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卸磨第二百六十章卸磨:mayiwxw
奉命?奉誰的命?這里頭可大有文章可做了。
依著皇帝的心思,怕不是立時便要將這份嫌疑放到她身上。
果然,宮使很快便來了她府上傳話:“永安公主,圣上傳您過去呢。”
蕭令姜淡然起身:“好。”
巍峨的宮闕一如往常,她到了皇帝處理政事的大殿前,聽得一聲通稟,而后便跟著近侍進(jìn)了大殿。
殿內(nèi),皇帝高坐上首,左右兩側(cè)分別站著陳聶與鐘遲。
“參見皇伯父。”蕭令姜雙手合握胸前,俯身行禮。
殿中一片安靜,垂首而立的她只覺一道猶如實(shí)質(zhì)的目光落在她周身遲遲不去,良久,才聽得皇帝淡淡開口:“起身吧。”
蕭令姜這才直起了身子。
皇帝看著立于下首的人,眼中微深:“永安,你可知朕今日喚你前來,所為何事?”
蕭令姜搖搖頭:“永安不知。”
皇帝望向一旁的陳聶,吩咐道:“陳卿,你把昨日所審之事再說一遍。”
“是。”陳聶拱手,而后又將他昨日審訊的種種對著蕭令姜講了一遍,從頭到尾只有一個關(guān)鍵,那便是這伙刺客道,他們乃是奉命為懿文太子復(fù)仇。
陳聶說罷,大殿寂靜無聲,他掀起眼皮覷了眼一旁的蕭令姜,便見對方依舊淡然而立,面上毫無誠惶誠恐之色。
依著她的聰慧,不該不清楚這刺客之話是何意呀……
坐在上首的皇帝微微俯身向前,一雙眸子如鷹隼一般盯著蕭令姜:“永安,你便沒有什么要說?”
蕭令姜抬起頭,長長嘆息:“皇伯父,陳指揮使的話我明白,可永安卻也只能道一句,我對此事毫不知情。”
“這群人打著我阿爺?shù)拿^,此事一出,眾人自然而然地會想到他唯一的血脈身上。可是,我又緣何要因此做呢?”說著,她抬首,目光直直地對上皇帝。
皇帝眸中不由一縮,搭在龍椅上的右手不禁微緊。
當(dāng)年宮變之事,他雖自信無人知曉實(shí)情,蕭令姜自然更不可能知曉。然而,世間之事皆有萬一。
她若是當(dāng)真知曉了當(dāng)年真相,未必不在心中怨恨,欲要行復(fù)仇之舉。
皇帝有疑她的理由,可這話卻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蕭令姜繼續(xù)道:“皇伯父待我甚是寬厚,與我公主封號,食邑?zé)o數(shù),更是允永安一展心中志向,入了不緣司。永安對皇伯父,只有感激之情,又怎會生出怨恨之意?”
她說的真切,皇帝看著,竟一時辨不出真假。
“當(dāng)日那刺客所言,永安在場,聽得清楚明白,可卻一個字也不信。”
蕭令姜道:當(dāng)年皇伯父帶兵平亂,世人皆有見證,又怎會是那包藏禍心的刺客隨口幾句,便能抹殺掉的?”
“您立功得皇祖父傳召,名正言順。這么多年來,我從未聽聞阿爺有什么舊部。大周自前幾年來,因神宮之禍,內(nèi)外皆憂,永安也不知不覺中成了那風(fēng)尖浪頭上的人物。可這般打著阿爺?shù)拿^,來行這逆天之事的,卻也著實(shí)未曾料想得到。”
“永安不知背后到底是何方勢力,然我只知,此計頗毒,成與不成,于皇室都是一擊。阿爺他的名聲,也不容那包藏禍心的賊人肆意抹黑。”蕭令姜猛然跪下,請道,“還請皇伯父下令徹查此事,還阿爺與永安一個清名!”
皇帝眼中微深,這刺客說是懿文太子舊部,僅憑空口之言,他自然不會就這般信了。永安說的,也未嘗不有些道理。
可即便如此,他心底的猜忌卻也徹底被鉤了出來。
即便此事當(dāng)真與永安和賀氏無關(guān),可刺客當(dāng)日那一番話,又會不會引得她對舊事探究追查呢?若是她心中種了疑慮,那么待他這個皇伯父是否還會一如既往地忠心呢?
永安與賀氏,是他對付神宮的一把刀。
如今,或許是有人想生事毀了他手中這把刀,可也或許,這把刀已然不甘心如此,欲要噬主傷人了。
他,不得不防……
皇帝心中謀算萬千,然而面上卻朗然一笑,從高位站起步下來扶起了蕭令姜:“永安,刺客的挑撥之言,朕自然不會就那般輕信了去。”
他滿眼欣慰地看著蕭令姜:“朕很高興,你看得清楚,更不曾為言語表象所迷。那刺客包藏禍心,無論是當(dāng)日反叛之語,亦或是昨日審訊之言,目的皆在挑撥你我伯侄之間的情誼,亂我皇室安穩(wěn),憑生事端。”
“今日喚你前來,也是想徹底除了這層顧慮,莫叫那刺客得逞了去。”
“你入不緣司許久,為皇室、為大周立下的功勞,朕是瞧得清清楚楚。”他負(fù)手,長嘆了一口氣,“朕時而會想,你若是生作朕的兒子,那該多好呀……太子、端王他們有一個能如你這般,朕便高枕無憂,也不會如此發(fā)愁了。”
蕭令姜心中微嗤,她若是真生作皇帝兒子,他可未必真如他所言那般無憂,坐的安穩(wěn)。
太子之前的兩位儲君到底是怎么去的?這兩位,可不是像如今的太子那般怯懦愚笨。
然而,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酣睡。
儲君太優(yōu)秀了,他做皇帝的,心中如何安穩(wěn)得了?若是這種心思再為旁人所利用,那更是于國于民無益。
心中如此想,蕭令姜面上卻一臉動容:“永安只是一介女娘,如今能有此作為,也多虧皇伯父信任重用,又怎敢據(jù)功自矜。”
“皇伯父正值春秋鼎盛,五皇子他們也聰慧過人,這往后之事,自然也無需擔(dān)憂。”
“你呀……當(dāng)真機(jī)靈。”皇帝哈哈一笑,而后肅容道,“今日咱們伯侄既然將話說開了,自然再無芥蒂。你放心,朕會派人查清楚,給你和你阿爺一個交代。”
“那群刺客,明面上是刺殺朕,說不得卻是沖著你去的,不知背后還有什么謀劃。”他拍了拍蕭令姜的肩膀,道,“如今乃多事之秋,你便暫時先在府中歇息,也好避一避風(fēng)頭,袁不吝那處,有朕為你去說。”
蕭令姜垂下眼眸,這是欲要奪了她在不緣司中的事務(wù),卸磨殺驢?
說了那么都,果然還是……
她心中嗤笑,俯身謝恩:“多謝皇伯父關(guān)心,永安尊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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