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辰聞言心中一陣無語，一時間不知該拿這禿頂老者如何是好。
只聽七殤魔君冷笑一聲道：“這老頭柴米油鹽不進，我看你不如直接對他搜魂得了。”
段辰連道：“晚輩的搜魂之術時靈時不靈，我看還是算了，況且這位道長活得已經(jīng)夠慘了，晚輩也不忍再對他施展搜魂之術。”
七殤魔君一臉恨鐵不成鋼道：“辦法本魔君教給你了，你不肯用，那就沒辦法了。”
兩人傳音交談間，忽聽那禿頂老者開口道：“小子，你怎么不說話了？”
原來這禿頂老者被妖神會關在那密室棺材中足有數(shù)年之久，雖是一時間性情大變，但是難得有個人肯和他說話，他自是不愿再過那種整日面對棺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日子。
七殤魔君人老成精，一下聽出禿頂老者弦外之音，當下嘿然一笑道：“這老頭被關得太久，怕是寂寞壞了，你不和他說話，他反而受不了。”
段辰心中一喜道：“多謝前輩指點。”
當下任由禿頂老者如何開口，他就是不說話。
待得片刻后，禿頂老者神情似有些落寞之際，段辰才突然開口問道：“道長可要吃點東西？”
禿頂老者原以為段辰已經(jīng)不在，忽然聽到他的聲音，當下不由冷哼道：“貧道肚子確實有些餓了，你去給貧道拿些吃的過來。”
顯然他依舊認為段辰是妖神會的人，是以話里行間才用了一個拿字，而不是讓段辰去找。
段辰倒也沒有辯解，讓禿頂老者在山洞內坐一會，自己則外出替他尋找食物。
大約過了一刻鐘，段辰才抓著幾只山兔回來，一番清洗干凈之后便架在火堆上烤炙起來，隨后又撒上了一點山鹽。
不多時，一股肉香味四溢開來，引起了那位禿頂老者的注意。
禿頂老者眼睛真的不大好使，聞著肉香味看過來，冷笑道：“你們妖神會這次裝得倒是挺像的，既然肉烤好了，便拿來給貧道嘗嘗吧，興許貧道一個高興，便把你們當初誣陷鎮(zhèn)國公的罪證全都交出來也說不定。”
段辰但覺心中一震，當下急聲問道：“道長你剛才說什么？”
禿頂老者冷笑一聲道：“貧道適才還夸你裝得挺像，怎么這么快就沉不住氣了，看來你們果然是沖著那些東西來的，可惜貧道就算是死，也絕不會交出那些東西，終有一天，自會有人代替貧道將那些罪證公諸于世，到時候……嘿嘿。”
段辰深吸一口氣，按捺住胸中激蕩的心情，一臉恭敬道：“道長這些年受苦了。”
他雖是不知道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緣由，但想來這禿頂老者落到今日這副模樣，只怕與他爹當年被人誣陷勾結妖魔一事有關。
禿頂老者冷哼道：“惺惺作態(tài)，貧道不要你來關心。”
段辰心中暗道：“此人先入為主，已經(jīng)認定我是妖神會妖修，卻是不知要如何才能讓他相信我。”
當下忍不住問道：“道長到底要如何才肯相信晚輩并非妖神會妖修？”
禿頂老者冷冷一笑道：“除非鎮(zhèn)國公復生，否則其他任何人，貧道一概不信。”
段辰無奈道：“縱使鎮(zhèn)國公真能復生，前輩你又如何能看得見？”
禿頂老者冷冷道：“貧道右目雖瞎，但這左目尚能看清半尺內的景物，你妖神會若真能讓鎮(zhèn)國公死而復生，貧道倒要見識見識了。”
段辰心中一動，連忙散去臉上的易容之術，走到那禿頂老者面前笑道：“道長且看看我是誰？”
那禿頂老者冷哼一聲，正想說些什么，冷不丁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不由失聲驚呼道：“鎮(zhèn)……鎮(zhèn)國公，真的是你嗎？”
他心中似有著無比震驚之情，難以自抑，左目中頓時有淚水流出，竟是忍不住當場嚎啕大哭起來，好似充滿了無盡復雜委屈之情。
但他哭了一陣之后，猛然間驚醒過來，喝道：“不對，鎮(zhèn)國公即便能活到今日，也該年過半百了，你究竟是誰？”
段辰長嘆一聲道：“晚輩段辰，鎮(zhèn)國公乃是晚輩亡父。”
禿頂老者聞言一驚，道：“當年鎮(zhèn)國公膝下確實有一位幼子取名叫段辰，但鎮(zhèn)國公府早已被王上滿門抄斬，你怎么可能還活著？”
段辰連道：“是韓叔救了我。”
禿頂老者奇道：“韓叔是誰？”
段辰旋即反應過來，道：“韓叔本名韓勝，道長可記得他？”
禿頂老者嘴里反復念叨著韓勝二字，沉思片刻后才一臉激動道：“你說的韓勝，可是當年鎮(zhèn)國公府客卿，左宗白道友門下的弟子韓勝？”
段辰一怔，只得接口道：“對，當年正是韓叔帶著我一路逃往大荒王朝，最終才躲過了北夏王室的追殺。”
禿頂老者沉吟了一陣，良久之后才緩緩說道：“孩子，你且靠近一些，讓貧道再看看你。”
段辰依言靠近，誰知那禿頂老者卻冷不丁伸出雙手，往他臉上摸來。
段辰心中一驚，正欲躲開，只聽七殤魔君突然開口道：“別動，這老頭在替你摸骨，多半是想證實你到底是不是妖神會派人易容偽裝的。”
段辰聞言只得老老實實呆著不動。
那禿頂老者在段辰臉上摸索了一陣之后，突然松了口氣，跟著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段辰一臉奇怪的望著他，忽見禿頂老者滿面涕淚橫流，不知何時，那大笑之聲，已經(jīng)變成了無比凄涼悲慘的痛哭之聲。
段辰心中大感不忍，溫聲說道：“晚輩來遲，讓道長這些年受苦了。”
禿頂老者聞言停下哭聲，道：“不遲，只要貧道還有一口氣在，你何時來都不算遲。”
段辰心中急于知道當年事情真相，當即問道：“道長，十八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何我爹會被人彈劾誣陷與妖魔勾結？”
禿頂老者仰臉望著山洞頂部，沉吟了一陣，道：“此事說來話長，關于當年鎮(zhèn)國公為何會被兵部尚書和工部侍郎幾位大臣彈劾，貧道直到此刻，都不敢妄下定論。”
段辰聞言一怔：“可是道長方才不是說，你已經(jīng)收集到妖神會誣陷我爹的罪證了嗎？”
禿頂老者苦笑道：“之前我一直認為你是妖神會派來試探我的，所以才故意編造了那等謊言。事實上，貧道手上根本沒有確鑿的證據(jù)，證明兵部尚書幾位大臣當年彈劾鎮(zhèn)國公，乃是受妖神會指使。”
段辰呆了一呆，道：“道長手中雖然沒有確鑿證據(jù)，但想來應該掌握了不少線索，否則妖神會也不會那般對待道長吧。”
禿頂老者點頭道：“不錯，貧道當年便覺得此事大有蹊蹺，正想親自找兵部尚書幾位大臣面談，結果卻遭孽徒暗算，最終落到了妖神會手中。”
段辰心中一動，問道：“道長一直自稱貧道，敢為道長究竟是何身份？”
他已經(jīng)在道藏殿一層的雜學典籍廳內，看過不少關于北夏王朝境內厲害人物的情報，自信只要這禿頂老者不是泛泛之輩，必能認出他的身份來。
禿頂老者目光緩緩落在段辰身上，道：“說起貧道的俗家名字，恐怕這世間已無多少人記得，但若是提起貧道的法號，只怕整個北夏修仙界無人不知。”
段辰連道：“請教道長法號？”
禿頂老者一字一頓的說道：“貧道法號慧賢。”
段辰呆了一呆，道：“道長可是青云觀上代觀主慧賢道長？”
禿頂老者點頭道：“不錯，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居然也聽說過貧道法號。”
段辰欲言又止道：“可是當代青云觀觀主明真道長卻說你已經(jīng)……”
慧賢道長冷哼一聲道：“這孽徒可是說我已經(jīng)死了？”
段辰點頭道：“明真道長曾對外宣布，說你急于突破金丹，以致道心不穩(wěn)，最終走火入魔而死。”
慧賢道長冷笑一聲，道：“這孽徒害我落得如此境地，竟然還有臉說出這等抹黑貧道之言，貧道只恨自己當年瞎了眼，竟然收了個如此大逆不道之徒。”
段辰輕嘆道：“當年所有人都認為道長乃是因為練功走火入魔而死，而那明真道長又不知從何處弄來了一具尸體，以假亂真，不但騙過了整個青云觀的人，便連天下人的耳目，都被他騙了去。”
慧賢道長冷然道：“那孽徒自是沒有這個本事，一切都是妖神會在背后替他出謀劃策，欲要除掉貧道，暗中掌控整個青云觀。”
段辰心中一動，連道：“晚輩記得青云觀中尚有一位金丹祖師活著，有他老人家在，妖神會的奸計必然難以得逞。”
慧賢道長聞言不由嘆息一聲道：“符元師叔祖一向潛心修道，不問世事，貧道擔心等他老人家發(fā)現(xiàn)妖神會的詭計，只怕為時已晚。”
段辰沉吟道：“既是如此，晚輩現(xiàn)在便帶著道長趕往青云觀，當面揭穿明真與妖神會的陰謀詭計。”
慧賢道長搖頭道：“貧道如今修為被廢，面容盡毀，縱使你把我?guī)У角嘣朴^中，只怕也無人能夠認出貧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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