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同病相憐的年輕人湊到一起,自然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但謝莫亭與紀芽衣不同的是,他只是文道稟賦差,并不代表完全沒有。
謝莫亭的先天文氣等級雖只是丁等,但靠經年累月的苦讀,還是能慢慢積累到足夠文氣破宮,踏入文道一途的。
而紀芽衣的文宮卻極為特殊,不管讀再多的文經,通曉再深奧的至理,文宮內始終沒有一絲一縷的文氣迸發出來。
事實上,從發現紀芽衣文宮的毛病至今。
這些年,紀長安跑遍重文陸三大文院,七大文城,四大海域,找來無數奇人異士為她診治,卻始終找不到問題的根源。
就連三江書院院長,文道巨子馮海川,也提不出任何有建設性意義的結果,只留下一句:有可能是先天文宮閉鎖。
這句話,無疑徹底斷送了紀芽衣的文道之途。從那以后,紀長安便也徹底死了心。
但紀芽衣雖然不能修文道,可自小陪讀紀玄衣,而且文慧甚深,耳濡目染下,對廣為流傳的許多圣賢經義道理,皆有著獨到見解。
于是兩人湊在一起后,每每謝莫亭苦思經義不解時,紀芽衣總會出言點醒。
一來二去,謝莫亭竟從這些經義道理上,收獲了不少文氣,不知不覺間達到了三江書院的入學標準。
可文氣雖然夠了,但先天文慧,卻不是苦讀能夠彌補的。
沒有高明的文心心法,普通人蹉跎一輩子,縱是誦讀再多的經文道理,終其一生,文心亦不能開竅。
隨著相處的時間與日俱增,不知不覺間,兩人竟日久生情。
謝莫亭自幼在冷眼中長大,從未有人對他有過好臉色看。紀芽衣的出現,在他心中,無異于仙女一般,暗生傾慕之情毫不奇怪。
而紀芽衣本就是花季之年,除了自家兄長,從小到大還從未和其他男子長久相處過。
加上這小子本就生的一副俊俏樣貌,且他出生沒落世家,從小在逆境中長大,身上自然而然帶著幾分憂郁。
這種高顏值,有上進心,又帶著幾分憂郁的年輕男子,對情竇初開的女孩,那簡直是擁有著核彈級殺傷力。
謝莫亭整日口口聲聲在紀芽衣面前念叨著,要苦讀文經積累深厚文氣。
屆時一朝突破命宮,自此成為文士,便能一步登天,回到族中告訴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他謝莫亭不是文道弱雞!
但紀芽衣卻深知,命宮之后還有九十九重天,文士只是一個開始。
后面的路,靠苦讀是沒用的。
文慧不行,終其一生,便只止步文士矣。
想要增進文慧,當世中,僅有一物。
那便是智珠在握。
不巧,紀城城主府內,便有著這么一顆豆大的智珠。
這顆智珠,自然是紀長安留給紀玄衣的。
只是紀玄衣生來便開了三竅琉璃心,平時讀經識字,只要寥寥數遍既可倒背如流,且他文慧亦深,揣摩經義也是手到擒來,自覺用不著這顆智珠,故而平日都只藏在屋里。
但紀芽衣自幼乖巧,未經允許私拿智珠,這種事她是絕對干不出來的。
為了謝莫亭,紀芽衣找到紀長安,懇求他能將智珠借給對方。
紀長安這才知道自己寶貝女兒,居然看上了謝莫亭這種文道弱雞,這讓向來自負的紀長安如何能忍?
他當即便拒絕了這個請求,甚至直接把她從三江書院帶回紀城,從此不讓兩人再見一面。
而紀玄衣此時,才得知了謝莫亭的存在。
他找到謝莫亭,各種霸道總裁式的打擊、威逼、利誘,但這些挫折,謝莫亭自小到大不知經歷過多少,哪里會放在心里。
最后紀玄衣直接發了火,甚至把對方打到只剩半條命,謝莫亭仍是不改口。
紀玄衣這才覺得這廝雖然弱到爆,但他身上,多少還有著幾分男人的當擔。
紀芽衣自從被關起來后,終日以淚洗面,得知謝莫亭被紀玄衣暴打后,更是心疼的不行,找到自家大哥求他不要再為難對方。
紀玄衣從小到大,對紀芽衣的請求向來未曾不允。
加上只是數日功夫,自家妹妹竟憔悴至此,心疼之下,便動了成全他們的念頭。
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偷偷將紀芽衣和謝莫亭帶出紀城,并將智珠塞給那小子,囑咐他要好生對待自家妹妹。
這便是讓兩人直接私奔了……
紀玄衣知道跟自家老頭講道理,那定然是毫無道理可講。
所以他要做什么,向來是先斬后奏,先干了再說。
大不了回頭就是挨上老頭幾棍子。
再說了,在他心里,妹妹縱然嫁到林城謝家,又不是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只要她能幸福,自己這當哥哥的便安心了。
紀文聽到這里,只覺得目瞪口呆:“所以我爹娘……他們最后私奔回林城了?”
夏雨禾嘆了口氣,點頭道:“在我們前往林城的途中,當年不慎將我遺棄的母后找到了我,并要我隨她回夏城。我本不欲和芽衣分開,奈何母后的一句話打動了我……”
“她說,她可以帶我回夏城,開啟我的血脈之力。屆時不但可擁有強大的文道實力,能夠護芽衣周全,還可褪去獸軀,化出人身,自此便能長長久久的和她在一起。”
“于是我便和芽衣在前往林城的途中分開。臨行前,母后從我身上取下一撮狐毛給她,并說三年后只要點燃狐毛,我便可輕易尋到她。”
“三年后,我在母后的幫助下,成功化出人身,可始終沒有等到芽衣點燃狐毛……于是我便離開夏城,自己去林城找她……”
說到這里,夏雨禾突然面色沉凝的看著紀文,一字一句道:“但,我到了林城后才知道,林城,根本就沒有謝氏一族!更沒有謝莫亭此人!”
紀文心中一突,下意識叫了出來:“你說什么?”
夏雨禾微微垂下眸子,滿面的寂寥:“于是這十幾年來,我輾轉七大文城,四處搜尋芽衣的下落。因為我記得芽衣身上的味道,只要能接近她十里范圍,我便能將她尋出來。”
“可我始終查不到關于她的半點消息,甚至我曾回到紀城,找到你外公和你舅舅,才得知他們這十幾年來,同樣在找你母親。”
說著,她抬頭深深看向紀文:“直到三日前,我回到林城落腳時,突然感應到有人點燃了狐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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