上,她都顯得非常的小心,不時回頭觀察周圍的環境,看看是否有人注意到她。
將要走進天下第一樓的時候,孤霜特意走到街邊的小攤上,買了一個孫猴子的面具戴在臉上,方才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
趕巧兒,這一幕全都落入了街角處,伊心染的眼中。
纖細的手指將車簾放了下來,回想著孤霜那些異常的舉動,伊心染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要不是她嚷嚷著要吃鳳梨酥,夜絕塵下車去給她買,她也看不到孤霜??吹焦滤臅r候,伊心染張著嘴想要叫她的,可是見她神色異常的謹慎,也就沒再出聲。
直到她戴著面具走進天下第一樓,伊心染才將車簾放了下來,陷入了沉思之中。
也就是在剛才,伊心染才發覺,孤霜是發武功的。
孤霜跟在她的身邊這么才時間,她竟然才發現她會武功。一時間,理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是堵得慌,很不痛快。
“染兒?!?/p>
手里拿著熱乎乎的鳳梨酥,夜絕塵走進馬車里,伸手在伊心染的眼前晃了晃,她都沒有反應,讓他皺起了眉頭。
“怎……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看著她,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夜絕塵,我們先不回戰王府了?!崩∫菇^塵的手,伊心染看著他的眼睛,能讓孤霜單獨出來相見的,應該只有她的哥哥。
南國的四皇子,伊律瑾。
“那你想去哪里?”
“我們去天下第一樓?!睆乃谶@個異世醒過來,就沒有見過哥哥伊律瑾,對他的記憶僅僅只有屬于本尊的那些記憶。
伊心染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伊律瑾,但她不得不去面對。在本尊的記憶里面,伊律瑾是一個非常好的哥哥,就跟她的那些哥哥一樣。
她,舍不得去傷害那樣一個打心眼里疼愛她的人。不管是夜絕塵,還是伊律瑾,她希望他們兩個能好好相處,不然她夾在中間,會很辛苦。
親情與愛情,她想要同時擁有。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著你。”沒有問什么,夜絕塵拿出一塊鳳梨酥,柔聲道:“趁熱吃,一會兒就涼了?!?/p>
她的異常,夜絕塵隱隱的察覺到什么,他不問,是因為他相信。寒風掀起車簾,露出天下第一樓的一角,他知道或許在那里面,有著一個人正在等著他。
他與他,早晚都是要見的。
不為別的,只為他們都在意著相同一個女人。
“扣、扣、扣……”
二樓天字雅間外,孤霜細心的四下看了看,舉起手敲響了房門。臉上的面具讓她吸引了一些奇異的目光,卻也讓她在天下第一樓掌柜的眼皮子底下隱藏住了她的身份。
她曾跟著伊心染到這里用過幾次餐,掌柜即便對她不熟悉,但也見過她幾次,難保不會記得她的模樣。
反正,只要她離開天下第一樓之后,隨手將面具丟棄,別人再想探查到她的行蹤就難了。
“誰?”傅利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沉聲道。
“是我?!?/p>
孤霜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簡短而清冷,許是跟在伊心染的身邊時日長了,她說話的語氣里少了以往的卑微,多了幾分自信。
正如伊心染所說,人本無高低貴賤之分,你將自己看得有多重,那么你就有多重,反之,你若是將自己看得極輕,那么你就極輕。
想要得到別人的尊重,首先就要學會自己尊重自己。
以至于,出聲回話之后,她才發現自己沒有用賤稱,那個‘我’直接就說了出來。
房門輕輕的打開,映入傅利眼簾的是一張面具,直到視線落到孤霜手碗上特殊的標記時,旋即才沉聲道:“進來說話?!?/p>
孤霜閃身走進雅間,摘下戴在臉上的面具,清冷的眸光落到主位上的伊律瑾身上,恭敬的道:“孤霜參見主子,主子萬安?!?/p>
她沒有下跪,只是畢恭畢敬的對著伊律瑾行禮,低垂著頭也并沒有起身,靜待指示。
換了以前,見到伊律瑾的時候,她一定會下跪行禮,可是在伊心染的教導下,她不會再輕易的屈膝下跪。
對于孤霜的變化,傅利與劉尉看在眼里,奇怪在心里,他們都不斷的向孤霜使眼色,后者卻是假裝沒有看到一樣,讓他們很著急。
“起來回話?!碧Я颂郑谅设畔虏璞ひ羟鍚偟统?,仿如大提琴般。
“謝主子。”
不管是她,還是公主,都變了。
孤霜并不打算在伊律瑾的面前掩飾自己的變化,同時,她也希望借著她的變化,讓她的主子明白,公主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美麗冰冷,卻不懂得保護自己的公主。
現在的公主,比起以前更加的美麗,更加的有靈氣,甚至現在的公主懂得偽裝自己,更懂得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硬道理。
誰膽敢冒犯她,那就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你出來,九兒就沒有起疑嗎?”視線掠過孤霜的臉,眺望窗外的藍天,溫暖的陽光折射進雅間里,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
孤霜的變化,讓伊律瑾清楚的認識到一個事實。
那便是,他的九兒變了。
或許,變得連他都要覺得陌生了。
她的變化,讓他心疼的同時,更多的是心酸。
“前兩天十大世家的少主在鏡花水月聚會,王爺帶著王、、、公主去了鏡花水月,之后并沒有回王府,想必是住在宮里?!?/p>
要是伊心染在王府,孤霜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如此順利的出來。在她的內心深處,她不愿意對伊心染說謊。
很可能,她會直接告訴伊心染,四皇子到錦城了。
“他、、對九兒好嗎?”
錦城里,關于戰王妃伊心染的傳聞,有著各種各樣的版本,且每一個版本都描述得繪聲繪色,活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不管是什么樣的傳聞,伊律瑾都耐心的聽著,沒有絲毫的不耐煩。那是自伊心染離開南國,他覺得距離她最近的感覺。
在去唯愛經典挑選禮物的時候,伊律瑾就帶著傅利劉尉穿梭在錦城的大街小巷,總結最后的所得,還真就是如同傳回到他手中的情報一樣。
戰王夜絕塵,對王妃伊心染那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各種寵溺。
“王爺對公主很好,只要是公主的要求,王爺就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再強勢的女人,也需要一個肩膀靠著,夜絕塵對伊心染的真心打動了孤霜,否則她也不會幫著夜絕塵說話。孤霜希望,伊律瑾能成全夜絕塵跟伊心染,不要拆散這對有情人。
倘若,伊心染對夜絕塵沒有半分情,孤霜也不會對她的主子說這樣的話。公主的心里有王爺,那么她也就不希望他們分隔兩地,獨自相思。
“連你都這么說,想來他對九兒是真的好了?!币谅设p嘆一口氣,連他精挑細選出來的暗衛都站到了夜絕塵那一邊,他還能說什么。
孤霜是在他手底下訓練出來的,不是金錢地位就能收買得了的,她不會背叛他,若是夜絕塵對伊心染不好,又怎么可能打動得了她。
罷了,如果夜絕塵對伊心染是真心的,沒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伊律瑾會重新考慮自己的決定。
“蕭蒼兩國的太子,現如今都在行宮中住中,主子……”雖說,蕭國太子是因為撞到了伊心染的槍口上,才被識破身份,最后被‘請’到了行宮之中住下。
但那蒼國太子,也是在蕭國太子行蹤暴露之后,就被夜絕塵探查到他的行蹤,隨即嚴密的監視了起來。
孤霜是擔心,伊律瑾留在錦城,遲早身份都會暴露??墒牵粫r間她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辦法,能將伊律瑾三人藏起來,直到四國盛宴正式舉行的時候。
距離,三國使節到達夜國的時間,還有足足半個月。
提前進入夜國的人,難免會讓人猜測他們的用心,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們的自主行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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