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抵達指定地點的時候已經是中午,蕭笑很快就找到了李琦的車,走到副駕的位置時發現根本看不見車內的情景,正在她想確認李琦是否在車上的時候副駕的玻璃窗降了下來,是穆偉。“李隊在前面的快餐店,你直接過去就可以。”蕭笑說了聲謝謝。
中午的快餐店擠滿了附近的上班族,各處的座位上人們坐下又站起,沒人仔細品嘗盤里的吃食,只當是在完成一日例行的工作內容,高效且不帶感情。結伴而來的同事不時閑聊兩句,也只是幾句不痛不癢的抱怨,或者誰誰誰的八卦,很快就如同午餐的人流一樣消失在午休結束的靜默鐘聲中。
李琦在靠近取餐口的地方等待打包的快餐,蕭笑上前打了聲招呼,李琦簡單回應“來了啊。”就問她吃了沒。蕭笑自然是沒吃的,李琦晃了晃手里的快餐盒,“英明如我,給你買了一份,回車里吃吧。”蕭笑點頭。
李琦似乎不著急回去,腳步故意放慢對蕭笑說,“留言寫的很好,鳳家的事暫時不宜讓其他人知道,你沒告訴小茜吧?”蕭笑明白過來,李琦說的寫得好是指她在留言里用“瘋巫師”稱呼鳳默冉,再想起自己差點就像小茜求助以及剛簽署的保密協議,心里就是一涼,幸好自己嘴巴沒那么大。
“我誰也沒說,不過昨天晚上會宿舍后茜茜姐知道我收到了陌生人的文件袋。”蕭笑趕緊坦白過程,希望弄清楚什么能做,什么是日后需要注意的。“茜茜姐并沒有打開文件袋。”蕭笑趕緊有補充,生怕李琦誤會。
李琦似乎是滿意的點點頭,“小茜一向是懂分寸的,以后你要學會有什么事盡量自己處理,處理不了的要找同一任務的同事或者找我,不是出同一任務的人之間是不允許溝通任務內容的,明白嗎?”
蕭笑當然答應“是”。她又想起小茜昨天說起與隔壁工廠合作開發和加工的事,李琦解釋說那是公開的事情,其他組有什么器材方面的需求也會找小茜或直接聯系工廠,但是工廠那邊僅限于廠長和總工程師可以聯系,對其他不可以多說一個字。聽到這些,蕭笑總算感覺自己開始踏入了工作領域的大門。
三個人縮在車里吃飯感覺真不如餐桌舒服,可惜他們的談話內容不宜被外人聽去。車停在一個沒有人的住宅區工地外,這個小區本是計劃年底上市的,現在應該正處于趕工的狀態,可放眼望去,工地里一個人也沒有。
事情要從1個半月前說起,那時候由于其中一棟大樓地基發生滲水,工人在挖掘排水溝的時候從水里撈起一塊像是古玉的東西。一開始大家還為撿到古物而開心,可第二天晚上就出事了,一名巡夜的工人遇害,失血過多的尸體被掛在工人宿舍的門口,胸前被刻了和古玉一樣的圖案,兇手似乎是要工人交回古玉。
案件自然是交到了當地警方手里,一開始警方并不相信古玉是工人們撿的,只被當做是失主遭盜竊后的報復行動。直到第二名受害者同樣慘死之后,工人們的恐懼到不愿出門干活也仍然堅持玉是撿的,警方這才開始考慮接受他們的供述。
而與此同時,警方的調查也是毫無進展,無論是工地的監控還是外圍調查都毫無進展,兩次工人是在哪里受害的,刻痕理應涌出的大量血液消失去了哪里,最后是怎么掛上門框的都無從得知。警方當然不會相信工人們傳的是地下的惡鬼上來尋找丟失的寶物一說,堅持把古玉交給了文物局鑒定。可邪門的是文物局也鑒定不清那古玉的年代和用途,甚至認為它更像是現代的仿古玉。
事情如果只是這樣,當然是找不上二隊的,偏偏警方接到匿名電話聲稱那塊玉其實不是玉,而是玉化的人類指骨,是無良開發商用來鎮樓的冤死工人的骨頭。加上蕭笑拿到的資料顯示,工地在半年前開工的時候曾請一位道士到現場做法事,說是保佑工程順利,可是調查人員反饋那段期間曾傳言有位工人失蹤,和他一起來的同村兄弟得了一大筆錢走了,但也有人說那人是受工傷回老家了。
鳳默冉的資料中甚至附上了工人和其同鄉的詳細信息,以及當時做法事的地區與法事可能的類型與過程要求。其中就比較了祈福法事和祭祀法事之間的差異,這部分蕭笑表示看不懂,但是她注意到祈福法事只需要一只大公雞,而當時工地采購了8只,還有一批剛出殼的小母雞,包括大量的碳和石灰,這些都是祈福法事不需要的。她心里不免暗探,鳳默冉果然是行家里手,干什么需要什么東西一清二楚。只是他為什么要調查這些,還把資料提供給她?
李琦拿到資料后就和當地警方溝通過了,稍后他們就會派人過來和他們會合并把神秘的古玉送來。他和穆偉之前已經到工地里草草看了一圈,確定了幾個需要重點查看的地方。讓蕭笑過來主要還是來見習的,并不需要她做什么。
李琦甚至交代蕭笑,感覺不舒服或是看不下去的時候隨時回車里休息,不要勉強。“畢竟你以前從來沒接觸過這些事情,慢慢適應才有利于長久的從事這類工作,一開始太著急留下心理陰影的話,她也就等于廢了。”話說的不輕不重,卻十分在理。蕭笑感覺似乎自己遇到的人都很會培養人,包括上午的譚教官也是,并沒有讓自己第一次訓練就產生排斥感。
剛吃完飯,就有一輛警車靠近了他們的小面包車,下來的警察似乎不是陌生人,直接就進到了車里。看到蕭笑的時候兩人都是一怔。李琦簡單介紹,“實習生蕭笑,吳警官和陳警官。”年齡稍大的吳警官朝蕭笑點頭打招呼后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案件上了,而年輕些的陳警官則熱情的對蕭笑說:“你叫我小陳哥就行,你是大學剛畢業嗎?學什么專業的?”
蕭笑有點無語,她本身對哥、姐的稱呼就不是很適應,叫小茜一聲姐多少有些要融入工作環境的考慮,如今一個陌生男人讓自己叫他哥,她還真開不了口。再說,她并不喜歡和年齡相仿的男性接觸,總感覺他們天真幼稚。
不等蕭笑出聲,吳警官就呵止了他,“小陳,干什么呢。”陳姓警官完全沒有做錯事的羞愧感,反而朝蕭笑眨眨眼睛才轉回頭開始討論案情。這讓蕭笑更不舒服,不免猜想這位陳警官平時是不是比較輕浮。感覺到李琦的視線,蕭笑轉頭看去,正好對上他意味深長的微笑。
蕭笑莫名其妙,干脆專心聽起案件介紹來。警方能提供的信息并不多,甚至不如鳳默冉提供的詳細,這不禁讓蕭笑再次疑惑那姓鳳的到底是干什么的。警方的資料主要補充了兩點,一個是這個小區的風水曾多次被人說兇煞氣太重,之前開過商場,做過農貿市場,還有人開過私人醫院,沒有一家做的長久的,最后都因為虧損離開。更早時候的記錄顯示這里只是平常的居民區也沒什么特別的,誰也說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塊地目前的開發商是西南某個地方來的,說起來比較相信鬼神說,他研究過歷史還請人專門看過做了法什么的,最終決定讓它回歸居民區,所以才有了這片小區的開發,否則以這片地現在處于交通要到的位置,做居民區實在是浪費。可誰也沒想到如今居然出了更為兇險的事情。現在開發商方面也是焦急萬分,不斷給警方施壓,還自己請了一批又一批神棍來擺弄。可無論怎么樣,警方這邊仍舊沒有進展,而工地也變成了一個活物勿進的地方。
另一方面,其實整個事件一共有三名受害人,而不是兩名。自從第二名受害人出現后,工人們就自己準備了五花八門的辟邪驅鬼的東西,別說還真讓他們誤打誤撞的救下了第三名受害人。因為第三人并沒有什么大礙,出事后更不顧警方阻攔執意回了老家,所以對外始終只提過兩名受害人。
第三名受害人說來也幸運。那天夜里,因為前兩次的事件,工人自覺在宿舍里組織了值夜巡邏的人員,當時正是那人和另兩位工友輪崗。他被一股力量掀到墻上時,兩位工友在他身后完全沒反應過來,直到他被看不見的東西固定在墻上,胸前一點點出現刻畫的血痕時,兩人才大聲驚叫著揮舞手里的驅鬼神器等,試圖把他救出來。可無論怎么努力他們就是無法碰到或看見任何東西,直到樓道里聚集的人原來越多,膽大的人不停揮舞手里的東西叫喊著,用力拉扯被定在墻上的工友。就在這樣的一片混亂中,無形的力量突然莫名消失,就像突然出現一樣,第三名受害人最終得以帶著半個古玉刻痕活了下來。
然而,最邪門的事就發生在神秘力量消失后,原本以為只是皮外傷的刻痕這時候開始往外汩汩的冒血,查看過后才發現竟然是深及骨頭的傷痕,之前的血液不知道去了哪里,竟是一點也沒有冒出來。這或許就解釋了為什么警方會找不到前兩位受害人的被害地點,因為警方是以查找有大量出血痕跡的地方為依據,尋找第一案發現場的。如果受害人在被襲擊的時候血液是消失了,而不是流到地面或墻面,警方自然是無從查找。
自從那天晚上之后,大多工人直接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只有少數為討工錢推遲了幾天離開,可最后工錢到底給沒給也沒人再提起,只知道現在這地方是花再多錢也沒有人會來開工了。因為事情被傳得很邪乎,就連被高薪挽留的保安也只愿意待在門崗,估計除了不要命的賊,誰也不會想往里面走。
再說到那塊古玉,李琦拎著證物袋把它晃到了蕭笑和穆偉面前,分別問他兩都看到了什么。穆偉還不遲疑的回答,“古玉。”蕭笑卻看著那東西猶豫著,李琦開口,“蕭笑看到什么就說什么,不用擔心。”
看了一眼在旁邊的吳、陳兩名警察,蕭笑猶豫著說道,“我看它也像是玉,但好像玉皮里包了別的什么深紅色的東西。”接收到大家一臉不知所云的表情,玉明明就是陳舊的黃綠色,哪來的深紅色?蕭笑不自信的降低音量接著說:“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總覺得這玉分內外兩層,外層的玉色有時候會變得半透明,里面的紅色部分會一閃一閃的出現。”說完她緊張的絞著手指看向李琦,“也許明天我應該去看看眼科。”
可是,蕭笑看到的卻是李琦欣慰的笑容,以及穆偉羨慕的一句“真好”,兩位警官仍舊不明所以的眼神被她自動忽視了。還是吳姓警官有眼力,明白眼前的案件已經沒有他們參與的分了,客氣的打了招呼就要走。但是陳警官似乎不舍得離開蕭笑,堅持說要陪他們查看現場,以防他們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吳警官沉著臉想再訓斥什么,李琦出來打圓場,讓陳警官和蕭笑交換手機號,如果有事他會讓蕭笑聯系,這才送走了依依不舍的陳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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