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隆背著雙手,獨自一人站在院中,眼睛直視前方,長長的額發在眼前隨風飄搖,棱角分明的臉上仿佛被人刻上了嚴肅的面具,始終沒變過表情。
墨筆已經離開了,但他之前與自己的對話依舊猶在耳畔。
“不錯,這就是老朽想告訴你的戰略。在這邊的戰場將霸鎮天的擴張勢頭打回去之后,你的首要攻擊對象,就是元素。”
“你的徒孫?”
“正因為是老朽的徒孫,所以老朽更加清楚他,或者說戰王道能夠做到的程度。一旦給予他發展的機會與空間,那么他的勢力就會迅速擴張。如果這次你心軟放過了他而不是防微杜漸的話,他很有可能會成為你未來最大的對手。”
“這些事情,你的那個預言家朋友——叫什么……書澤的說的?”
“這些事情,有點腦子的就應該知道,就看你重不重視自己的命了。老朽先行告辭。”
“就算他最后死于亂軍之中,你這個師祖也無動于衷?還是說你對自己的徒弟都這樣毫無感情?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就不會專門把方天引到我這里來給我搞破壞了——因為,你知道之前的確是我給閃雷下的命令,讓他不要摻和那些人對谷清的刺殺。”
“……”
回憶結束。薩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偏轉了目光,看向庭院的一角:“比忍耐沒什么意思,出來吧。”
那里的光影似乎虛幻了幾分,緊接著,一個身著黑衣、戴著黑色面具的人忽然憑空出現在那里,他朝薩隆微微躬身抱拳:“初次見面。”
“你是?”
“樂面公麾下,隱俠。”隱俠站直了身體。
“我話就直說了。”薩隆冷冷地盯著他,“方天在戰斗最后的異常表現,是你做的手腳吧。”
“正是在下。”
“我對你的是怎么做到的,感到很好奇,因為至今為止,靈武者界從未出現過能夠影響甚至是控制人心靈的靈技和靈武器。”
“這不重要。”
“那頭笑面虎讓你來這里的目的是要干什么?”
“抹除他,而已。”
“方天?呵,你們還是有點本事的。”薩隆點了點頭,“畢竟,不到半年,你們已經殺了兩個要殺的多元控制者了。這是你們的邪教信條嗎?”
“巧合罷了。”
“那么,你到這里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滾吧。”薩隆說著,轉身朝里屋走去。
“放我走?”隱俠愣了愣,似乎沒懂薩隆的意思。
“的確,在這里想要弄死你太簡單了,但沒有意義。”薩隆一邊上臺階一邊說道,“那頭笑面虎估計也對你比較器重,我暫時沒有和他開戰的想法,不過那也是早晚的事。”
“這話不就說得太難聽了?”忽然,院里響起了第三個人的聲音。
薩隆在臺階上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地道:“我現在是真的開始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變化太大了——連你都會親自來到戰場上了。”
“這不是拜會老友嘛,怎么能用替身呢?”
薩隆回頭,看見了十幾米外那張笑嘻嘻的臉——人如其名的樂面公。
隱俠有點不解地把視線來回掃過薩隆與樂面公,因為就連他和魔瞳鴉,絕大部分情況下都分辨不出他們的主子到底是真人亮相還是替身出場。但薩隆卻能輕而易舉地一眼看破。
“你先退下。”樂面公瞥了隱俠一眼。隱俠立刻跳上圍墻離開。
“你親自來到這里,還帶上了手底下的人,恐怕就不是訪友那么簡單了。”薩隆轉過頭,一步一步地來到房門前,“你徹底與霸王決裂了?”
“這個事情嘛……說來復雜,不過也差不多是這么回事。”樂面公撓了撓頭。
“所以找上了我?想投誠?”
“不,這次真的只是來看看你最后一眼。”樂面公笑著朝門外走去,“有人盯上你了,老弟。那個男人,雖然沒有蘇醒,但早就可以向外傳送自己的意識。二十幾年前,天境的最強殺手組織——白金衛隊已經全面進入其他四境了。”
“白金衛隊么?明皇的專屬侍衛隊,本職是剿滅一切會影響明皇統治的那批殺手,能被他們盯上,說明在他們眼里,我已經是對高高在上的明皇有了威脅的存在,還真是榮幸啊。”薩隆說著拉開了房間的門。
“他們上一個滅掉的,就是想要領導新勢力的谷清哦。”樂面公也推開了院門,“老弟,你就快要變成下一個了。”
“對老友關心的那副假惺惺樣子就免了,別以為我不知道,谷清的事上你可是出力不少。”薩隆邁步走進了房間,“我們早就選擇了不同的生存方式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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