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暴
片刻之后,楊雪攜小白回來。
小白一見莫不悔就叫道:“不悔,不悔,快去救小姐,她被老怪物抓走啦!”
莫不悔心頭一沉,望著小白問道:“你說清楚,是哪個老怪物?”
小白嘰嘰嘎嘎把經過述說了一遍,最后道:“幸好小白機靈,悄悄溜走,不然連給你報信的人都沒有啦。”
冥輪冷笑道:“狗屁,是那老鬼根本不在乎別人找他茬子,不然別說你是只鳥,就是只螞蟻,也休想從他眼皮底下溜走。”
小白最怕冥輪,嚇得趕緊住嘴,用乞憐的目光瞧著莫不悔。
莫不悔沉默片刻道:“小學,安閣主有下落了,你這就隨小白去拜見她吧。”
小白急道:“我不去,我要救小姐!”
猛然脖子一疼,被冥輪從金輪里冒出一把抓著道:“你這么個小不點去了又有何用,不如陪老子在這玩玩。”
小白嚇得魂不附體,拼命撲騰小腳求救道:“不悔,不悔,快救救小白!”
莫不悔從冥輪手里接過小白,說道:“老鬼頭,小白也沒惹你,你嚇唬它干什么?”
冥輪把眼睛一瞪道:“它怎么沒招惹我?這扁毛畜生一來,你就要扔下老子去找鬼先生拼命。哼,我沒把它烤了吃,已算客氣。”
莫不悔道:“你放心,我最多三、五天就可趕回,稍后趙師兄也會趕來,有他在,你的事情斷不會出什么差池。”
冥輪冷冷的道:“老子是害怕你沒命回來。仙鬼門可說是大陸最詭秘的一個門派,鬼先生百年前已與老夫并稱當世十大魔道高手,一身奇門遁甲的妖術不在楊頂天之下。更麻煩的是,他是當今使毒第一大家,另道仙人見了也頭疼三分。
“你別以為自己如今參悟了練神境界就如何了得,大漠此行,十有八九要把小命搭上,卻也救不回你的心上人。”
莫不悔漠然道:“我和她已經沒有任何干系。”
在說出這話時,他的心底卻是一片茫然。
聽著小白的報訊,莫不悔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立刻趕到大漠中,從鬼先生的手中救回蕭善柔,前一刻的冷漠與克制早就不翼而飛。
縱然他可以參悟天道,縱然他的心如死水,但在這瞬間已清楚的醒悟到,自己終究無法抹去善柔的影子。
楊雪說得對,如果先前沒有攔下小白,如果小白在草廬中見不著自己又匆匆離去,他必定會悔恨一輩子。
此刻他的心中,對蕭善柔的恨也好、怒也好,盡皆蕩然無存,只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呼喊:“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楊雪靜靜的在身旁凝望著他,芳心中早猜知莫不悔的心思,卻什么也沒說。
冥輪不以為然的回答道:“你這話就留著騙自己玩吧。說不得,老子為了自己的肉身也須陪你去走一遭。嘿嘿,已有一百多年沒見那老鬼,正可試試他的天貝珈藍現今有了幾分火候?”
莫不悔搖頭道:“不必了,老鬼頭。你乘這幾日工夫,設法去搜尋三腿金蟾,大漠又非閻羅殿,莫某能去得,自然也能毫毛不少的回來。”
楊雪明白莫不悔生性孤傲,從不愿為己之事牽累他人。而冥輪越是將鬼冢之行說得兇險,他更是不會讓別人同行。
可話雖如此,楊雪也無法坐視不理,令莫不悔孤身犯險,于是依然提議道:“不悔哥哥,便讓雪兒同你前往吧,或許也可幫你破解去鬼先生的奇門遁甲之術。”
莫不悔一怔,他現下已然明了楊雪對著自己的一往情深,焉能再答應她為了自己再深入大漠,冒著生死之險去解救蕭善柔?如此一來,自己卻將小雪置于何處?
他搖了搖頭,說道:“小雪,你還是與小白去拜見安閣主吧,這里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楊雪思忖道:“不悔哥哥這么說,自然是為了顧及我的感受。可這么一來,他孤身一人為蕭姐姐涉險,又怎能教人放心?”她的心中又甜又酸,卻努力以笑容掩飾道:“雪兒今天才答應過不悔哥哥,要陪著你一起將蕭姐姐找回來,怎能剛說出口便食言?”
莫不悔心中感動,凝視著楊雪真誠溫柔的明眸,再說不出話來,只好問道:“那安閣主那邊你又如何安排?”
楊雪胸有成竹道:“就請小白辛苦一回,將雪兒的行蹤捎給安師叔。想來她老人家開明大度,必不會因此責難雪兒。”
小白聞言小聲說道:“不悔,小白也想一起去救小姐。”
冥輪怒道:“你休想,就乖乖留在這里陪老子,看我后頭幾天如何調教你。”
小白哀號道:“不要啊,不悔,我不要跟這待在金輪子里的老怪物一起!”
莫不悔安慰道:“小白,老鬼頭不過是嚇唬著你玩。你這就去找安閣主報信,然后與老鬼頭回草廬等我回來。”
小白飛出莫不悔手心,說道:“不悔,你可一定要將小姐救出來啊。那老怪物說要將小姐鑄成血鼎煉化,去晚了,小姐可就沒命了。”
冥輪道:“既然知道時間緊迫,你還在這里啰嗦什么,快帶老子去那密林。哼,說不準運氣好,老子也能爭著一枚三葉奇葩。”
小白勃然變色道:“你、你也跟小白去找安閣主?”
冥輪悠然道:“安然老子是不想見的,她必定也沒興趣多瞧老子一眼。不過,我若不跟去,你偷偷溜了,老子后面幾天卻找誰去玩?”
小白一臉苦相,又不敢違拗,惟有認命,引著冥輪朝著原路返回。
楊雪目送冥輪與小白的身影消失不見,轉眸向莫不悔嫣然淺笑道:“不悔哥哥,事不宜遲,咱們趕緊上路吧!那鬼冢的具體所在,連天機閣的記載中都語焉不詳,我們到了大漠還須費番心思找尋。”
莫不悔卻沒有動,注視著楊雪緩緩的道:“小雪,你該知道她與我之間的往事,知道她在我心目中的分量,你更該明白我對大漠之行其實毫無把握。
“就是這樣,你還要跟我去么?”
楊雪臉上的微笑淡去,柔和平靜的眼神回望著莫不悔,幽幽道:“不悔哥哥,有你這一句話,雪兒已經足夠。
“正因為雪兒懂得蕭姐姐在你心中的重要,所以更要與你一起將她解救出來。他日小雪回歸南海,也再無遺憾跟牽掛。”
說罷,天雪仙劍清響而起,楊雪也手掐劍訣微笑道:“快走吧,不悔哥哥!”飄然御劍朝著北面飛去。
莫不悔楞了片刻,祭起悔柔仙劍追著楊雪的背影,化作一道光華,隱入云夢大澤高空厚重的云層里。
兩人的修為均是今非昔比,可從大陸南方的云夢大澤輾轉至極北大漠,何啻迢迢萬里?莫不悔心懸蕭善柔安危,惟恐去晚一步,鑄成終生之恨,路上不敢稍有停歇。
饒是這樣,兩人也御劍飛馳了整整一天一夜,這才進入了北地大漠。
鬼仙門乃天陸北方大漠里的第一大派,但千年以來,派中弟子行事皆甚為隱秘,從不曾暴露老巢所在。
只是在零星傳聞中,隱約曉得鬼仙門的所在,乃是筑于沙漠地底的一處古代王公陵墓,對外稱之為“鬼冢”。
依照著鬼仙門弟子出沒的規律與頻率,又大約可知,鬼冢應在大漠西南的“藏紅泊”一帶。除此之外,也只有當世極少幾人確切清楚它的位置。
但既然曉得其外表應是座龐大的王公陵墓,也總好過大海撈針。要不然,莫不悔與楊雪真要掘地三尺才成了。
莫不悔與楊雪接連走訪了一天,詢問遍藏紅泊周邊的住民與路經的商旅,結果一無所獲。
原來一千多年前,藏紅泊附近曾有一龐大的沙漠之國,興盛一時,勢力直達大陸的漢州一帶。
在其存在的四百多年里,無數的王公貴族盡皆于生前修建了地下陵墓,大則占地上千畝,小的也有數畝,粗粗估計直不下千座。
由于藏紅泊曾是故都所在,故而這些陵墓也大多集中在此左右。隨著大漠之國的衰亡,歲月的滌蕩,許多陵墓都已不可考。
要是莫不悔與楊雪想把這上千地下陵墓一一訪遍,姑且不說會否有漏網之魚,時間上也極不現實。
到得這日傍晚,兩人問遍一處方圓數十里的綠洲,依然毫無頭緒。可彼此俱都微感疲倦,才發現已經兩天兩夜未曾有片刻的休息。
楊雪看了看天色道:“不悔哥哥,乘著太陽還未下山,我們再朝西面行上一段,據說那里王公陵墓最為密集,若是能遇到一二知情人,說不準今晚就能救到蕭姐姐。”
莫不悔何嘗不是心急如焚,直恨不得立刻找到鬼冢,仗著悔柔仙劍殺個七進七出,將那鬼先生碾成肉末。
可他一瞧楊雪稍嫌蒼白的面色,和已被大漠風沙吹得塵灰如霜的衣裳,搖頭道:“小雪,我們還是就在這兒歇上一宿。現在這個樣子,即便找到鬼冢的下落,你我的功力恐怕都先要折掉三成。等養精蓄銳一晚,明天我們再往西去。
“好在,鬼先生要將善柔凝血鑄鼎,絕非一兩日之功。何況,他帶著善柔回返多有不便,也許如今仍在路上。”
楊雪明白,依照莫不悔性子,沒有救出蕭善柔前,他縱然十天十夜不眠不休,也絕不會罷手。如今莫不悔提出休息,自然是為顧惜自己,寧可受著蕭善柔生死未卜的煎熬,也不愿累垮了她。
她心頭溫暖,強打精神微笑道:“不悔哥哥,我不累。
若是找不到鬼仙門的所在,雪兒也無心打坐歇息。
“要不,我們再找上三個時辰,等到半夜旁人也都睡了,我們找個地方靜修半夜,恢復精神也是不遲。”
莫不悔見她執意如此,只好頷首道:“也好,咱們就這么說定了。”
兩人御風而起,向西飛馳,離著地面也不過十多丈的距離。
此刻暮色低垂,腳下黃沙浩瀚,一直延伸到天際的盡頭,沙丘起伏,在風中卷起黃色的塵煙,一輪渾圓的紅日冉冉落下,把萬丈余暉灑照在浩蕩無邊的大漠之上。
出了綠洲十數里,周圍再無人家,滿目是一片黃金海洋,除了偶爾掠過天空的飛禽,難得再見到其他的生靈。
一路上,倒是不時能夠見著被流沙覆蓋的皚皚牲畜白骨,上面爬著不知名的蟲子,盡情享用著它們的晚餐。
雖是黃昏,風里卻仍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腳下的黃沙里,更是散發出白天積蓄的龐大熱浪,令兩人如墜銅爐。
幸好莫不悔與楊雪均負著上乘的仙家修為,足夠從容應對。
大約行了半個時辰左右,莫不悔忽然“咦”了一聲,定住身形,目光炯炯朝著前方一座高聳的沙丘后望去。
楊雪停在他身旁,輕蹙眉頭道:“不悔哥哥,我們好像是要碰到了當地人所說的沙暴。”
果然,剛才還晴朗的天空驀然變色,一股黑色的巨大煙塵從沙丘后呼嘯而來,數里的距離,不過只在一眨眼中就已掠過。
風驟然變緊,吹得腳下細沙飄揚肆虐,眼前的光線很快就變得灰暗陰沉。
天邊的落日與晚霞,在鋪天蓋地的煙塵中消隱,狂吼的風卷裹著流沙,宛如洪水猛獸,瘋狂吞噬著行進道路上的一切,似乎要將整個天地籠罩在它恐怖的淫威中。
放眼望去,對面的沙暴咆哮洶涌,掛著呼呼的風聲,漫無邊際,很快就到了兩人的跟前。
楊雪說道:“不悔哥哥,我們朝上飛些,先避一避吧。”
莫不悔微笑道:“不錯,咱們犯不著跟它較勁。”
他的話剛說出口,突然依稀聽見風中傳來哭號呼喊的聲音,似是沙丘背面有人落難。
莫不悔立即道:“小雪,你先躲一躲,我到前邊看看。”說著全身真氣鼓脹,迫開迎面撲來的風沙,向著沙丘飛馳。
楊雪豈肯扔下莫不悔,朱唇念動真言,祭起護魂燈護住二人,齊齊越過沙丘。
只見腳下不遠,有一支六十多匹駱駝組成的百多人商隊,正被圍困在沙暴中,滾動澎湃的風沙,毫不留情的涌上,彈指已將他們的身軀掩埋了大半。若非有那些駱駝筑起的護墻緩沖,恐怕就這一會工夫,所有人都已埋身黃沙深處。
莫不悔與楊雪見形勢危急,也顧不得驚世駭俗,雙雙飄落在商隊當中。
護魂燈盡管厲害,奈何商隊人數實在眾多,紅光籠罩的范圍也不過其中部分而已。
當下莫不悔心念急轉,抱元守一,體內三股曠世心法合鑄的“大日歸元都天真氣”噴薄而出,在體外幻化作一團白色亮麗光華,迅速朝著四周潮水一般蔓延。
只剎那之間,方圓十多丈里的百余旅人,盡皆籠罩在蒙蒙白光里,至于暴露在風沙中的那些牲口,卻是管不得了。
在那白色光幕外,漫天的沙粒與怒號的狂風,瘋狂的撞擊著莫不悔以體內先天真氣筑成的壁壘,直打得光霧晃動,絲絲有聲,但里面的人卻安然無恙,紛紛掙扎著從沙里爬出,無數欣喜的面孔、感激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匯聚在莫不悔與楊雪的身上。
楊雪收了護魂燈,安撫那些旅人幾句,讓他們各自安靜坐下后,正要出手相助莫不悔,卻突然有一婦女從人群里跳將起來,驚惶叫道:“小黑,我的小黑呢?”
人群一陣騷動,婦人又喊了幾聲,仍不見孩子的回答,聲音里已含著絕望的哭腔。
楊雪見狀,走到婦人身前,柔聲寬慰道:“大嫂,你別著急,好好想想他可能會在哪里?”
婦人稍稍定神,猛的朝外奔去,口中大聲叫嚷道:“小黑,小黑,你在哪兒?”她一頭撞在白光上,軟軟的毫不著力,人卻被彈了回來。
楊雪趕緊攙扶住她,婦人回頭涕淚橫流道:“這孩子一定還在外面,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說著掙脫楊雪,雙手拼命敲打莫不悔筑起的光幕。
可這道壁壘乃仙家真氣凝鑄,連凡間兵刃都刺它不破,況且是一個婦人?那些同伴面面相覷,露出同情憐憫之色,外面天昏暗地,連景物都看不清楚,別說不能出去,就是沖出去了,又如何能找到失蹤的孩子?
那婦人回過身來,一把拽住楊雪哀求道:“這位神仙,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就這一根獨苗啊。要是他死了,我以后怎么有臉去地下見孩子他爹?”雙膝一軟,竟給楊雪跪下。
眾人見狀也紛紛出言哀求,皆明白眼前這兩位從天而降搭救他們的神仙,是唯一的指望。
楊雪看了眼莫不悔,見他雙目微闔進入空明境界,全身光華鼓蕩,尚未現出不支的征兆,于是扶起婦人道:“大嫂,你千萬別這樣,我這就替你將孩子找回來。”
她身形一縱出了光幕,水色的嬌影很快隱沒在滔天的沙暴中。那婦人的目光死死盯著外面,可哪里還能看到楊雪的蹤影?
莫不悔盡管閉著雙目,可光霧中的動靜莫能逃脫他心頭靈覺。
楊雪飛身而出,他并不十分擔心,沙暴雖然可怕,但對于如她那樣修為已接近練神境界的高手而言,也難以傷她分毫。
但一炷香后,楊雪卻仍然沒有回來,外面的沙暴越來越大,直要把整個天地都一口吞沒進去。
他的功力與心神皆凝聚在抵抗沙暴的光墻上,無力再把靈覺延伸到外圍探測楊雪的蹤跡,不覺有些擔心起來。
他自然可以收了真氣,去找楊雪,但那百多旅人勢必無法幸存,故此只能強按著心中焦慮,苦苦支撐。
這凝氣為光乃仙家上乘絕學,著實耗費真元。若是三、五人也就罷了,偏偏莫不悔必須撐起十多丈方圓護持住百多人,饒是他修為已達通天化境,終究還是血肉之軀,時間一長,亦開始有了心浮氣促之感。
這也就是莫不悔,換作旁人,莫說根本不可能以自身真氣保護住這百多人,即便能夠,恐怕也難以支撐過片刻的工夫。
莫不悔頭頂隱隱開始冒起青色煙霧,白光在不知不覺里朝后收縮,躲在外圈的人趕緊向里挪動,里面的空間越加顯得狹小。
他感覺到周圍人們重新出現的驚恐情緒,耳聽到那婦人聲嘶力竭的哭喊,暗自思量道:“這風沙不曉得還要多久才能平息,可恨我的真元耗損得已越來越快,倘若小雪再不及時趕回來,這里人的只怕難以保全。”
一想到楊雪,莫不悔的焦灼之情更甚,靈臺也無力再保持空明之境,心中忐忑不安,不斷想到種種可能的意外,體外光影的浮動顯得更加劇烈。
他不由想道:“可惜小雪的護魂燈無法護住這么多人,否則我也可省力許多。我身上的法寶雖然也有不少,但似乎沒有一樣能夠在眼前派上用場,要是也能有如護魂燈一般的寶物,將那風沙迫退在十丈開外便就好了。”
莫不悔的這念頭剛一起,袖口中驀地一動,飛出一支黑色旗幡,倏忽變大,在他頭頂呼啦一聲舒展開來。
莫不悔一怔,須知大凡仙家法寶俱乃通靈之物,可也需要主人以真言意念催動。自己剛才不過是在遺憾沒有一寶可助自己屏退風沙,這玄天旗居然自動飛了出來,著實有些不可思議。
原來伏魔八寶之于都天伏魔大光明符,近似主仆關系,彼此一脈相通,水乳交融。如今都天伏魔大光明符盡數煉化入莫不悔丹田,早與其心意一致,神至行隨。故此莫不悔凝神苦思間,玄天旗已然感知主人心意,激飛而出。
莫不悔畢竟聰明過人,剎那中隱約猜到其中奧妙,當下分出心神,送入一股真氣注進玄天旗中。
隨著莫不悔意念一起,玄天旗赫然光芒暴漲,又飛高三尺不住變大,最后形成一面長逾數丈的大旗。
“呼——”的一聲,玄天旗無風而動,在半空飄舞招搖,煥發出一束束粗亮的黑色光芒,猶如颶風一般繞著玄天旗打轉,不住朝四下擴散。
莫不悔一喜,索性收回白光,將所有的心神與真氣全部凝聚在玄天旗上。
玄天旗得主人助力,頓時聲勢大振,高達十多丈的黑色光柱膨脹開來,立刻將所有人都保護在它形成的漩渦中心。它的強度或許比不上護魂燈,可覆蓋的范圍無疑大了許多。
如此一來,莫不悔省力不少,大大松了一口氣,周圍的人們亦是歡聲雷動。
莫不悔仰望頭頂飄搖的玄天旗,暗想道:“倘若不是機緣巧合,我哪里想得到它竟有如此妙用!看來伏魔八寶果然名不虛傳,我今后有空,一定得好好鉆研,何異是如虎添翼?”
終于,沙暴漸漸平息,大漠又恢復往昔寧靜。
莫不悔收起了玄天旗,黑光一斂,眾人才發現星垂平野,已是夜晚。周圍的沙丘起伏連綿,早已面目全非,而暴露在外的那些駱駝根本找不到蹤影,想來都被深埋在這場百年難遇的沙暴中。
一陣晚風吹拂到莫不悔的面龐上,令他感覺到少有的疲憊。剛才的經歷,簡直比惡戰整整一天都累人,好在終究順利的挺了過去。
他卻沒有半點的興奮,舉目環顧漫漫黃沙,心中不斷問道:“小雪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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