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灰燼
在南美地區的共和家園,羅楠﹒葛查以當地領導人的身份,帶領著各大洲的代表參觀武裝機器人市場。
“為了盡快建立共和家園的軍事力量,我們幾年前采取了強制接管機器人市場的辦法,同時著重培養我們自己的工程師,對許多不同型號的機器人進行武裝改造,我們也在生產新型的武裝機器人,很快我們這里就能成立具有戰斗力的機器人武裝部隊,形成鋼鐵防衛力量。”
非洲代表:“我們那里也有類似的武裝機器人市場,而且一般都是在偏僻地區,我們回去后要參照你們的做法。”
“各大洲早期都有類似的地下機器人改裝市場,有不少是第三次世界大戰遺留下來的,這些武裝機器人雖然比較落后,但畢竟是鋼筋鐵骨,在戰場上,還是很有用處的,單打獨斗,家政伴侶也不一定能占便宜。
我們這里還建立了計算機中心,以前在皮爾先生的經營下已經初具規模,現在我們完全接管過來了,我們的隊伍里也有不少人才,他們雖然不是很了解家政伴侶的智能系統,但是對傳統機器人的構造和智能化控制很在行。”
“這樣大規模的市場化運行,難道管理層沒有發覺嗎?為什么他們沒有采取措施?”其中一個代表問。
“我估計,他們對于我們的動向了如指掌,我們的一舉一動說不定隨時有家政伴侶間諜在向管理層實況轉播。”
高奎說道:“一開始,我們各地組織起來的警察部隊是法律許可的,管理層并沒有把這些治安武裝力量放在眼里,他們一直很自信,即使爆發一般性的沖突,我們根本不是精英階層及人工智能體的對手。
這些落后的武裝機器人他們沒有放在心上,打戰不僅拼的是武器,更重要的是拼經濟,拼耐久力,他們都知道打常規戰爭,我們絕對斗不過他們和他們身后的人工智能體系,這就是為什么管理層和人工智能放任我們擁有常規武裝力量的原因。”
葛查說:“如果將來打起仗來,我們手上沒有像樣的武器裝備,世人會說管理層欺負手無寸鐵的弱勢群體。”
北美代表說道:“您的意思是說,事實上他們是故意給我們武器,等待時機一到,他們就會逼我們出手,然后……”
“是啊,所以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要么被步步蠶食逼向絕境,要么等待自不量力的一仗吧!”
“現在精英階層最重要的防衛體系,就是由家政伴侶這個隱形的保護者來擔當,所以她們將會是我們最先要對付的目標,同時她們還能夠調動和控制各大洲的機器人武裝力量,這些海陸空武裝機器人的數量并不多,它們必須遵守《人工智能及武裝機器人限制公約》,平時被限制在軍事隔離區活動,管理層認為一旦發生沖突這些高級武裝機器人也夠用了。”
在還沒有開放家政伴侶的行動自由之前,布迪公司就已經在管理層的指示下,派遣了幾個批次的家政伴侶,潛伏在各個地區,她們變化成不同的外貌,時刻監視著世界各地。
迪瓦﹒愛瑪和各個部門的負責人正在觀看著家政伴侶從“放牧區”傳回來的視頻實況。
情報顯示,那里的普通人正在召開一次神秘的聚會。
這次會議引起了管理層的高度重視,各大洲的普通人知名代表匯集到了這個南美小城,從情報顯示,他們不應該是在聯歡,而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商討。
當鏡頭中出現了一位亞洲代表時,大家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秘書長。
迪瓦﹒愛瑪調整了一下坐姿,拿過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這位亞洲代表,正是她的同父異母哥哥,高奎。這位高奎先生,去年代表東亞地區的普通人出席全球勞工大會,管理層的官員們都知道這件事。
迪瓦﹒愛瑪從安全事務官員那里獲知,這次哥哥是借口到北美東區來看望父親,然后轉道南美。
迪瓦﹒愛瑪的工作和生活都不在北美東區,所以她通過電話詢問了父親,父親說到現在還沒有見到兒子。
現在看到了視頻中的哥哥,她預感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查了高奎預定的行程,心想:也許返程時他會回到家中,再回東亞。
這時候監控傳回來的聲音突然變得模糊不清,視頻畫面忽閃幾下就中斷了,在座的官員們意識到,這個發送視頻的家政伴侶可能被發現了。
這次在南美小鎮上召開的秘密會議,各大洲的代表們達成了一項共識:
只有消滅深海主機以及各種人工智能系統的重要基站,才能擺脫控制,拯救人類,必須消滅深海主機和類似的人工智能系統,才能根除人工代孕和家政伴侶對人類社會的掌控,回歸傳統社會。
歐洲代表發言:“沒有了人工智能系統,精英階層就大大遜色了。”
葛查說:“我們將這次生死攸關的攻擊行動命名為‘灰燼’,我們希望‘灰燼’是對他們最后的一擊,對我們來說也只能是唯一的一次襲擊,一定要讓對方灰飛煙滅,只有通過核打擊才能達到這個效果。”
高奎說:“今后大家集聚在一起越來越不容易了,我們這次來到南美就有兩個同仁先后被捕,今天的家政伴侶遍布城市的每個角落,群體越來越龐大,她們所具備的行為識別技術,可以辨認出偽裝者的意圖,通過擒拿術就能及時制止危險行為,而被襲擊者很難分辨出家政伴侶和人類,大家一定要很小心。
現在家政伴侶是法律的執行者和監督者,我們已經沒有機會在她們所管轄的范圍內進行間諜活動,更無法進行破壞活動。
更重要的是這樣下去,我們會被精英階層步步蠶食,范圍越來越小,慢慢地會被他們切斷彼此的聯系,以后想要見面開會都很難,所以這次會議之后大家分頭行動,盡量減少聯系,少見面。”
北美洲代表說:“我聽說人工代孕技術及基因改造工程遇到了重大的麻煩,通過核打擊不僅可以摧毀深海主機等類似的人工智能控制體系,還可以使各大洲正在極力研究和開發的挽救基因工程受到重創,這樣整個精英階層也將無力回天了。”
“等到核打擊過后,我們將避開這些核污染地區,重新建立各大洲的管理機構。”
“在大家離開之前,我們必須共同擬定出突襲計劃,如果要對精英階層動武,必須一戰而成,我們沒有機會進行第二次打擊,所以這一次打擊必須由核武器進行攻擊,‘灰燼’計劃將對五大洲的大都市相繼投下核彈,核彈的當量一定要控制在小型標準,大家都很清楚大型的核爆對我們同樣是災難,后患無窮。”
“只要能摧毀各大洲的人工智能系統,打亂精英階層的指揮中樞,就能使戰事向著有利于普通人的方向發展。因為從質量上來看我們無法和精英階層以及人工智能進行抗衡,但是如果失去了人工智能的支持,從數量上來看,我們則占有優勢,還有一大部分夾心階層會轉向支持我們。”
“核打擊成功后,接下去就是進行常規戰爭,這對我們有利,把精英階層趕下臺就容易得多了……”
普通人的會議視頻中途被切斷后,另一邊的精英管理層會議繼續進行。迪瓦﹒愛瑪說:“各位,我認為我們和普通人之間不至于出現全面戰爭,我們依然控制著全球的核電、通信、貿易、工業和軍工技術。如果他們先挑起戰事,那么后果只能他們自己承擔。”
與會者都贊成秘書長的判斷,從他們的角度來看待問題,局勢似乎并沒有嚴重到雙方一定要拼個你死我活的地步。
在他們享受著美好生活的同時,不知不覺地將普通人逼向絕望的境地,普通人的狀況和心情他們是無法體會到的。
普通人的秘密會議結束之后,當地工會的管理層籌備了一次酒會,一來是做給精英階層的管理層看看,二來為了送別各大洲的代表。
皮爾作為機器人交易市場的元老之一,也接到邀請,而且送信人叮囑:“葛查主席希望您一定要出席酒會,他恭候您的光臨!”
對于這次邀請皮爾感到有些意外,他現在很少再參與到機器人市場的活動,邀請函只寫了他一個人的名字,沒有邀請莉亞參加,這說明他們對莉亞有所戒備,看來這不是簡單的酒會。
晚上,皮爾來到了工會主席的家里,酒會已經開始了,皮爾現在猜到了,這是他們的管理層開完會議之后舉行的送別酒會,明天各洲代表即將啟程回到他們的家鄉。
葛查將皮爾介紹給大家認識,皮爾在這里威望很高,為普通人的武裝事業做出過很大的貢獻。
“皮爾先生這里比較嘈雜,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到我的書房坐坐聊聊可以嗎?”
他們走進書房里,皮爾發現這里還坐著另外一個人。
葛查向高奎介紹皮爾:“這是我們的好朋友,皮爾先生。”
“這是亞洲來的高先生,他是議會秘書長的哥哥。”
皮爾向高奎先生點頭致意。
“您的大名早有耳聞,”高奎說,“現在希望您幫助我們做一件事情。”
皮爾答道:“我都這把年紀了,幫不上什么忙了,您說說看!”
“我們都知道您曾經成功地侵入到深海主機的內部,幫助莉亞女士獲得記憶。我們希望您能幫我們一次。”
“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這些程序已經被深海主機清除了。”
“我想您一定有辦法再次進入深海主機的系統,我知道像您這樣的計算機高手是不會放棄對它的興趣的,不是嗎?”
“您說的沒錯,不只是我,全球許多愛好者都在試圖駭入深海主機,但是這些年來沒有人獲得成功。”
“哦,那太遺憾了,事實上今天的人類已經被深海主機及家政伴侶完全控制了。”
“你們想癱瘓深海主機,使家政伴侶失控?”皮爾搖了搖頭,表示對方異想天開。
葛查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他說:“我們只希望做一個誘餌,引導深海主機去追查,您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我們也知道,今天的深海主機已經是‘百毒難侵’了。”
高奎說:“在亞洲,我們也進行過無數次的網絡攻擊,但是都沒有成功過,現在深海主機還獲得了法律保護,它有權直接指揮當地的管理層進行抓捕。像您這樣深入了解深海主機的人不多,我們把希望寄托在您的身上了。”
皮爾不想再和對方多談,他露出了疲憊的神態,打了個呵欠,說道:“我老了,好吧,我回去考慮一下!”
葛查緊緊地握著皮爾的手,對他說:“我們非常需要您的幫助,我明天會派人去接您,由您來指導程序員的設計細節。”
皮爾聽出對方的話里沒有商量的余地。
簡短的交談結束后,三個人一起走出了書房。
皮爾已經無心等到酒會結束,他找了個借口向對方辭行。
回到家里,看到迎接他的莉亞,他們相互碰了一下臉頰,然后皮爾直奔書房,關上門,他疲憊地坐在靠椅上,陷入了沉思:對方也知道自己無法搞垮深海主機,但是想做一個誘餌,說明網絡攻擊深海主機并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一定還有更重要的手段配合行動。
皮爾回家后表現出來的不安和焦躁,都被莉亞看出來了,她本想問問皮爾在晚會上遇見了哪些人,說了什么事,但是深海主機交代過她,不要插手人類派系的任何事情,不需要她來傳遞情報,也不需要她去做誰的動員工作,她只有一件需要關注的事,就是等待最糟糕的事情發生,然后離開地球。
莉亞心想:但愿不要發生什么!
第二天早晨,一部車來到皮爾的家門口,把他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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