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賤夫妻
“喲,這街上親熱的,六少就是六少,膽子夠大?!币粋€男人笑瞇瞇地走了過來。
周曉白和安梓俊趕緊松開,然后靠著安梓俊悄悄地問:“這個也是你同學嗎?”
“哼,他倒是想。”安梓俊輕笑,迎著走向那個男人。還未走到安梓俊就伸出一只手掌來,那男人也伸出一只手掌。兩個人走到一起,兩只手掌緊緊地握住,然后兩個人也擁抱了一下,又笑著分開。
周曉白松了一口氣,看樣子,應該不是來羞辱安梓俊的人。
“這個就是六少那位吧!真漂亮,六少就是好眼光?!蹦悄腥丝粗軙园仔呛堑卣f。
周曉白臉一紅,微微垂下頭來,這個男人說話很直爽,和安梓俊的那些朋友好像不一樣。就連高宇杰,都沒有這人說話這么直爽吧!而且,這人雖然說話直爽,但是卻沒有輕浮的感覺。
“曉曉,這個是吳家威,小時的朋友?!卑茶骺∠裰軙园捉榻B說。
“呵呵呵,是小時候打出來的朋友吧!”吳家威有豪爽地笑著說。
安梓俊也跟著笑了起來,這還是周曉白第一次看到他這種笑,和在其他人面前笑得不一樣。很無拘無束的豪氣,有點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后來安梓俊跟她仔細解釋,她才知道。這個陳家威以前是北京城里的小混混,比安梓俊大十幾歲。上初中那會,經常到一些**地學校附近去打劫。偏巧那日就遇上了安梓俊,可想而知,打劫不成反被打。而且安梓俊那時候也壞,沒被搶還打了人家一頓就算了唄,他倒好,天天約人家到那地方去打架。
陳家威雖然打小是打出來的,但是也禁不住安梓俊那正兒八經的打幾頓呀!幾次之后就膽怯了,再也不敢去??墒遣蝗ミ€不行,安梓俊總能找到他住的地方。最后陳家威被逼急了,也只能狠命地陪著他打。
這打著打著打了一年多,倒是打出了感情。安梓俊便將陳家威弄到城南那里坐了一方的頭頭,也算是補償他這一年多來給自己當沙包的情。這個人是不在安家計劃內的,應該來說就算是在計劃內也是無濟于事的。所以安梓俊才會那么爽快地簽了名字,陳家威是他最后留的一手。
陳家威帶他們去了他們以后的住處,是一棟筒子樓,不知道有多少年來。周圍都已經蓋了高樓大廈,也就是這三棟筒子樓處在這里,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踩著陡峭的樓梯上去,樓梯里也是黑乎乎的。不過周曉白一點都不怕,因為安梓俊一直牽著她的手。
陳家威打開三零二的房門,這一層里是一條大走廊,一共住了八戶人家。陳家威讓他們住的,是最靠北的一家,老式的防盜門,生滿了紅銹,一股有些發霉的味道隨著陳家威將門打開,而撲面迎來。
“六少,也只能住這里了,這是我自己的房子,幾十年了,一直等著開發,幸好還沒開發,可以給你們住。不過,就是要委屈了?!标惣彝傅卣f。
安梓俊搖搖頭,他知道陳家威也不容易,雖然在這一小片是個頭頭,不過也不是那種正兒八經地走黑社會的?,F在也只是在做包工頭,有老婆孩子,在一個還算可以的小區里也有一套房子,但是是人家過日子用的。雖然之前陳家威就說把那房子讓給他,他們一家搬到這里來,但是安梓俊拒絕了。
其實他打算的是,陳家威給他一個住處就不錯了,從此以后再不跟他有聯系。否則被人知道了他們的關系,陳家威也會跟著倒霉。
“這里還不錯,稍微打掃一些倒是個雅致的地方?!敝軙园椎故且谎劬拖矚g上了這里,尤其是墻上貼著的幾幅畫,還有窗外的那些吊蘭。看樣子,陳家威還不時地到這里打掃過呢。
“曉曉喜歡?”安梓俊倒有些意外,住高檔小區別墅的時候,也沒見周曉白這么高興過。
“呵呵呵,這地方是我父母留下的房子,他們去世后一直空著,我也很少來。倒是二十年前租給過一對小夫妻,但是也沒住幾天就搬走了。就那幾天,那個男的就在這墻上畫了這么多畫,還種了很多的花在陽臺上。我看畫的也挺好看的,就沒涂掉。那花也死的差不多了,就吊蘭活著,隔一段我就來澆澆水?!?/p>
“你那么好呀,居然堅持了二十年?!卑茶骺∮行┮馔猓眯Φ卣f。
“我哪里會白做這些事情,”陳家威叫道:“是那男人臨走前看我是個孩子,給了我一筆錢,讓我隔空就來給他的花澆澆水。當時實誠,也就照做了。日子久了就變成了習慣,一個星期過來一兩趟。不過,說到這里,六少別怪我多嘴,倒覺得您這位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見過似地?!?/p>
“也不奇怪,我長得大眾臉,很多女孩都長我這樣的?!敝軙园纵p笑著說。
陳家威也跟著笑了起來,看看時間不早了,便偷偷地給安梓俊留了一千塊錢放在這里,然后向他們告辭了。
周曉白對他的那句話到沒有在意,因為自己確實是大眾臉,又沒有美的多出塵,有幾個相似的也不意外。倒是安梓俊若有所思起來,又仔細看了看墻上的那些畫,眼眸更加深沉了。
“安梓俊,幫我來打掃吧!希望天黑之前能夠打掃完?!敝軙园讓⑿渥泳砹似饋?,掐著腰看著這屋子里的灰塵嘆氣。
“老婆遵命,”安梓俊向周曉白行了一個軍禮。
周曉白忍不住笑了起來,將一塊抹布扔到他身上,笑著說:“別耍寶了,快點干活。”
“媽,他們住進了筒子樓?!卑布奄蛔哌M李輕蟬的辦公室,有些急躁地說。
李輕蟬微微顫了顫,抬起頭來,眼眸里有些許的暗光。“你的意思呢?”
“會不會他們已經知道了,”安佳倩有些擔憂。
“應該不會,或許是湊巧吧!二十年前那個女人就是在那里懷了那個野種,現在她女兒又去那里住了。冥冥之中,你說不是不是早就注定了的。”李輕蟬冷笑著說。
“可是萬一他們知道了,我怕….”
“怕什么,怕周曉白會認祖歸宗?搖身一變變成名門閨秀?放心,不會的,那件事情除了那個死去的女人,也就是你我知道,估計連輕晏都不知道周曉白的生父是誰吧!不然不會這么多年一直沒告訴過她。不過,即便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樣,那人的性子又能改變什么?!?/p>
“也是,不過是個軟弱無能的男人罷了。”安佳倩苦澀的笑,心里又有些期待,弟弟,別讓我失望才好。
周曉白和安梓俊打掃了整整三個小時,不過雖然是兩個人一起打掃,但是基本上都是安梓俊一個人做的。周曉白被他按在了沙發上指揮,兩個人倒是也配合的默契。雖然安梓俊沒有干過這些事情,還好他聰明,聰明的人學什么都快,周曉白動動嘴皮子,他就將事情干的一絲不茍。
三個小時候后,家里整個煥然一新,不光地板桌子干凈了,就連窗簾安梓俊都換了一套新的上去。
那陳家威是不在這里住有二十多年了,之間只租給過那一對小夫妻。兩個人雖然在這里沒有住多久,但是東西一應俱全,最難得的是,二十多年過去了,東西都保存的好好的,倒也沒有什么破損。
高興的周曉白只慶幸,真是老天幫忙,讓他們省了去外面再添置東西的錢了。被單被罩什么的,雖然老氣了些,不過倒是有股二十年前的古色古香的感覺。尤其是那張雕刻木床,仔細看,上面居然雕的是一朵朵的梔子花,艷麗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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