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
蕭笑在于小茜離開后根本不能專心看書,她相信自己已經被卷進了一個復雜的圈套中,李琦招她進13組時根本不是對她的力量一無所知,只怕是已經非常了解了,所以才會在鳳默冉出現后改變原定計劃,立刻離開。如今也是,什么也不說就緊張兮兮地讓她待在最安全的地方。蕭笑不確定是不是要繼續服從命令,做一個任人擺布的無知木偶。鳳默冉曾說過不要太相信她身邊的人,如今看來似乎真是這樣。
13組是干什么的?目前蕭笑所得到的信息幾乎全來自李琦、小茜和穆偉,大樓里即使有時候能見到其他人,但彼此都視而不見。蕭笑本就不是善于交際的人,她來這里的短短幾天里,可以說一個真正算得上朋友的人都沒有。網絡上從來都少不了某些國家政府、大企業不把人當人,尤其是有特別體質的人,往往會被稀里糊涂的解剖的傳言。蕭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陷入了這樣的一個陷阱中,之前她對警察的盲目信任是不是太傻了。說到底,都是她想要擺脫原有的生活太過急切導致的,如果不是她的父母,她的繼父,這一切本來可以不用發生。
“憑什么我就要遇到這些事情,憑什么那么多人都可以過平靜幸福的生活,我就不可以,我究竟做錯了什么?就因為我是個女孩,還是說我就不應該被生下來,所以這世界才沒有容許我得到幸福的空間?為什么。”蕭笑幾乎把練習冊揉成一團,但是她不敢放聲哭泣。因為她是孤獨的,這里是陌生的,她只能拼命的長大嘴巴無聲的吶喊,就像她無數次嘗試自殺失敗后的絕望,沒人會懂。
蕭笑拿起金屬材質自動鉛筆,用盡全身力氣把筆尖扎進自己的前臂。因為這不會形成致命傷,而且蕭笑的目的也不是自殺,所以這次的動作并沒有受到阻撓,堅硬的筆尖深深地刺進了蕭笑的胳膊。一開始,筆沒有拔出來,血液沒有流出來,劇烈的疼痛并不像想象中來的那么快。蕭笑最先感受到的是一陣強烈的撞擊和輕微的鈍痛,直到她睜開淚眼,看清鉛筆已經沒入手臂的時候,一股幾乎讓她卷縮起身體的劇烈疼痛才開始傳遍全身。
蕭笑趁自己還沒被疼痛奪去力氣的時候,一咬牙拔出了鉛筆,血被帶動著噴濺出來,緊接著失去了方向的血液從孔洞中涌出,染紅了高考習題冊。她不甘心,蕭笑不斷在心里吶喊,她不甘心。憑什么她要被命運這樣玩弄,要被人這樣欺騙,要這么愚蠢的認為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可以信任。可是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她現在只想破壞,毀掉所有讓她痛苦的人和事。她現在覺得自殺是件非常愚蠢的事,就算要死,也應該先把那些讓她受苦的人都殺掉。
殺掉、破壞,殺掉、破壞,殺掉、破壞,……
蕭笑能感覺到一股興奮而強烈的情緒伴隨著什么東西從自己的內心深處噴涌而出,如果是平時,她會盡快讓自己清醒并平靜下來,但是今天她不想再壓抑。她聽到了鎖鏈的聲音,聽到了尖銳的鳥鳴,她能感覺到左手有異動,但是她都不想理會。她只想發泄出來,把這些年的委屈,把這些天的迷茫與不安,把她對命運的憎恨,對未來的絕望全部發泄出來。讓所有人都去死吧,把所有的一切都破壞掉。這是蕭笑腦海里唯一剩下的東西。
蕭笑無法得知,就在她被憤怒掌控是時候,她所在的房間被一股氣浪炸開了。正在附近徘徊,想著要不要拉她去健身的于小茜直接被掀飛出去,失去了意識。如果不是其他避難的同事發現,只怕她會被緊隨而至的火焰吞沒。
很快小院里聚集了有小30人,眼下除了昏迷的于小茜,沒有人知道那房間里有什么,在場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先齊心協力控制火勢以及噴涌而出的強大氣勢。可是,失控的蕭笑豈是那么容易被控制的,如果不是4隊在大樓設置的幾處機關自動啟動,暫時形成了結界,只怕現在就連眾人聚集的院子都不保。
可就在眾人以為可以松一口氣的時候,只聽一陣興奮的低吼聲從院門口處響起,鎖住火勢的結界瞬間破裂,從燃燒的房間里面沖出來一個火球,與院門口水泥塊中涌出的黑氣在空中撞擊在一起。氣浪幾乎掀翻在場的所有人,運送水泥塊回來的向卓揚和閔建邢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馬上又聽到一個憤怒而蒼老的聲音大吼,“一群蠢貨,你們都給老夫帶回了什么鬼東西。”
一個矮小的身影從本應早已沒人的辦公樓里沖出來快速結印,以辦公樓為依仗在空中拉了一個巨大的網,劇烈對抗的黑氣和火焰,連同水泥塊都罩在了里面。這時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大吼,“閔小子,你們看好自己帶回來的石頭,我看看這邊是個什么東西。”說罷,老人的身影就進入了網中。
直到這時,大家才能看清被困住的怪物是什么。從水泥塊中沖出來的是一個扭曲的人形,那難以分辨五官的臉和全部不再正確位置上的肢體,都在訴說著他死前遭受了多大的折磨。而另一邊,大家卻看不清具體是什么,一團黑中帶彩的火焰,有時候看起來像鳥,有時候看起來又像是人。
“那不是蕭笑嗎?”只是普通人的敏姐站在眾人身后驚訝的小聲說道。她沒有陰陽眼,所以她看見的只是火焰和飛沙走石。在經過先前的震撼后,敏姐終于能夠冷靜的看著眼前的奇景,但這一看之下,不禁嚇出一身冷汗。在火焰中心漂浮著,渾身是血的不是蕭笑還能是誰?
縱使敏姐的聲音不大,還是被現場高度緊張的眾人聽了清除。“敏姐,你看到了什么?”有人反映過來,這種時候可能沒有陰陽眼的人反而看得更清楚。
敏姐指著從辦公樓飛出來的火焰團說,“那里面是2隊新人蕭笑啊,她還只是個剛滿18歲的孩子。”敏姐說著自己也開始緊張起來,“她是不是被什么東西抓住了,我看到她全身都是血啊。你們快想辦法把她救出來。”
聽說是2隊新來的同事,眾人有一瞬間都想沖上去救人,可轉頭看到就連3隊的骨干都在那么吃力的支撐結界,修復水泥塊上的封印,4隊的怪老頭也出動了,又都紛紛掂量起自己的能耐。可以說對自己的能力有點自信的人都已經站到陣前去了,現在還留在敏姐附近的基本上都可以算是異能人士眼中的“病弱人士”,也包括那些正常情況下非常威武的武裝保安們。
這時,旁觀的眾人突然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一般來說兩個怪物纏斗,結果都是一方魂飛魄散,另一方沒有變化或變強。但是眼前的火焰卻似乎在把另一邊的人形變成自己的一部分,那樣子與其說是吞噬,到更像是同化。慢慢的,火焰越燒越大,分成了兩個部分,其中一部分對付那扭曲的人形,一部分應該就是在對付4隊的那個老頭了。原本處在火焰中心的蕭笑這時候被清晰的顯露出來,但也讓大家看清楚,她并不是被火焰抓住了,而是她在操縱那些火焰。
“怎么回事,那不是2隊的小姑娘嗎?她怎么會這么厲害。”向卓揚這時也認出了蕭笑。
一旁的閔建邢聽到他這么說趕緊問,“你知道她什么來歷嗎?怎么突然攻擊自己人了?”
“我不知道啊,是李琦帶來的,組長讓我幫著把她手上封印的小鳥給去除,我沒能成功。該不會是她被那只鳥控制了吧?”向卓揚看著不斷流血的蕭笑,開始擔心再這樣下去她肯定會失血過多而死。
閔建邢很意外,是什么術法封印的鳥居然連向卓揚都除不掉?正想著,就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再次喊自己“閔小子”。
“做好防護,我要引天雷,把這丫不聽話的給滅啦。”蒼老的聲音說著,大家就看到老頭周身突然爆發出強光激射向天空,隨即天空中雷聲隆隆。
閔建邢想阻止,那畢竟是李琦帶回來的新人,還受到組長關照的。可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一個男人拼命的大喊,“住手。不要殺她。”是李琦和古老大回來了。隨即,李琦隨身的小刀在結界網上劃開一個口子,不顧眾人的叫喊竭盡全力想要接近蕭笑。古老大來不及拉住李琦,只得趕緊修補被劃破的結界,以免邪氣大量外泄。
現在就連4隊的老家伙都無法近身的蕭笑又豈是李琦能靠近的,如果不是老人家護著,只怕李琦已經變成烤肉了。但他仍在努力叫喊著,想讓蕭笑聽到自己的聲音能夠冷靜下來,雖然他并不知道蕭笑為什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結果李琦是聲音是傳遞到了,卻令所有人意外的,引起了蕭笑再度的爆發。眾人清楚地聽到了一聲“騙子”。只有李琦明白,肯定又是蕭笑胡思亂想誤會什么了。可是現在并不具備解釋的條件,只能先說服老頭兒把蕭笑鎮住,而不是殺掉。
但是那蒼老的聲音卻沒有同意,因為蕭笑爆發的力量連他都沒辦法在不損害自身性命的前提下進行鎮壓。
這時候,李琦提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建議,“讓我來承受天雷。把握送到蕭笑跟前,讓我來承受天雷,然后你順勢利用天雷的力量把蕭笑封印起來。”
古老大一聽就著急地大叫,“你瘋了嗎?那樣你會尸骨無存的。”
李琦卻冷靜地喊話,“蕭笑還什么都不知道,她應該擁有更多的機會。而我……早就是一個該死的人了。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趕緊動手吧。”
4隊的老頭兒沉默了片刻問道,“你可想好了,天雷一旦落下,誰也擋不住。”
李琦堅定的回答,“今后請笛老多多關照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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