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陽城,城主府。
曹衫臉色陰沉地坐在主座上,冷冷地注視著下方排成兩列的文武官員。
“今天沒什么事了,都散吧。”曹衫一揮手,宣布結束今天的會議。畢竟,雖然他們的主公霸鎮天和薩隆在分嶺城那一塊對之得有些緊張,但要說波及到這里,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待眾人離開,大廳中僅剩下了曹衫一個人之后,兩團紅光從窗外飛了進來,落在大廳之中變成人形——正是之前在客棧上空焚燒客棧的那兩個將領。
“二位,怎么樣?”曹衫有些焦急地問。
其中個子高些的那個冷哼一聲道:“什么怎么樣?我們兄弟倆跑到這偏僻的地方來又不是專門幫你抓外遇的?!?/p>
聽到他的話,曹衫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幾天前宴請群杰被那個仇少杰攪和之后,他迅速把懷疑的方向指向了自己的妻子——城里的傳言,他多少已經聽到了一點。
妻子似乎完全失去了對策,把什么都招了,這讓他對仇少杰更加厭恨。當然,他也不可能原諒妻子,便把她殺了。
然而,挑起這一切的仇少杰卻還逍遙在外。
默默地把滔天的怒火吞進肚子里后,曹衫的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仇少杰那小子自然不足畏懼,但是跟著他來的仇龍卻好像有些本事。如果仇龍來搗亂的話,對二位的任務還是有些影響吧?所以我這也是以防萬一嘛,?;鹦郑阏f是不是?”
?;鹄浜咭宦暎骸拔艺f過了,我們的事,還用不著你來擔心。那個仇龍,還不到讓我們重視的程度。你反倒擔心自己比較好,你知道你自己把事情辦糟到了什么程度嗎?”
來為了之前那天晚上的宴會問罪的?那天晚上你們干什么去了?曹衫嘴角一勾,但還是克制著沒有露出嘲諷的表情,低聲下氣地道:“我不太清楚你在講什么。”
“看看,辦事的下人都學會偷奸?;恕!焙;鸬男值芾湫Φ馈?/p>
“海焱兄,你這是什么意思?”嘴上的語氣雖然沒變,但曹衫心里著實是在打鼓。要知道,面前這兩人要是全力動手,毀了整個城主府都不是問題??!
海火淡淡地道:“還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么?我們給你提供喚靈丹,你召集小家族的人,先通過他們的后輩收集血脈之力,一切在暗地進行,不驚動大家族的人。你將血脈之力提供給我們,我們也會給予你相應的幫助。”
曹衫點了點頭:“不錯。”
?;鸾又v道:“可是,你真的清楚來了哪些人參加你的宴會嗎?”
“什么意思?”
?;鸷鋈淮笈溃骸斑€裝傻?我告訴你,那個錢罐子也過來了你知道嗎?他來了意味著什么你清楚嗎?意味著戰爭大陸的四大賢者已經注意到了我們!你竟然還在這里跟個沒事人一樣?”
曹衫完全被他那因為生氣變得猙獰的面目和粗暴的語氣給唬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問道:“那下一批怎么辦?”
?;饠[了擺手:“還有什么‘下一批’?這一次已經夠失敗了。什么都沒弄到,還被那個錢罐子發現了行蹤。他的修為還沒到那么高,暫時還出不去。這幾天我們會接著在城里搜尋他的下落,也只是順便幫你看一看那個仇龍和仇少杰的下落。這喚靈丹的事就先放一放,把城里的事都解決了再說。”
曹衫輕嘆了一口氣道:“那就多謝了?!?/p>
海火和海焱兩人離開之后,曹衫像是被抽光了全部力氣似的癱坐在座位上。
城中,巷間。
“喂。”走在前面的金發小女孩忽然轉過身來,雙手叉腰,冷冷地道:“已經跟了一路了,你不累嗎,老爺爺?”
伴隨著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一個閉著雙眼坐在輪椅上的老者搖著一架木制的破舊輪椅出現在小巷口,呵呵一笑道:“追隨新奇的東西一直是我老頭子的愛好?!?/p>
小女孩朝他做了個鬼臉:“老爺爺,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者拍了拍自己的輪椅:“保護落難的公主啊,你不會看不起一個老騎士吧?”
小女孩似乎是被他的話逗笑了,走進幾步來到老者的面前,還特意在他面前擺出了進攻的動作作勢,想看看老者是不是真的閉著雙眼。只不過,老者卻是一動不動,讓她心里大喊“沒意思”。
忽然,小女孩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后退了好幾步,看向老者的眼神也變得有些恐懼:“你,你身上有元之鎖的氣息!”
老者似乎倒是毫不在意地道:“是啊,上一任元之鎖的持有者是我的弟子,相處與對練實戰的時間很長,我身上殘留的一點也很正常吧?!?/p>
小女孩看向他的目光立刻變得警覺了起來:“所以,你是來回收我的?”
老者笑道:“我要是真的想回收你,你現在就已經變回光靈珠了。但我不是,我說過了,我是來保護你的?!?/p>
“就你,能把我變回光靈珠?”小女孩看著面前這個眼看不見、路沒法走的老者,滿臉的質疑之色。
“試試嗎?”老者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挑釁。
下一刻,小女孩就直接昏迷了過去,先前倒在了老者身上。
老者來頭看向小巷上方的天空——就在剛才,上面飛速掠過一道身影。
而這道身影,正是在焱陽城中不斷游蕩的龍掌。
他此時正站在一段屋脊上,俯視著不遠處的一間荒廢的老屋,眼中寒光閃爍。
“看來,是這里了。”龍掌一騰身,直接催動靈力飛到老屋面前,推門進入,但卻停在了進門的地方。
因為,里頭,是空的!
“轉移了么?”龍掌沉吟道。接著,他轉身出了房間,發動靈力騰身向外飛去。
“還真熱鬧?!痹谶@間破舊老屋的旁邊,一間當鋪后面的房內,孔方兄看著遠去的龍掌,雙眼微瞇。接著,他又把目光投向房間角落那副躺著的元甲——不,那個睡著的孩子。
“我可是很好奇的,書澤窺探天機才看到的那個王者,你,到底能在戰爭大陸攪起多大的風雨,又能給我帶來多少利益?”
另一邊,城里的一間客棧中。
“所以,你幫我找我表弟,我幫你找墨筆,可以嗎?”幻影看著面前的獨孤雪。
獨孤雪點了點頭,心里卻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似乎好久沒有體會過跟他合作的感覺了——當然,不包括上一次他們倆互坑的“表面合作”,講實話,她真的很懷念當初跟他一起探險的日子,起碼那個時候自己和他都沒有對對方的猜忌與警惕,可現在......
用力甩了甩腦袋,獨孤雪自己都煩自己:這都什么時候了?父親失蹤了這么久,她應該不惜一切代價去尋找,不讓任何事物干擾自己才是,可是為什么,自己現在還在想這些沒來頭的事?
該死,真是該死!怎么能在緊要關頭還想這些事呢?“墨筆”這條線索可是兩年來的唯一進展啊,絕對不能跟丟了!
幻影似乎沒注意她的反應,而是看向窗外。和表面上的冷靜不同,他的內心卻是一片洶涌。他真的不敢想象葉輝在這焱陽城里糟遇不測的話,自己該怎么和擎卡他們交代。
到底發生了什么?是葉輝自己離開的,還是別人帶他走的?他自己為什么離開,或者說,帶他走的人為什么要帶走他?幻影此時一點頭緒都沒有。
還是繼續找吧。如果在擎卡他們帶軍隊攻進來時還找不到的話,大不了,幫他們贏下焱陽城后,自刎謝罪就是了!
幻影暗暗握緊了拳頭。
“嗯?”感到水滴滴在頭上,幻影抬起頭來,看著昏暗的天空,“下雨了?”
沒錯,焱陽城下雨了。
打起傘,仇少杰扭頭看向身邊的仇龍:“二叔,這一次,焱陽城里可是放進來了不少了不得的人啊。”
仇龍點了點頭,看向面前因為下雨顯得有些空曠的街道:“這是我們的機會,最好盡快想辦法逃出去?!?/p>
仇少杰微微一笑:“明白。”
而此時,因為下雨,城墻處的防御工作顯得尤為艱難與重要。巖山一邊指揮著士兵轉移到避雨的地方,一邊嚴格檢查避雨點的把守情況。
“真是的,這幾天發生的事已經夠多的了,竟然還趕上下雨。”巖山一個人站在雨中,俯瞰此刻已經籠罩上一層薄薄雨霧的焱陽城。
對他來說,本就不怎么有真實感的焱陽城,此時顯得更加不真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