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離，給她弄進(jìn)屋里去睡吧。”
艾心看了一眼今天顯得分外單薄的喵喵，還是忍不住心疼了起來。
“知道，一會兒7點我給你那個助理發(fā)完消息，發(fā)個地址我也睡了啊。”
“行。小李啊，你去那個會客室里，那是我自己挑的沙發(fā)，是公司最舒服的。”
“好、好，謝謝艾總！”
小李也如臨大赦一般，迅速逃進(jìn)了會客室里。
陶離忽然注意到，小李對艾心的稱呼已經(jīng)從“艾小姐”升級到了“艾總”，不由地苦笑了一番。
“我發(fā)現(xiàn)，不管是面對公司的人還是外面的客戶，你的面子都比我大啊。”
“面子這玩意兒，也是自己掙的啊。”
艾心微微挑了挑眉毛，帶著一絲挑釁地看著陶離。
“得，我反正早就是你小弟了，要不是這回辦公司，我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廢物。不過我說，你找的那個空少，到底靠不靠譜啊？這可是三百六十度大轉(zhuǎn)行啊，能行嗎？”
“你看看喵喵，在你身邊這么多年了，你用著還順手嗎？”
“順不順手不知道，順心倒是真的，你那個汪雨能和喵喵比？”
“你都承認(rèn)喵喵了，還不承認(rèn)我看人的能力啊？再說了，我覺得那個汪雨，說不定比你還強呢。”
“我？我沒有可比性！我是混吃等死長大的，人家是靠自己拼搏出來的，能一樣嗎？”
“知道就行了，干服務(wù)業(yè)的本來就得樣樣都懂一點兒，會來事兒。而且天天面對那么多無理要求，這個耐心和容忍度肯定高。飛機上各種突發(fā)情況也多，所以出了什么事兒，他也不至于像你們這么慌張，至少能先整理好情況再跟我匯報，不像你們每次一團(tuán)亂麻還得我來梳理。最重要的一點，是熱情，有的人就是能做到干一行愛一行，這流水線一樣的服務(wù)流程他都能讓我覺得驚喜，那肯定是下了心思的。”
“你怎么就知道，這不是特地為了討好你的？”
“不，我是第一次見他。”
艾心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給出了肯定的答復(fù)。
“得，這要是他一來，我徹底停職了唄？”
陶離搖了搖頭，對于即將到來的汪雨，感到很受威脅。
“你錯了，從始至終你都是這個公司最重要的人。”
“嗯？”
陶離忽然一愣，像是沒反應(yīng)過來一樣，認(rèn)真地看了艾心幾秒鐘，嘴唇上下碰了碰，還是沒有開口。
“整個公司，都是因為你凝聚起來的。員工都是打一份工而已，但我、喵喵、小李……包括趙主任，劉叔，哪一個不是因為你開了口才過來的？就憑你錢給的多嗎？你給的真不算多，人劉叔缺錢嗎？小李沒有好工作嗎？趙主任不想回老家嗎？我們留在這都是因為跟你陶離的一份情意，這都是你的面子。”
“好吧……可是現(xiàn)在，我覺得我一點勁兒也使不上。”
陶離撇了撇嘴，雖然艾心的話對他很是受用，但這還無法撫慰他極其受挫的心靈。
“我明白的，但這些不是你擅長的事情，你不要去在意。我不是說過了嗎，你最厲害的一點，是臉皮厚。”
陶離沉默著看著艾心，這大概是他少有的，一點也不想開玩笑的時候了。
“好了，說正經(jīng)的。你在北京這些年，有很多隱形的資源，是我們真的都比不上的。慢慢都用起來吧，你也別擔(dān)心，我會幫你的。”
“艾心……”
聽到那句“我會幫你的”，陶離心里又有些感動了起來，不論艾心說話有多難聽，或是脾氣上來了對自己脾氣有多差，可心里依然是真真正正為自己考慮著的。
“行了，漂亮話不用說了，一會兒發(fā)完消息你就去睡吧，我現(xiàn)在先去瞇一會兒，我估計他看到微信加上收拾自己最早也要九、十點鐘了，我還能睡上一覺。”
艾心拍了拍陶離的肩膀，打了個哈欠，顯然也是相當(dāng)困倦了。
“不像你啊，我還以為你打算連軸轉(zhuǎn)，把事兒都干完再睡呢。”
“本來是這么想的，晚上有點事，還是先睡吧。”
“哦，童宇？”
陶離現(xiàn)在只要聽到艾心說有事，基本上就能猜個七七八八了。
“就你話多，管我去哪兒呢！”
艾心嘴上雖然說著這樣的話，但臉上卻止不住地露出嬌羞的笑容，默認(rèn)了陶離的問題。
“行吧，反正你自己也注意點，快過年了，狗仔也得沖業(yè)績。”
“知道，我去睡了。”
艾心對這個話題的興趣不大，跟陶離打了聲招呼，就躲進(jìn)了休息室里，隨便找了個沙發(fā)躺了下來。
休息室的沙發(fā)很硬，這也是當(dāng)初她和陶離決定的，雖然說是給員工休息的地方，但還是不希望他們休息的時間太長。
躺了沒多久，艾心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艾心便接了起來。
“喂，您好，是艾心小姐嗎？”
“嗯……我不買保險，也不用貸款，房產(chǎn)有幾套了，車子剛做過保養(yǎng)，還沒小孩。”
一聽到悅耳的男人聲音這樣確認(rèn)著自己的名字，加上像是流水線一般的客服語氣，沒太睡醒的艾心仿佛機器人一樣自動應(yīng)答著。
那邊的“客服”果然沉默了下來，像是推銷生涯中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挫敗一樣，艾心正準(zhǔn)備掛斷電話的時候，那邊又開了口。
“那個，我是……汪雨，就是您在飛機上問了我的名字，您還記得嗎？”
“汪……哦，記得！”
艾心猛地從沙發(fā)上彈了起來，又看了一眼手表，已經(jīng)九點多了，自己這一覺居然睡了四個多小時，還以為只睡了幾十分鐘呢。
“那個，你是過來了嗎？不好意思啊，我早上比較忙就讓同事給你發(fā)的微信……”
“沒事沒事，我還沒出發(fā)呢。”電話那頭傳來汪雨令人愉悅的笑聲，艾心隔著手機都能想象到他那張年輕的臉上露出的友善微笑。
“哦，那你給我打電話是……哦，對了，是想要地址是吧？我現(xiàn)在馬上發(fā)給你可以嗎？”
艾心看了一眼手機，并沒有新的微信好友提醒，難道是陶離沒有把自己推給汪雨嗎？
“不用不用，你同事已經(jīng)把地址發(fā)給我了，我再準(zhǔn)備一下，十點之前就可以出發(fā)了。”
汪雨急忙應(yīng)答了一聲，像是害怕艾心真的發(fā)地址給他一樣。
“哦，地址你有了呀，那你給我打電話是……”
艾心有些疑惑，不知道汪雨這通電話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大概是還沒睡醒吧，腦子根本運轉(zhuǎn)不過來。
“沒什么，說來也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在飛機上被人問到名字有些意外，您下了飛機沒多久之后，您同事就聯(lián)系到我，說實話這聽起來還挺像個騙局的，但是我工作也辭了，也沒有退路了，所以今天想來想去，還是跟您這邊的同事要一個您的電話，想打電話確認(rèn)一下是不是我那天在飛機上遇到的人，要是弄錯了人的話，我可不好意思回到原公司去呢。”
汪雨雖然嘴上說的是滴水不漏，可很明顯，這通電話就是來探虛實的，順便也提醒一下艾心，我可是你欽點來的人，為你這份工作辭了上一份，你可得好好優(yōu)待我。
“哦，原來是為了這個呀。”
艾心稍微放松了一些，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又接著跟汪雨說：“行，你放心吧，這事兒肯定是真實的，雖然聯(lián)系你的那位同事看起來不一定靠譜，但我們公司也是靠譜的，你來了之后就可以簽合同，別的問題你不要擔(dān)心，福利也一定是最好的。”
“行，沒問題。其實我打電話來也沒有別的意思，福利什么的我也不擔(dān)心，你同事都跟我說的很清楚了，我就是覺得有些詫異，而且畢竟是跨行業(yè)，雖然在空乘做的還可以，但也是做習(xí)慣了，不知道到了新公司做全新的工作內(nèi)容，我能不能勝任的過來呢？”
汪雨在電話里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太自信，跟艾心那天在飛機上看到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像是判若兩人一樣，但艾心覺得他不過是在托辭罷了，面對這份高薪優(yōu)渥的工作，又有幾個人能夠不為所動呢？
“你放心吧，這些內(nèi)容你應(yīng)該都沒問題的，等你到了之后我會詳細(xì)跟你交接一下，有什么問題，咱們可以當(dāng)面談好嗎？”
艾心還有一些困倦，不想在電話里跟汪雨贅述太多。
反正等一會要見面了，慢慢再說也行，想要把汪雨帶進(jìn)公司，成功地交手這些事情，培養(yǎng)出一個像喵喵一樣能夠心靈感應(yīng)到自己的人，可不算是一件簡單的事。
所以，艾心還想再睡一會兒，養(yǎng)足精力，好好地去處理這個問題。
而且就算沒有現(xiàn)在這件事，自己晚上還要趕到機場去見童宇，見完童宇還要一起吃飯，然后回到家里才能睡覺，一想到這件事兒艾心又有些頭疼了起來。
反正這就是生活，要不就是好壞摻半地來，要不就是一股腦地來一堆芝麻綠豆大小的煩心事兒，說痛苦也沒多少痛苦，但就是持續(xù)不斷地?zé)_著你，讓你沒一刻清凈的。
即便如此，艾心想到晚上能見到好幾天沒見的童宇，兩個人可以開開心心地回家過二人世界，還是無比的期待。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艾心估摸著應(yīng)該是喵喵或者小李，便大聲地應(yīng)了一聲。
“請進(jìn)！”
門緩緩打開，居然是陶離走了進(jìn)來。
“誒，你什么時候?qū)W會敲門了？”
艾心滿是驚訝地看著他，這還是他們認(rèn)識這么久以來，她第一次看到陶離如此客氣，如此講禮貌。
要知道，陶離當(dāng)年可是只見過自己幾面，就好意思賴在自己家里一禮拜不走的人。不僅住自己的，吃自己的，欠的房租錢可是到現(xiàn)在還沒有還呢。
“傻不傻呀你，我不是敲門，我只是看看你醒了沒有。要是你有回聲了，我就進(jìn)來，要是你沒應(yīng)答呢，證明你還沒醒，我就不進(jìn)來撞這個槍口了。你昨天那么累，估計這一覺睡得也不會太好，你的起床氣我還是了解的。”
陶離大大咧咧地走進(jìn)屋里，拉了把椅子，坐在艾心面前，有些不屑地看著她。
艾心笑了起來，果然這才是熟悉的陶離啊，剛才還是自己多想了。
“怎么著，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兒，有話趕緊說，我餓的厲害，一會兒還得叫外賣呢。”
艾心倚在沙發(fā)上，假裝不耐煩地看著陶離，不過嘴上雖然這么說著，她也知道陶離進(jìn)來找她一定是因為汪雨的事情。
“得得得，早上剛給你發(fā)個消息，幫你叫人來上班，現(xiàn)在還不到倆小時，就翻臉不認(rèn)人了呀，真行。”
陶離撇了撇嘴，又把手上的手機丟在一邊，不爽地看著她。
“虧我還一大早訂了周記的豆腐腦和永蘭的超濃冰豆?jié){，想等著姑奶奶睡醒了起來吃呢，結(jié)果給我來這么個態(tài)度，唉，只能便宜小李了。”
“好好好不說那些，我馬上起來吃飯啊！”
聽到陶離買了自己最愛吃的幾家早點，艾心的表情立馬柔和了下來，露出了笑容。
“剛才汪雨給我打電話了，像是跟我確認(rèn)這個事情的真?zhèn)我粯樱赡苁c多就過來了吧，咱們一會訂早飯的時候多訂一份吧，估計他過來也得吃點東西，今天要干一天的活，我真怕他體力消耗不住啊。”
“有什么消耗不住的，咱又沒讓他加班，錢還給那么多，年紀(jì)輕輕的小伙子，吃點苦怎么了？再說了，你不說他家里是農(nóng)村的嘛，肯定吃苦耐勞第一名，年輕人，就是要拼搏！”
陶離一頓連珠炮彈似的話攪得艾心頭暈?zāi)X脹的，不過她還是能聽出陶離語氣中的冷嘲熱諷。
“不是大哥，人家招你了啊，我怎么看你火氣這么大？”
“廢話，大早上不睡覺就為了給他發(fā)微信，發(fā)完我剛合上眼還沒睡著呢，消息又回來了，這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你可以不回嘛，反正地址都發(fā)了，他都辭職了，難不成還能不過來啊？”
艾心笑了起來，有時候陶離的一根筋，傻起來還真是要命。
“不回？大姐，他找我要你電話號碼，我沒打電話罵他就好了，還不回……”
“好了好了不氣了，走，咱們出去吃飯去。”
艾心站了起來，推著陶離的肩膀，把陶離連帶著椅子一起推出了休息室里。
即使坐在椅子上被推著走，陶離仍是不肯松口，皺著眉頭對著艾心又叮囑了一句：
“反正我跟你說，這個人，你得注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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