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所以她沒有表現出一點的變動,仍然是在那里不停的行禮感謝著他。拂曉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心里面不禁有了一絲的感慨,其實很多的時候人的很多的煩惱都是在庸人自擾而已。如果都像這個天真甚至天真的有點傻的梅香一樣。無論你說了什么做的事的過程是什么,她只看最后的的事的結果。什么出發點啊,為了什么啊,在她眼里都不重要,甚至不存在。想完,拂曉不禁兀自的笑了一笑。
而這時候,秋菊也從屋里走了出來。見到梅香在幫著老人搗鼓著曬在園子里的各種千奇百怪的藥材,她也走了上去幫忙。而老人還是那一個冷漠的姿態。見到兩人的幫忙也不說感謝也不說拒絕。他還是只管做著自己的事。拂曉見狀,也跑上前去幫起忙來。三人都再晨日下忙了起來。忙活了一番之后,三人將所有的藥材都已經攤平擺好了。都坐在園子里休息了起來。而老人卻不知道哪里來的那么多的事,還是不言不語的做著手頭上的自己的事情。這時候秋菊卻開口說話了:
“前輩,您都一個人嗎?您的醫術這么高明,就沒有一個傳人嗎?”而聽到這句話,老人竟然開口回道:
“我的不是什么救死扶傷的醫術,相反我只是喜歡毒而已,醫生是在用藥材制作藥品救人,而我是在用藥材制作毒藥害人而已”
拂曉看著,心里突然了一道靈光閃過。對了,傳人?他只是孤身一人在這里,并沒有看到他有一個半個傳人?那他這一身本事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嗎?他難道真的舍得?對了,傳人,這也許就是對這一個老人讓他傳授自己這些本事的一個突破口。因為也許他可以不顧世人的任何的的對他的言論和態度,是欽佩還是不屑。是尊重還是輕蔑。但他絕對不可能不在乎自己的一身本事得不到流傳。這樣的一個眼里只有自己手中的藥材的人,他在乎當然就是自己的研究,然而,試問世間又有誰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本領,自己的畢生精力研究出來的東西流傳天下呢?所以。拂曉頓時產生了她的第三個計劃,那就是既不需要去拍馬屁,也不需要去激怒他,只需要開門見山的誠誠懇懇的拜師就行了。想到這,不禁又想起了梅香的那股天真到傻的思想。她不得不好好的戲謔自己一番。用盡心思的想了那么多的計劃。竟然忘了最簡單的最為直接的方法。想學本領嗎?直接說想學,然后拜師不就行了嗎?何苦這般庸人自擾呢?
想畢,拂曉隨即起身走到老人的身邊。不做任何修飾的說道:
“前輩,我對您的對于解毒對于醫術上的見解非常的欽佩,我想拜您為師,和你學習!”這時,一向對他們不予理睬的老人突然回過頭來很是驚訝的望著拂曉。而就在這個時候,已經明白了拂曉心意的秋菊和梅香對望了一下之后,也隨即說道:
“對啊,前輩,您這一身的本領,沒有傳人,豈不是可惜了。”
“小姐,您,您真的要學嗎?”梅香卻向拂曉問道。
“當然,學會了,你以后再被蛇咬,就不用怕了啊,哈哈”拂曉望了望梅香笑了笑說道。而這個時候,驚異的望著拂曉的老人卻開口說話了:
“你真的想學嗎?”
“當然,還請前輩一定要收下我”拂曉帶著誠懇的眼神癡癡的望著老人說道。而這時,老人卻雙手靠道后腰上,轉過兀自向遙遠的天邊望過去,隨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哎……”這一聲允長的嘆息中,似乎蘊藏著這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的許多不為人知的往事,而此刻在拂曉的強烈而誠懇的拜師學藝下,他這些滄桑頓時有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老人望著遙遠的天邊,隨著那一聲長嘆之后,許久都沒有出半句話。只是不時的搖著頭。仿佛在指責著什么,不滿著什么。而他一低頭,又似乎是在后悔著什么,愧疚著什么。拂曉只是呆呆的看著,并不敢說任何的話。因為他知道此刻的老人一定是因為她的拜師,想起了許多的寒心的往事。別看他好似一幅淡然于世的姿態。好似對任何的事物都失去了興趣。儼然一幅看破紅塵的世外高人的姿態。而其實,越是這樣的人,卻越是在世間上最為脆弱的人。他的那些淡定,那些寵辱不驚都只是他用來蒙蔽自己,蒙蔽他人的一種方式而已。自古有多少的人在經歷世態百般之后,發現自己儼然不適合這個社會。于是選擇了淡然于世,選擇自耕自作,選擇梅妻鶴子。一幅超出凡塵的出世的姿態。而實際上呢?卻正是因為他們比任何人都眷戀這紅塵,比任何人都熱愛這紅塵,比任何人都看不透這紅塵,才會在一切的他們為之不滿的世態炎涼的實際情況下選擇無奈的逃避。這就好像一個慈祥的父親,對他的孩子充滿了希望,充滿了熱愛。而無奈這個孩子卻使處處不如他所愿,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淡然說一句“隨你了,以后我都不管你了”,所謂愛之深,則之切。其實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的心里疼愛著這個孩子。所謂出世之人,看破紅塵的高人,其實就是最為熱愛著這紅塵的人。他們平日的淡然。只不過是你的那些話語沒有觸及到他的心靈深處的那一根強行設下的防線而已。而這一根防線一旦被觸及,被攻破,那么他的情緒就會一觸即發,就會猶如滔滔般延綿不絕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而顯然,此刻的老人的心里的那一道防線,已經被誠誠懇懇的拂曉的拜師的舉動給打破。所以他的心里頭的萬千的思緒就正如火山迸發一般涌上他的心頭。拂曉還是呆呆的望著他,等著他的這些萬千的情緒奪口而出。
老人呆呆的望著遙遠的天邊,許久之后,回過頭來望著還在誠懇的望著他的拂曉又重復的說了一句:
“你真的要學嗎?”
“嗯,我要學”拂曉又堅定的重復了一遍
“你知道我是誰嗎?”老人突然的向拂曉問道。
“你?……?”拂曉顯然是不知道,疑問道
“哈哈,你知道我是誰嗎?我來告訴你,我是一個因為沉迷研毒,害死了我的夫人,害死了我的女兒,害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的罪人。”老人大聲的嘲笑一聲,狠狠的說道。
“啊?前輩?前輩何出此言呢?”拂曉很是疑惑的望著他問道。
說完只見老人緩緩的走到園子里那張已經破舊不堪的椅子旁,很是沉重的坐了下來,然后允長的說道:
“我自幼被父母送往深山里跟一個當時名震四方的名醫學習。原本很是不情愿的我,在深山里學習里幾年之后,竟然不知不覺的熱愛上了醫術。甚至還可以說是到了癡迷的程度。師傅長說,醫之大者“救死扶傷”,而對于我而言,我的熱愛我的癡迷并不是懷著什么崇高的救死扶傷的理想。而僅僅是非常簡單對于醫術本身的喜愛而已。對于我而言,我的所以的行醫都只是為了證明我自己的研習是否成功了而已。而被我醫治的人,是否因為我的醫治而痊愈了?而康復了?對于我而言都不重要。我只在乎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研習是不是正確的。病人如果治好了,我同樣的會開心,而開心的卻并不是因為救了一個人本身。開心的是我的研究得到了驗證,這樣我就會有一種極其滿足的成就感。而沒有治好呢?我卻并不會悲傷。甚至病人在我手上因為我的醫治而死去了,我都絲毫不會感到愧疚,我只會在這個方面,在我失敗的原因上再付出更多的精力,加倍的去研習罷了。出師以后。接著師傅的遺愿,我也像師傅一樣背著藥箱開始四處行醫。由于我的醫術上的精湛,多年以來也從未有過醫治上的失誤。也因為如此,我來到了這個村子。來到這個村子以后,在這個貧窮的小山村里,我救治了非常多的因為沒有錢而看不起大夫的窮人,也因為如此。我的夫人在這個村莊里與我相遇,所以我們在這個村莊里結了婚,我也結束了四處游行的生活,在這里安定了下來。不久之后,我的夫人替我生了一個女兒。如果她沒有死的話,現在大概也就你這么大吧”說完他望了望拂曉。拂曉也抬頭看了看他
頓了頓之后,他繼續說道:
“本來我們一家三口在這里生活的很是美滿幸福,日子就這么過了八年,因為我的女兒的出生,我甚至都幾乎淡化了曾經為之癡狂的醫學上面的研究。然而,就在那一年,這一個村子甚至包括附近的幾個村子都突然生了一種怪病,這種病發的極其的突然,沒有任何的預兆,并且一旦發病,幾乎都很難治愈,最為可怕的是,這重病的傳染速度極其的快。不到幾個月的時間,不僅僅是附近的村子,甚至包括整個東耀國,都幾乎被風靡了。”
“哦?您說的是十幾年前,東耀國的那一場怪病?”秋菊突然的望著老人說道。
“沒錯,曾經幾乎將整個的東耀國都傳遍了。”老人回道。秋菊呆呆的望著老人,心里頭回憶起當時的情形,由于在和梅香拂曉當中,她的年紀最為年長,那個時候大概是她十一二歲的時候,而那個時候的梅香 才三四歲。拂曉也差不多就四五歲。所以三個人當中也就只有她才稍微對那個時候的這場大病有些印象。想著,老人繼續說道:
“就是因為這場病,把我的所有的積壓了數年的對醫學上的癡狂,一下子全都涌了出來。隨著病的不斷傳播,我開始廢寢忘食的研究。我不停的研究,不停的失敗,無數的人都一個接著一個的倒在了我的面前。而越是這樣,我的研究的激情就越是澎湃,我越發瘋狂的研究。經過了無數次的失敗后,終于有一天,經過多日的研究制藥,我制造出了一種新的藥品。可是由于過多的失敗,過多的病人死在了我的手下,已經沒有什么病人愿意相信我,給我治療了。我很是失落,失落得近乎抓狂。而恰好在這個時候,我的夫人,與我的孩子在同一時間生病了,而且生的病的狀況與那種傳染病的狀況幾乎如出一轍,都是頭腦暈眩,身體發熱,出冷汗,嘔吐。于是我幾乎連診斷都沒有做,就給她們倆吃了我制作出來,專門用來治療那種傳染病的藥。之后,我每天都守候在她們身旁隨時隨地的觀察她們的狀況。然而,她們不但沒有好,并且病的愈發的嚴重,而且已經不再是傳染病的癥狀了。只見她們有的時候莫名奇妙的過于的興奮,最為嚴重的時候幾乎意識都不清醒了,人也不認識,變的癡癡傻傻。我終于發現有些不對頭,于是開始給她們把脈診斷。而把脈之后,我幾乎整個人都癱瘓了,原來她們得的并不是那種傳染病,只是感染一般的最為普遍的風寒而已。診斷完之后,我就知道完了,由于我的過頭的近乎瘋狂的癡迷,竟然在沒有診斷的情況下,就亂給她們吃藥治療。簡簡單單的一個風寒,被我治療得半死半活,半癡半傻。說著,老人竟兀自的掉下了豆大的淚珠
“為什么啊?就算是吃錯了藥,也不至于會弄成這個樣子啊”梅香很是不解的問道。拂曉也很是納悶的看了看他。突然他一個定睛瞪大了眼睛望著這老人,說道:
“難……難道?”老人也望了望她,打斷她說道:“沒錯,那種藥,也像現在我給這姑娘治病的藥一樣,就它本身而言,也算是一種毒藥。若是沒病的人吃了,那就不是在治病,是在服毒!”所有人都是一身冷汗。而老人繼續說著:
“之后,無論我找遍任何的醫書,找任何的藥材,用任何的方法,都沒能救得了她們。由于毒性越來越嚴重,終于在不久之后,兩個人,都離開了人世。造孽啊,可憐了我那賢惠的夫人,更可憐了我那才年僅八歲的女兒啊!”老人一邊長嘆著,一邊又是嘩嘩嘩的掉起了眼淚。拂曉等人也是看著這位滄桑的老人,此刻也是不由的隨著揪心起來。
“而后,我再也無心這塵世上的任何的事物。將所研究的藥物剔除了大部分的毒性之后將它拋入了村子里的井中,而剔除了毒性之后的藥物竟然將很多的患了傳染病的人治愈了。于是村里就留出了那口井里的水是神水,能治百病的說法,于是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這里喝那口井水。于是越來越多的病人都痊愈了。這個疾病也就隨之被抑制了。之后就有更多的人對那口井水是‘神水’一說深信不已,很多的人都來到這里打井水。很快那口井也就干枯了。”說完老人向那邊的一個廢墻下指了指。三人都隨著他的手指向的方向望去。雖然已經坍塌不已,看到的只是一堆廢墟。可是三人心里都知道,老人口中的那口井,大概就是在那個地方。再回過頭來看一看老人。只見他又在仰著頭,仰望著遙遠的天邊,沉默不語。
沉默了許久之后,老人突然回過頭來望著拂曉嘲謔般的道:
“怎么樣?我的醫術,你還要學嗎?”拂曉聽罷沒有坐出任何的回答,只是默默的望著滄桑的老人。她的心里有著萬千的思緒。眼前的這個老人,不可謂不可恨。竟然那么輕率的斷送了自己的夫人和自己的孩子的性命。但是,拂曉又回念一想,眼前的這個老人,卻也不可謂不可敬,由于他的研究,雖然斷送了自己夫人與女兒的性命,但又同時救活了多少與他并沒有任何瓜葛的人的性命呢?拂曉對眼前這一個老人可謂是又愛又恨。一時間她昨夜里輾轉反則想要拜師的想法如今竟有些惆悵迷茫了。而這時老人自謔般的笑了一聲道:
“哈哈,害怕了吧?害怕就帶著你的這二個丫鬟早點回家吧,我就是一個瘋子,哈哈,瘋子”說完轉身準備向屋內走去。而這時拂曉卻非常堅定的說道:
“不,我要拜師”老人聽罷猛的一回頭盯著拂曉問道:
“哦?你不怕我嗎?”
“不怕”拂曉想都沒想的回答
“我可是一個瘋子哦,一個可以藥死自己妻女的瘋子。你不怕?”老人追問道。拂曉怔了怔沒有回答。老人見狀,又是一陣嘲謔般的大笑說道:
“哈哈,哈哈,你還是回去吧”說完又以轉身,欲向屋內走去。而這個時候拂曉卻又開口了:
“沒錯,您是一個瘋子”老人聽罷,又是猛的一轉身直盯盯的望著拂曉。而拂曉卻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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