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的籌碼
起床,剛剛洗漱完畢,就聽見敲門聲,仆人在外面喊道:“小姐,吃早餐了。”
蘇淺應了一聲:“馬上就來。”
蘇淺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準備好了一顆心去重新面對那些人的嘴臉。
還是昨天那些人,少了蘇小玲和林月菲。
她坐下,眾人看了她一眼,她只當沒看見,問了一句:“媽呢?”
“你媽不太舒服,在樓上。”蘇齊正皺了皺眉。
蘇淺“哦”了一聲,起身夾了些食物,拿碗裝著,轉身就上樓。
“淺淺,去哪兒?”蘇寒在后面問。
蘇淺腳步不停:“上樓。”
眾人:“……”
蘇淺走到了林月菲所在的房間,敲了敲門,里面傳來林月菲溫和的聲音:“進來吧。”
蘇淺打開門走了進去,看見林月菲坐在床上,不由笑了笑:“媽,我來看看你。”
見是蘇淺,林月菲也笑了:“淺淺呀,過來坐。”
蘇淺坐在她旁邊:“我給你端了點東西上來,你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林月菲聞言,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東西,笑了笑:“放下吧。”
蘇淺看了她一眼:“不舒服嗎?”
林月菲搖搖頭:“我不餓。”
蘇淺聞言,應了一聲,有些失望的把東西放下。
見狀,林月菲不由笑:“怎么?有心事?”
蘇淺搖搖頭:“沒有。”
林月菲明顯不信:“你是我生的,我還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嗎?”說著,輕輕嘆了口氣,“在想之前的事吧。”
“哪有……”在林月菲面前,蘇淺的心里顯得很脆弱,雖然這么說,但是卻明顯不是這個意思。
林月菲見狀,又嘆了口氣,慢慢的抱住了蘇淺,有些失落道:“這些事情,終歸是家里人對不住你。淺淺,你想哭,就哭吧。”
這一句話,如同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草,她撲在林月菲的懷里,無聲的抽泣。
到底是至親血脈,蘇淺知道母親有許多不得已,所以也沒有去追究什么。
整個蘇家家大業大,所有的事情都是父親與大哥做決定。
母親若是說上兩句,就會被訓斥說什么婦人之仁。
從前父親那斬釘截鐵冰冷無情的眼神仍然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腦海里。
蘇淺回到樓下,眾人已經吃完了早餐,各自忙事去了。
蘇齊正見她眼眶微紅,心里清楚,卻不問緣由。
等她把東西放下了,這才道:“晚上你大哥有一個應酬,你也跟著去一趟。”
蘇淺眉一皺:“我不去。”
蘇齊正冷哼一聲:“由不得你!你既然是我蘇家的女兒,那就得為蘇家著想!”
“爸!”蘇淺驀地轉身,看著他冷笑:“如果要這樣的話,那我早在八年前就還清了!”
“你……”蘇齊正聞言,不由一滯,氣的捂住胸口。
“爸!”這時,王艷進來,一下子看見了,忙臉色慌張的跑過來。
她一邊給蘇齊正順著背,一邊對蘇淺道:“淺淺啊!你怎么能和爸吵呢,你明知道爸身體不好,還拿話氣他!”
經過王艷這一順,蘇齊正也好多了,捂住胸口,對著王艷擺擺手。
王艷見狀,忍不住撇了撇嘴,退到一邊。
蘇齊正看了一眼蘇淺,見她神情清冷,心里清楚對她硬說是不行的,只得軟了語氣:“淺淺,就這最后一次了,就當是……幫爸爸,好不好?”說著,眼帶祈求的看著蘇淺。
蘇淺聞言,忍不住閉了眼,她不想看見蘇齊正這個模樣。
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蘇齊正見狀,忍不住喊他:“淺淺……”
蘇淺腳步頓住:“我知道了。”說罷,離開。
蘇齊正聽罷,松了口氣。
知道蘇淺這是答應了,轉身立即就打了一個電話不知道在說什么。
蘇淺既然答應了,自然會做到的。
到了時間,隨意的打扮了一番,就叫司機去了蘇寒應酬的地方。
她只說要去,并沒有說要怎么樣,那便去就是。
蘇寒看著面沉如水的沈叢安,額頭上忍不住冷汗淋淋。
沈叢安看了一眼時間,微微蹙眉:“你確定事情都安排好了?”
“我辦事,沈總放心。”蘇寒擦了擦汗,趕緊笑著說。
沈叢安掃他一眼:“那怎么還沒見人影。”
蘇寒心里一縮,忙道:“沈總稍等一下,馬上就來了,馬上就來了。”
心里忍不住埋怨,這個淺淺,說了這個應酬很重要,怎么拖得這么久啊?
正想打個電話問問,就聽見了開門聲。
他心里一松,連忙就開口笑道:“來了。”
起身轉過去看著來人:“淺淺啊,你可算是來了,都等你半天了。”
蘇淺一進來,眉目一轉,還沒來得及去敷衍自己哥哥的埋怨,眼眸就不由的定在了前方桌上的某處。
沈叢安!他怎么在這兒!
“淺淺?淺淺?”蘇淺呆愣住,蘇寒喊了幾聲才把她喊回神。
“恩?”轉頭看了蘇寒一眼。
“來來,這位就是……”
“沈總。”不等蘇寒介紹完畢,蘇淺已經冷冷的開了口:“你怎么在這里。”
蘇寒臉色有些掛不住,看了沈叢安一眼,見沈叢安神色淡淡的看著蘇淺,忙就開口:“淺淺,說什么呢,今天沈總可是來和我們談生意的。”
蘇淺聞言,僵著臉盯了蘇寒一眼,心里已經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唇角微微掀起,嘲諷似得呵笑一聲,挑了挑眉:“談生意的?好。”
不再說什么,徑直坐了下來,眼睛卻一直放在沈叢安的身上有些陰郁。
沈叢安也好整以暇的盯著她,兩人視線對撞,無形中氣氛有些凝重。
蘇寒在一旁見著,心里微微一跳。
可想到沈叢安之前說的話,他眼眸一閃,心思已經活絡展開了。
沈叢安這邊頓了一會兒,微微瞇起眼睛看向蘇淺,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蘇小姐一天到晚真是忙,白天忙著勾引男人,晚上忙著應酬男人?”
隨即呵的一聲,充滿不屑,“不累么?”
蘇淺有一瞬間的沖動,想把手中的紅酒兜頭朝他潑過去。
腦中瞬間閃過蘇齊正的話:“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應酬,就當是幫爸爸的一個忙,最后一個?”
那略帶祈求的話語,讓蘇淺猶如是被人兜頭澆下一瓢冷水,從頭冷到腳,到四肢五骸,到心。
她微微掀了掀眼皮子,好看的眼眸因為喝了酒略顯迷惘。
她說:“沈總,我們之間,好像有什么誤會。”
“誤會?”沈叢安挑起右邊的眉尾,隨即煞有其意的點點頭:“可能是吧。”
可她和喬以塵見面的事情,她居然提都不提一聲就走了。
看著沈叢安那滿臉無所謂的模樣,就像是一根刺,刺得蘇淺眼睛疼。
她心里有氣,卻不能表現出來,于是只能狠狠的喝著悶酒。
一旁的蘇寒見狀,眼眸微閃,卻惦記著沈叢安剛剛的話:“那個……沈總剛剛的話,是什么意思?”
看著蘇寒那一臉討好的模樣,沈叢安下意識的皺眉。
生意場上看慣了那些奴顏媚骨的人,可他真的很難把眼前這個笑的諂媚的男人,和清冷如同美好的百合花一樣的蘇淺聯系起來。
他們竟然是親兄妹?呵呵,如果不是這樣,他看都不會多看蘇寒一眼。
聽蘇寒問,不經意扭了扭頭:“沒什么,字面意思而已。”
蘇寒聞言,不由尷尬。摸了摸鼻子,趕緊的又笑了起來,對蘇淺說:“來來,淺淺,快點,給沈總敬酒。”
蘇淺聞言,眉頭一皺,可看著蘇寒的臉,她實在無法在推脫。
不就是喝酒嗎?好!我喝!
蘇淺舉起酒杯,臉上揚起淡笑:“沈總,這一杯,我敬你!”
她說罷,一干二凈,那揚起的眼眸中,卻盡是清冷的光。
蘇淺敬酒,沈叢安受用至極,說了一聲好,也跟著一干二凈。
蘇寒見狀,心里大喜,這和諧的癥狀,不錯啊!
所以接下來,說兩句話,要蘇淺敬一杯酒,而沈叢安也不相勸,只要是蘇淺敬的酒,一一喝的一滴不剩。
到了最后,蘇淺已經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覺得頭暈眼花,腦重腳輕。
蘇寒卻轉頭叫蘇淺繼續敬酒。
沈叢安看見蘇淺那模樣,心頭有些憐惜,本來想開口叫停。
可一想到蘇淺和喬以塵在一起的畫面時,心頭就忍不住冷笑連連。
他想,這就當是給她的一個懲罰吧。
他想著,眼眸卻微微一沉。喬以塵哪里,看來是要盡快解決了!
蘇淺已經麻木了,什么哥哥,什么爸爸,親情,全都是拿來交換利益的籌碼。
酒不醉人人自醉,她笑的有些慘白,將最后一杯酒一口氣喝光。
剛剛放下酒杯,胃里就一陣翻滾。
手不經意的打滑了桌上的水晶杯,“砰”的一聲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捂著嘴,一扭頭就沖了出去。
沈叢安見狀,猛地站起來,正準備去追。
卻見蘇寒趕忙招手,招呼一旁的人:“快去照顧小姐!”又扭過頭對沈叢安抱歉一笑:“沈總,淺淺喝的多了,有點兒失禮了,沈總勿怪啊。等淺淺來了,我再叫淺淺給沈總賠不是啊!”
“夠了!”沈叢安驀地大喝一聲,蘇寒嚇了一大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