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表哥。”身后傳來男孩的聲音,把幻影忽然不知道飄到哪里的思緒給扯了回來。他猛地回頭,發現葉輝正站在自己身后不遠處。
“你,你什么時候到的?”幻影嚇了一跳。
“剛到。”葉輝聳了聳肩,“剛到就聽見獨孤雪姐姐罵你笨。”
“說真的我看起來笨嗎?”幻影抬手指了指自己。
葉輝老實地搖了搖頭:“不,你看起來還是挺聰明的。”
“就是啊,那丫頭憑什么說我笨?”幻影小聲嘀咕了一句。
“對了,我來找你是要跟你說些事的。”葉輝來到幻影身邊坐下,“昨天……不,今天……也不對……反正你是怎么知道我當時在薩隆那邊的?”
“你能不能先講講你是怎么跨了這么遠到達那里的?”
“噴火飛過去的唄,跟著方天飛了一整晚。”葉輝撓了撓頭,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道。
“你……飛了一個通宵?”幻影直接愣住了。這,這也太扯了點吧?他才是個十歲大的孩子,就已經開了自己人生中通宵的先例了?
“嗯,的確是。只不過當時的意識好像有點模糊,印象不是那么深。”葉輝微微皺眉,“知道后面看見天亮才反應過來,已經過了一整晚了。”
“可……問題是……你以前不是用一段時間的元素控制就會意念透支嗎?怎么可能噴火噴一個晚上?”幻影依舊不解。
葉輝卻是搖了搖頭,坦言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那個時候控制元素幾乎感受不到消耗……似乎,反倒是元之鎖在給我補充一樣……”
“真是有夠奇怪的。”幻影最終得出結論。不過,現在發生在這個家伙身上的奇怪事還少嗎?忽然消失又忽然回歸卻對中間的遭遇閉口不提,還有從昏睡中醒來打翻高速沖撞過來的江流木的那一拳……不過幸好,這個小家伙還算好說話。
“現在到我問了,為什么……”
“知道知道,其實在我們快找遍全城也沒有找到你、擎卡都快抄起家伙揍我的時候……出現了一副……元甲。”
“元甲?”葉輝從口袋里掏出元之鎖,“跟我的這個一樣?”
“有些許的不同,那套元甲整體給人的感覺更加凌厲。我們也確實確認過,他是個貨真價實的多元控制者。是他告訴我們你現在已經到了薩隆的河域城中。”
“多元控制者?”
“就是對你們這類人的稱呼,能夠控制多個靈元的人。你大概地理解成能控制多種元素的人也可以,因為一般人只能控制一種靈元,而你們‘多元控制者’卻可以控制好幾個,所以很好辨認。有關‘靈元’的東西在這里沒法兒長話短說,所以暫時不說——聽了他的話后我們畢竟沒有輕易地相信,但是他……說出了你的名字,你來自方舟大陸的星閃國,家中有個跟你關系很差的父親和一個跟你關系很好的妹妹,另外,他還說出了兩個名字……”
“什么?”
“陳子楷,和趙星宇——好像這么念的,說是你的好朋友。”
葉輝身體微微一顫。沒錯,那個人說得都沒錯,他說的這些全部都是他的真實情況。而這些事,他來到戰爭大陸后沒有和任何人具體講過……但這個人,卻像是知曉一切,用短短幾句話將他這十年來生命中最大的組成部分講了出來。
雖說自己的過去也確實乏善可陳,但畢竟幾年的容量擺在那里……被人捏著的感覺總是讓人難受的。
“所以,我們也就只好判定他認識你并且想救你,于是就相信了他——不過說實在的,除了相信他,我們當時也沒別的法子了。”幻影輕輕笑了笑。
葉輝望著下方的城池發呆,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來到這里這么久,他確實逐漸地適應了這里的生活,雖說活得很危險,隨時可能死在不知道是明是暗的戰場上,但好歹他在這里還算是個人物,有人能看得到他……而現在,出現了另外一個多元控制者,把握著他的過去……此刻那個多元控制者就像正站在他面前,用輕蔑地眼神俯視著他,不緊不慢地說出那個陪伴了他十年的事實:他沒有靈力、不受待見,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是的,那個人與他在方舟大陸上的過去掛鉤,而那份過去的幾乎全部,都可以用“廢物”兩個字來形容。
“說真的,擎卡還是有點本事的。不到一天就把這里安定了下來。”幻影的視線也轉移到了下方的燈火上,接著,他扭頭看向葉輝,“喂,怎么了?”
葉輝搖了搖頭,繼續盯著下方的燈火發呆。
“真奇怪……”幻影撇了撇嘴,又移回了目光。忽然,他們曾經留宿過,最后被曹衫的兩個天段級別的幫手炸掉的客棧的廢墟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就在前幾天,這座焱陽城里還聚集著他、龍掌以及那兩個幫手至少四名天段,據龍掌和葉輝所說,這已經是修為上的高層水平了,外加上各種各樣的宗門家族。但是轉眼之間,這些非軍閥勢力卻又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曹衫和巖山的焱陽城自然擋不住幻影他們的里應外合。
只是……這種來無影去無蹤的行動模式,才是江湖勢力最讓統治者頭疼的地方吧,幻影很清楚,因為他以前就是干這個的。可是這片江湖的水,現在到底有多深,他不知道。
說到龍掌……那家伙現在在哪兒呢?
幻影把目光投向了天空中的明月。
而就在幻影仰頭的時候,身邊的葉輝低下了頭,眼簾低垂,雙目開始失焦。就在這時,他的右眼變成了絢麗的彩色,各種顏色的線條構筑成了一個精妙的圖案。
光芒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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