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笑天的流浪生涯
高二上學期新開學,戈笑天像一個哲學家,思考自己的人生之路,思考來思考去,他突然不想讀書了,他想天南地北地闖上一闖,才不枉青春年華。于是,揣著這個流浪的夢想,他從校園里不辭而別。
戈笑天是個農村的孩子,中考時候,成績并不理想,可父親為了讓他繼續讀書,就變賣了家里一些值錢的東西,湊足了高昂的贊助費,才把他送到了高中。進了高中后,戈笑天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心中難免存有自卑情緒,學習成績自然也就不見進步,按照目前成績來看,考上大學,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就這樣,戈笑天對自己的前途有些失望,他看不到自己的人生出路。考大學,希望渺茫,難道他最終還要回到農村老家,像父親一樣辛苦種地,閑暇時,還要四處奔波,給人家蓋房子,掙幾個血汗錢?他覺得這不是他所要的生活,所以,他不甘心,他想出去闖蕩下。
懷里揣著二百塊錢,其中一百,是他兩個月的生活費,另一百,是他蓄謀已久,找了個借口,從他父親手里多要出來的。這二百塊錢和一條薄被子幾件換洗衣服,就是戈笑天的全部家當。
其實,他最想去的地方是新疆,近幾年來,他沒少聽說鄰鄉一些人去新疆包地種棉花發財了,他也想去那里淘金,他覺得哪怕自己沒有什么本錢,但可以先從給人家做短工開始積累自己的本金,他相信只要能吃苦,勤勞認干,一定會出人頭地。何況,新疆的葡萄和哈密瓜,也對他充滿了誘惑力。可是,開往新疆去的列車卻拒絕了他,因為他沒有足夠的錢來買車票。
這一下,戈笑天突然失去了目標。他背著行囊,在火車站晃悠,引起了站內警察的注意,一個警察喊他過來,要他出示下身份證。他這才愣了,這才想起,他才十六歲,還沒有辦理身份證。意識到這個問題后,再加上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他頓時顯得手足無措。看著他那慌張的樣子,一個警察起了疑心,聲音中有些嚴厲了,問他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從哪里來好回答,可要到哪里去這個問題,戈笑天犯迷糊了,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所以,他就老老實實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去哪里?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然后他們就要戈笑天跟他們去一趟車站內的值勤辦公室。在辦公室里,很快戈笑天就一五一十坦白了自己的流浪計劃。那兩個警察聽后,有些哭笑不得。其中一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小伙子,還是好好回學校,好好讀書去吧。戈笑天向他們保證說,一定要聽警察叔叔的話,好好回去讀書。
等他離開值勤辦公室,卻并沒有承諾自己的保證,而是奔到售票處,對售票員說,我買一張車票。售票員問,你去哪里?戈笑天說,隨便,只要是馬上就開的就成,還有,五十塊錢內的票價。于是,售票員就按照要求,給他打出了一張半個小時后出發的車票,四十八元錢。
戈笑天接過一看,終點站是亳州,亳州就亳州吧。雖然再此之前,從沒有聽說過亳州這個地名,更不知道亳州究竟在哪里,但正是因為這種一無所知,倒讓他覺得有一種新鮮感。
列車行了五個多小時,亳州站到了。他下了車,站在人流中,有一種茫然、陌生的感覺。他看到車站附近,有人吆喝著,說工廠招工的,他不由自主靠上前去,看了下待遇,管吃管住,月工資一千八到兩千。他對那個負責招工的說,我也報名。那個人看了看他,滿臉堆笑,說,好啊,小兄弟,來,先填張表吧。
隨后,那個人遞交給他一張表單。戈笑天看了看表單,上面寫著報名表,需要應聘者填寫下姓名年齡籍貫學歷特長之類的,沒有什么特別的。于是,他一一填寫后,將那個報名表遞交給那個人。那個人接過來,掃看了一眼,說:好了,小兄弟,你只需要繳報名費二百,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這么一聽,戈笑天頓時啞然,他問,怎么還要交報名費?我沒有怎么辦?那個人一聽,立刻變了臉色,推搡了戈笑天一把,說,沒有錢,你報什么名,去去去,一邊涼快去!
戈笑天覺得很委屈,他問,能不能先進工廠,用掙得工資償還?
可那個人看也不看他,就揮手警告他,讓他走遠些。
戈笑天無可奈何地背著行囊離開了。不遠處,是一個賣燒餅羊肉湯的快餐攤,他覺得餓極了,決定先弄點吃的,要一份羊肉湯外加兩個燒餅。攤主是個面色和善的老人,顯得十分熱情,在給他送餐時,悄聲問他,小哥真是聰明人,沒有上當啊。
上當?上什么當?戈笑天有些不解地問。
就是那伙招工的啊,他們黑著呢,專對那些新來的急著找工作的人下手,讓你交報名費,交了錢都是白交,根本給你安排不了工作。就是安排了,也是拉你到一個小工廠,白干活不給工資,聽說騙了很多人了,喪良心啊。說著,那個老板朝招工的攤子努了努嘴說。
戈笑天聽了,頓時冒出一身冷汗,他覺得世事險惡,開始懷念起校園生活來,他想了又想,決定吃完飯,還是買一張回去的票,他暗自下決心,回去后一定好好讀書,再苦再難,也不算什么。
就這樣,戈笑天的流浪生涯才開始,就已經結束。
當戈笑天給我們說他的這些往事時,他已經大學畢業,學得是金融專業,現在一家著名企業,當了高管,作為校友,在校慶30周年被邀請回母校,給我們做了這堂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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