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的菜端上桌子的時候，藍清暉就喊道：“就這么點菜啊？我說爸媽，姐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而且是春節(jié)，也不加點菜。至少也得殺只**！”

藍母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就你會做好人，說得這么好，好像很疼你姐一樣，怎么不親自掏腰包去買點好吃的款待你姐！”

“我的錢包都被你給拿去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換成是我當家，招待兒女肯定得大魚大肉幾大碗。”藍清暉看著這菜色都沒什么胃口，因為他放假回家?guī)滋鞄缀醵际浅赃@個菜。本以為藍清靈回娘家會改善一下伙食的。

“80年代初，農(nóng)村的家庭，父母都是無一技之長的，和我們家一樣，幾乎都是一貧如洗。有句話叫做倉廩實而知禮節(jié)，衣食足而知榮辱。”藍父開了一瓶金威啤酒，這每餐吃飯喝啤酒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習慣，藍母經(jīng)常責怪他吃飯是“無酒不成歡”。

“去和一個餓著肚子的人講禮義智信，對方如何能夠聽得進去，即使能聽進去也是做不到的。無異于對牛彈琴，難于上青天，太不現(xiàn)實了。姐比你可憐多了，去年一整年都要靠老媽拿肉來改善下伙食，姐一家子才有肉吃。”藍清靈調(diào)侃自己的弟弟，身在福中不知福。

“嘿嘿……你說我一個正當年的男孩子，哪里頂?shù)米±蠇屢蝗杖偷乃厥常吭僬f老媽還把我的錢包給沒收了，我想出去吃個麥當勞的雞腿堡都不如愿。”藍清暉在素食堆里挑幾塊零碎的肉片。

“你這孩子，我沒收你錢包怎么了，養(yǎng)你這么大，你的錢我不該管，不該拿嗎？你過年回家不也是白吃白喝我的？”藍母不悅地說道。

“媽，阿暉他都已經(jīng)成年了，人家是有權利行使自己的經(jīng)濟使用權，你這樣容易把他培養(yǎng)成媽寶男的！難不成等他成家立業(yè)了，你也要摻和他的小家庭？”藍清靈替弟弟打抱不平，自己的媽自己最清楚，什么都愛管。

“那也一樣管。我剛嫁入你爸家，不也是全聽你奶奶的？你叔叔沒錢結(jié)婚，你奶奶把你爸的錢都給了你小叔。所以你弟媳以后也得聽我的。你在婆家可得抓住家中的經(jīng)濟大權啊！不然我去下你家，都得看你老公和你公婆的臉色。”藍母用自己的過往告誡藍清靈。

“這果真是你有一個兒媳時，你嫌兒媳太麻煩，不懂事；你有一個女兒時，你卻希望她掌管婆家大權。所以作家韓松落所言極是：從貧苦坎坷生活里長大的男人女人，都有點像神話里那個瓶子里的魔鬼。”藍清靈說道，不滿母親的做法。

“有點筆墨，就和你媽拽起文來，我是文盲，聽不懂你的長篇大論。”

“姐是叫你換位思考一下。”藍清暉大聲說道。

“換什么位？兒子是兒子，女兒是女兒，媳婦是媳婦，我就是我。”藍母依舊固執(zhí)己見。

藍清暉搖搖頭嘆煩：“唉～”

“嘆什么氣，好好吃你的飯。”藍母夾了塊肉放在清暉的碗里。又看了一下只埋頭喝酒的老伴，說道：“從大年初一開始念叨你寶貝閨女頭一年沒有一起過年，很不習慣，現(xiàn)在靈靈回來了，你只顧著喝悶酒，咋回事？”

藍清暉將凳子移至他姐身旁，悄聲說道：“老媽，估計更年期了，一天到晚嘮叨個不停，大事芝麻皮小事都要管。我都快煩死了待在家里。”

“姐弟倆鬼鬼祟祟地說什么呢？你媽年紀來了，她愛反復嘮叨就聽下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就完事了。”藍父泯了一口啤酒后，看到兒女都忍不住捂住嘴要偷笑。

“原來爸這幾十年來，是這樣熬過來的啊？”藍清靈樂呵呵地說道。

“來，靈靈。你最愛吃的魚頭，爸給你夾。”藍父把一大塊魚頭夾至女兒碗里，從小到大藍清靈最愛吃魚頭。“吃魚頭最有營養(yǎng)，最聰明了。還有魚眼睛，吃了使人雙眼發(fā)光。”

藍清靈鼻子酸酸的，原生家庭里總有關愛著自己的父母。聲音有點沙啞說道：“謝謝老爸~”自己有了孩子才知道父母的不容易。

“你看回來多好，這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你看你嫁人后，臉和身板瘦得都不像樣了。”藍父心疼自己的女兒，少女時候的她哪里這般清瘦過？

“那肯定了，姐現(xiàn)在得供房子，壓力肯定很大。吃不好，睡不好。”藍清暉解釋了一下姐為何清瘦的緣由。

“你們供房真有這么大壓力嗎？何國威大過年的還這么拼命地去跑長運賺錢？”藍母難以置信女兒的現(xiàn)狀壓力很大。

“姐夫現(xiàn)在可是拼命三郎，我看到姐都在做微商了，真有人要買客家特產(chǎn)嗎？”藍清，每天看姐的朋友圈都有動態(tài)更新。

“你看你姐才大你幾歲，什么都拼搏回來了，還這么努力掙錢。你照照鏡子，除了有個好看的臉蛋，有什么？”藍母又開始訓斥兒子。

“帥氣也是人生的一大資本。”藍清暉自戀地摸著自己的臉蛋。藍清靈看到都快作嘔吐狀了。

“靈靈，你看你現(xiàn)在生活已經(jīng)站穩(wěn)腳跟了，完全在深圳立足了，你看阿暉什么都還沒有，你做姐的應該扶持一下啊，平常都有何國威在，爸是一個字也不敢提。今天好不容易就你回來了，爸才有機會說一下。這里畢竟是你的原生家庭，對吧？”藍父的一席話，剛剛還熱情洋溢的談笑風生，一下子冷切到了極點。

許久，藍清靈才作聲：“爸，不是我不想幫，而是我現(xiàn)在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們真的每個月除了房貸，真的窮的只剩下簡單的生活開支了。畢竟我們還要省點錢還借來的幾十萬。我們一家老小，就靠我們倆工作，阿威至少還有你和媽補貼著。我們家老人都還得我們負擔。”

“你們工資那么高，你弟才剛開始工作不久，工資才那么一點。你爸媽這個豬肉店幾個月收入能和你們一個人比嗎？”藍父有點不高興，向來懂事體貼的閨女也這般劃清界限了。

“我們的工資雖然高，但是每個月房貸開支很大，我和弟弟的生活成本，起點不一樣。”藍清靈進一步解釋一番：“更何況我們每個人都不是獨立的個體，我們生活在社會的大家庭，處處充斥著攀比，生活狀況不如人，很多殘酷的競爭……有時候我也挺羨慕弟弟這樣無憂無慮，沒有負擔。”

“那咱倆換了吧，姐。”藍清暉一聽藍清靈這么說，馬上接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