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會有人真的會用添加玉粉的方式燒制骨瓷。他們會不斷失敗，又不斷嘗試其他粉末，直到想到“骨粉”為止。
這個從摸索到發(fā)現(xiàn)的過程是必然的。
千萬別小看古人的智慧。
歷史上，英國在近代發(fā)明骨瓷后，利用國家力量對原材料進行保密，保密不可謂不嚴。
可是幾年后，骨瓷技術(shù)還是陸續(xù)被其它人掌握，英國人根本無法再壟斷。
既然明知壟斷不了多久，還不如拿來和李氏交換利益。雖然他的每件利潤會大幅減少，可產(chǎn)量會大增，他的利益比起現(xiàn)在只會多，不會少。
畢竟，靠他和一幫學徒，日夜開工又能出多少貨？
他的主業(yè)可不是燒制瓷器，甚至不是賺錢。他的主業(yè)乃是“信長的野望”啊。
拿骨瓷換取李氏在官場上的扶持，幫他實現(xiàn)明年侵略日本的計劃，走進權(quán)力的游戲，這個帳怎么算都是賺的。
這也是李洛為何暫時冒充高麗人的原因之一。
漢人，除了甘當舔狗、助紂為虐的漢奸，有幾人能做蒙元的大官？就算你做了大官，以蒙古貴族對漢人的戒備提防之心，在他們的監(jiān)視下又如何能成事？
高麗人就不同了。
高麗小國寡民，反抗心差，完全就是蒙元眼中的吉祥物，壓根不值得忌憚。
所以，蒙古人對高麗人的限制比對漢人要小得多。一個高麗人的官再大，他們也放心的很。
就算你做到高麗王又如何？還不是大元的寵物。
所以，以高麗人的身份謀取權(quán)力，操作空間極大，就算你要在這個小國當權(quán)臣，蒙古人也未必放在心上。
可是，如果你是個漢人，在江南這種地方當個小縣令，一旦聚集上百人剿匪，就可能“圖謀不軌”，達魯花赤就會問你：你個南蠻小官人，要作反耶？
因此，李洛才暫時委屈做個高麗人，還要冒充李氏子弟。
再說，沒有李氏撐腰，他這骨瓷技術(shù)必定會遭到很多勢力的覬覦，他很難保住秘密。
有了李氏頂著，就沒人能來硬的，連高麗王都不行。當然，蒙古人除外。
可問題是，蒙古人對軍事之外的任何技術(shù)都不在意。蒙古人的賺錢方式，主要就是殺和搶，來錢更快。對這樣文明的技術(shù)才不會感興趣。
可以說，有了李氏的名義，會多很多好處，卻少很多麻煩。
善于權(quán)衡利弊，妥協(xié)取舍，實現(xiàn)利益最大化，才是明智的選擇。
李洛從來不是只看眼前三分利的鼠目寸光之徒。
…………
李洛回到江華已經(jīng)是第三天中午。
三百個銀瓶運進內(nèi)院，崔秀寧看到后笑容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在李家資金快要斷炊時，一下子就進賬九千貫，起碼好幾個月不愁經(jīng)費了。
李洛回來后召開了一次軍官會議，聽取各隊的匯報后，就第一時間再次燒制骨瓷。
他要在李氏找上門來之前，搶先燒制一百多件骨瓷，再大賺一筆。
洛寧營訓練的事，李洛只是每天去操場上看看，隔幾天開一次會，其他的訓練事宜全部丟給崔秀寧，都烈，烏圖等人。
“夜月堂”培訓的事，李洛每晚也就講兩堂課，另兩堂課崔秀寧講。再就是布置每周的測驗考試題目。
除了這些，李洛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瓷院和骨瓷打交道。
兩人每天都很忙，歇息的也晚，基本上都是十一點之后。
李洛睡在外間，總是聽見里間的崔秀寧夜里喊累。
四月二十七。這晚，李洛臨睡前進了里間，他有事要和崔秀寧商量。
里間與外間是一個套間，按照李家的“家規(guī)”，除了李洛和崔秀寧，所有人都不許進入這個套間。就連里面的衛(wèi)生，都是兩人自己維護。
入住好幾個月了，這套間已經(jīng)添了不少很多擺設(shè)裝飾，越來越像富貴人家的內(nèi)室了。
套間旁邊，就是浴室，里面有浴池。這個浴池仆人倒是可以進來燒水。兩人往往在浴室洗完澡，就直接進入套間。
崔秀寧正躺在不再燒火的炕上，一手揉著腿腳一手寫寫畫畫。
看到李洛進來，她把腳往外一伸，“給我按摩一下。我先把這個方案設(shè)計好。”
相依為命五個月了，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比當初親密太多。雖然不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但也會彼此關(guān)心。
是那種復(fù)雜而特別的親密關(guān)系
李洛坐在炕沿上，抓過她的腳，看到她的腳底繭子很厚，和柔嫩的腳背對比明顯。
可見這段時間，崔秀寧的確很辛苦。除了負責隊列和體能科目，還要抓情報工作。
說起來，這段時間不是第一次給她做足部按摩了。
李洛一邊按摩一邊問：“今天又帶頭跑五公里了？”
崔秀寧頭都不抬的說：“負重十公斤跑五公里。到現(xiàn)在腿腳還酸。”
“你是教官，又是女人，沒必要這么拼。”
“他們還是未滿三個月的新兵，我是教官，能不帶頭嗎?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你腳上的泡要不要幫你挑破？”
“泡不用管，按摩幾個穴位就行。”
“你在寫什么？”
“寫接下來的情報諜網(wǎng)策劃案。哎，就是沒有骨干用。”
“你不是有十個情報學員嗎？他們還不行？”
“最少還要再學一個月才能敷衍著用。警特工作很專業(yè)，不是那么容易上手的。”
“換只腳，把左腳給我。”
“這么快就換，你敷衍我啊。有五分鐘嗎？右腳再按一會兒……你是不是要和我說買船的事？”
“對。今天問好了價錢，一千料的大商船，半成新，開價一千五百貫。”
“半成新是多新？”
“船齡不到兩年。警察你管著錢，后天就要結(jié)算了。到時船從對岸開過來，錢他們拿走，船我們留下。”
“幾艘？”
“兩艘。”
“哎，這九千貫進賬才幾天，就要花掉三千貫。”
“這還不是戰(zhàn)船呢，造戰(zhàn)船更燒錢。”
“李洛，運幾千人到寶島，誰去那主持局面？”
“你和我都走不開，都烈烏圖也走不開。我們也沒有一個人能用。要不，請義父過去主持局面？”
“虧你想的出來，義父六十五了，還要去那島上受罪？他年老體衰，萬一他在島上出了事怎么辦？”
“那怎么辦？幾千人的移民，沒有一個給力的人管理，還不得出事？現(xiàn)在寶島上的高山族，可是野蠻的很。”
“李洛，要不我先過去。等島上移民走上正軌，我再回來。”
“你？你要是被食人族吃了，我找誰哭去？還能獨活嗎？我可不放心。”
“好了吧你，別假惺惺。換只腳。”
“我手都按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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