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重傷(1)
沖天的血腥氣,讓得那本就暗沉沉的云,變得越發的暗沉了。
夜悅辰手握幽泉,那鋒利的箭羽,力無虛無,根本就無人膽敢近他的身,再加上他腰間那把長劍,真真是讓人看到他,就生出一股想要轉身逃跑的沖動。
此時,太子府心語樓。
李棋跟李嘯皆被南榮淺語打傷,從房頂墜落在雪地里,連站都站不起來,嘴角不斷有鮮血流出來,可見真是傷得不輕。
他們是夜修杰的貼身暗衛,竟是不知南榮淺語武功修為如此之高,他們顯然跟她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殿下小心。”
“太子妃出招太陰狠了。”
夜修杰一襲月白色的錦袍,青絲玉帶,黑眸沉靜如水,棱角分明的面龐上沒有絲毫情緒的波動,他仿佛沒有聽見李棋跟李嘯的話,只是神色淡漠的望著與他對立而站的南榮淺語。
她與他,終究是要為敵。
終究是要刀劍相向。
南榮淺語發間沒有多余的裝飾物,三千青絲僅以一條發帶束起,黑色的夜行衣穿在她的身上,竟是多了幾分神秘的味道。
她不想跟夜修杰為敵,但他們偏偏不得不為敵。
“動手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黑色的面巾下,南榮淺語輕啟紅唇。夜絕塵的心思果然不好猜,誰能想到他會在夜晚動手。
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有徹底肅清了所有的麻煩,天亮之后,伊心染的生辰才會真正的沒有威脅,沒有意外發生。
她早該想到這一點的,只是故意不去想罷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長劍出鞘,寒氣鋪天蓋地的襲卷向南榮淺語,夜修杰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點的遲疑。
李棋跟李嘯坐在原地,仰著頭看著房頂上打得異常激烈的夜修杰跟南榮淺語,抹去嘴角的血跡,不得不開始盤膝打座,運功療傷。
今夜,他們必須將太子妃南榮淺語以及她埋在太子府中所有的暗哨一一拿下,而戰王夜絕塵則是要帶領人馬將伯昌候和伯昌候夫人捉拿歸案,并且肅清南榮昌所有的勢力。
殺戮是不可避的,勇者才能繼續生存下去。
“你怎么樣?”咬著牙,李棋眼中有著憤恨與不甘,挨了南榮淺語一掌,胸口血氣翻騰,難受得厲害。
那多年,他們竟然不知道南榮淺語如此深藏不露,她的武功遠在他們之上,甚至都能與夜修杰打得難分難舍。
這樣一個女人睡在他們主子的身邊,真真是讓他們狠捏了一把冷汗。要是南榮淺語意在奪取夜修杰的性命,只怕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我還撐得住,你呢?”
半空中,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交纏不休,拳腳相向,鋒芒畢露,竟是不分勝負,誰也不占半分上風。
李嘯也震驚于南榮淺語的武功之高深,幸好他們兩人都不是輕敵之人,更不曾小看南榮淺語,否則只怕現在早已成為一具冷冰冰的尸體,哪里還能坐在這里開口說話。
雖然他們兩個很不想承認,但卻不得不承認,若非南榮淺語對他們留手,以他們的功夫,根本就不可能還活著。
想到這里,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無奈的輕嘆一口氣,實在搞不懂現在這是怎樣一種局面。
不得不說,主人們的心思都太難猜測。
一開始,他們這些人都并不贊成夜修杰娶南榮淺語,不是因為南榮淺語哪里不好,配不上他們的主子,而是第一眼或者說是第一感覺,就認為她不適合他們的主子。
可是他們的想法并不能代表夜修杰的想法,主子喜歡她,非要立她為太子妃,縱使他們心中不喜,卻也自知無法阻止。
他們一路看著夜修杰走南榮淺語這條情路有多么的辛苦,因此越發的覺得南榮淺語不值得夜修杰如此對待于她,心中對她總是存著恨的。直到雁不歸一戰,南榮淺語奮不顧身替夜修杰擋了一刀,性命堪憂。
那時候,他們才漸漸的開始接受南榮淺語。
讓人無語的是,因那一戰南榮淺語終于發現,她自己深愛著的人是夜修杰的時候,他們的主子開始處處避著南榮淺語,越發的疏遠于她。
同一個時間,南榮淺語認清一個事實,夜修杰也認清一個事實。
他們一個人認清了愛,一個人認清了不愛。
一條情路,說不清誰對誰錯,但卻最終都走到了終點。
他愛你時,你不愛他。
他轉身離開之時,你卻發現早已經愛上了他。
無奈,世間沒有后悔藥,更沒有重頭再來一次。沒有誰的愛情,會一直停留在原地,永遠不動只等你走過萬水千山,再次回來。
“沒事。”搖了搖頭,李棋根本靜不下心來調息養傷,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跟南榮淺語對打的夜修杰身上。
兩人都擅長使劍,兩柄長劍碰撞出銀白色的火花,凌厲的劍氣直將心語樓房頂的瓦片都掀了個干凈,發出一陣陣‘噼里啪啦’的聲響,隨即呈飛散狀砸落在堆滿了積雪的院落里。
“殿下一定會贏的,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咱們去做,先調息吧。”話罷,李嘯收回視線,雙手結印閉上雙眼,不多時頭頂開始冒出一縷縷白煙。
他們的任務就是徹底清理南榮淺語的勢力,一個也不許放過。
“嗯。”兩人短暫的對話過后,雙雙閉上眼睛運功療傷,就盼著早些調理妥當,隨時聽候夜修杰的差遣。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約莫兩柱香過后,李棋李嘯先后睜開了雙眼,內傷雖未痊愈,索性是被他們壓制了下去,短時間內不會影響到他們的行動力。
“李棋,李嘯聽令。”
“屬下在。”
“肅清太子妃埋在府中所有的暗哨,一個不留。”
“是。”兩人對視一眼,領命離去。
話是說一個不留,但其實都是抓起來,監控起來,畢竟還得從他們的嘴里打探出更多的秘密。
比如,太子妃為何要如此做?
又比如,伯昌候南榮昌究竟想要干什么等等。
“他們什么都不知道,你即便是抓住了也沒用。”南榮淺語懸空而站,左肩上的衣服被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露出雪白的香肩,鮮血浸透了黑色的衣服,夜里瞧著并不明顯。
除了琴棋書畫,針織女紅,她自幼便跟著父親秘密請來的師傅習武,但卻從來不曾真正的動過武。
在她拜師的時候曾經吞服過一顆藥丸,那藥可以隱藏她習武之后異于常人的氣息,使得她的脈象看起來就跟沒有習過武的人一樣。只要她不主動暴露自己會武功,那么便不會有人知道她其實是會武的。
甚至,她的武功絲毫不比夜修杰遜色。
當初在椒房殿,她看著伊心染拿著匕首,一刀一刀將她的奶娘割肉存骨,削成一具白骨,她忍著沒動武;她也眼睜睜的看著伊心染拔下她頭上的珠釵,劃破了她的臉,毀了她的容貌。
有那么一瞬間,她是真的想要反抗,不再隱忍的。
但那樣的想法,作為棋子的她是沒有資格的,她的父親不會允許她那么做,只因會壞了他的大計。她是棋子,就該有做棋子的模樣,除非生命受到威脅,否則不能動武。
即便,在伊心染之前,夜絕塵沖進椒房殿,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
那時,她能真切的感覺到,他是真的要殺她,他眼里涌動的殺意,絕對不是做假的。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對夜絕塵真正的死了心,沒有了愛,只余下濃到不可磨滅的恨意。
再后來,她才猛然發現,原來至始至終,她對夜絕塵的感覺根本就不是愛,而是一種極端的占有欲。
因為得不到,所以才覺得是最好的,才不顧一切的想要擁有。
她的一場錯愛,讓得她失去了一場真愛。
“有用還是沒用,都不是你能決定的。”以南榮淺語的聰慧,她是不會讓那些出不了太子府的暗哨有機會活命的,夜修杰也早就預料到這一點。
在真正動手之前,他就已然做了某些安排,只希望結果不會讓他太過失望。他從不懷疑南榮淺語的智商,也知道這個陪伴了他那么多年的女人,其實論心機謀略并不輸于他,因而對她,他可謂是防得很緊。
尤其,在掌握了伯昌候府那么多罪證之時,他不得不對她一再設防,就怕哪里出現了紕漏,會危害到夜國。
夜修杰能容忍自己被南榮淺語所傷,但他無法容忍任何一個膽敢危害夜國存在的人存在。
倘若,在這場戰斗中,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必須有一個人死,那他情愿那個人是他。
他做了南榮淺語三年的丈夫,與她同床共枕,卻不知她是一個那么有野心的女人。他若能早些發現,是不是就不是如今這樣的局面了呢。
“你是抓不到他們的。”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南榮淺語先是秘密送了一封信回伯昌候府給她的父親南榮昌,緊接著就連番下達了幾個指令,與其讓她的人被夜修杰所擒,倒不如都死在她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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