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口胡言
此時的蘇綾對現(xiàn)今社會的一些門門道道還不甚理解,醒來這兩日也都是憑著記憶與書籍片面地摸索,并未接觸理解不深。
張文濤聞言點了點頭,見王校長因這寧大師迎了過來,就對王亞潔道,“去,把紅包給王校長的愛人遞了。”
王校長的愛人從始至終就伴在他身邊,此刻也一起迎了上來。
王亞潔聽了丈夫的話,便捏著紅包走上前去,張文濤便走在她身后。
或許是感受到周遭視線都因這寧大師投向這邊,王亞潔這兩步道走得有些緊張,但在酒店做領班迎來送往多年,倒也多少能拿得住些架勢。
“王夫人,我是二中初三一班班主任張文濤的愛人。”她笑著走上前,側身在到一邊,將校長夫人的視線拉了過來。
“你好你好!”女人先是一愣,隨即伸手來握,王亞潔就順勢將紅包塞入女人手中,“先恭喜王校長高升了!”
“好好好,快里邊坐。”校長夫人敷衍性地熱情一笑,順手收下紅包,轉過頭便對那寧培笑道,“早就聽聞寧大師是我們青城縣的能人,今天才有機會見上您一面,快里面請!”
張文濤本還想說兩句客氣話,不成想就被扔到了一邊,心想那女人捏著厚實的紅包心里就沒個數(shù)?當下心情就有些懊惱起來。
校長夫婦親自陪著那寧培朝里走去,卻見寧培忽然轉頭看向王亞潔,觀其面向淡淡地搖了搖頭,“此人鼻梁現(xiàn)赤筋,近日最好不要外出,免得有飛來橫禍。”
王亞潔驀地一怔,張文濤趕忙在旁推了她一把,“還不謝謝大師?”
一旁的蘇綾聞言就怔住,她雖初來乍到還未給王亞潔卜過卦,卻也看得出她近日來時運頗順。
真正通天時者大多直覺勝于占卜,若王亞潔當真有飛來橫禍,蘇綾必定可以看出。
而這男人如此口無遮攔說人大難臨頭,卻還要對方謝謝他?
“謝謝大師指點。”王亞潔有些不情愿地一笑,心道這人會不會說話。
說實話,王亞潔再如何說曾經(jīng)也是京城高等大學的大學生,對這些玄妙的東西打心底里是不信的,雖然知道這寧培的名氣,也見過他的本事,但還是下意識地認為是裝神弄鬼,不知弄了什么旁門左道的法子。
寧培頓時蹙了蹙眉,“看你這樣子,是不相信我的話?”言罷一笑,“你情感方面有些問題,如今的生活也不是很如意,家中金錢不多,生活的有些困難。我這些有沒有說錯?”
王亞潔當下一怔,寧培說的竟然一樣不錯。她曾經(jīng)被人拋棄過,情感方面確實有些問題,生活如今也不如意,與張文濤在一起無非就是為了女兒,將就著過,家中條件自不用多說。
只是如何承認,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將張文濤置于何地?
一旁的張文濤也有些面色尷尬了起來,首先王亞潔是他的妻子,說她生活不如意豈不是他的不是?再者說,家中條件困難,這事哪有拿出來說的,這寧大師賣弄的有些過了吧?
不是寧培賣弄得過了,而是眾星捧月自視甚高慣了,壓根也沒把王亞潔這對夫妻放在眼中。這于他不過就是一時興起地玩笑。
至于猜得準?他自然不會真是算的。
見王亞潔啞聲,寧培也知道自己說得沒錯,當即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邁著四方步在一眾人的陪同下入了席,周圍一片逢迎贊嘆之聲。
張文濤更是遭來王校長一記不悅地冷眼。
張雅芙站在一旁也覺得丟人死了,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安陽和他的父母都在這呢,被人當眾說家境不好生活條件困難算怎么回事?
而一旁的蘇綾雖沒覺什么丟了面子,但也蹙了蹙眉,對寧培全無好感。
張文濤和面色尷尬地王亞潔也就著邊沿角落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下,前者囑咐兩個孩子,“一會不要亂走動,不要亂說話,這次過來許多大人物,李縣應該也會出席。”
張雅芙心情不佳,就暗暗撇了撇嘴,父親未免太小題大做一些,再多的大人物關她什么事?她走動又不會礙著人家。
蘇綾則是坐在一旁,拿起筷子學著他人的模樣擺弄起來。李縣?莫不是那天戴著盤古幡差點沒了命的男人?
盤古幡乃上古威震寰宇的無上法器,乃是盤古開天斧之斧刃所化,顯出原形后乃旗幡模樣,幡面顯現(xiàn)有盤古大神手握開天神斧開天辟地之無上圖像,幡外有玄奧讖言環(huán)繞其上,幡內(nèi)更有開天符箓隱現(xiàn)其中。
即便是不死不滅的天道圣人亦對盤古幡十分忌憚。
這物縮小后便成了玉墜模樣,乃是盧羲的貼身物件,可以蘇綾體內(nèi)僅有的巫力卻是無法啟動,只能佩戴在身用以吸收微弱的天地元氣。
現(xiàn)在這盤古幡就戴在蘇綾的脖頸上,被高領的襯衫遮擋掩飾。
此刻,李縣一行人已經(jīng)在大堆人的陪同下走了進來,王校長又是迎到門前,又是握手又是禮讓地將一眾人請入席間。
“王校長,恭喜高升啊!”距離不遠,李縣洪亮地笑聲傳入蘇綾耳畔。
她放下筷子,抬起頭,正是那天的男人。
“李縣太客氣了!日后還要李縣多多關照才是啊!快里面請,快里面請!”王校長一邊握手一邊攙扶地將其讓到最前排的圓桌,態(tài)度熱情得很,遠不似對待張文濤那般簡單敷衍。
就在這時,蘇綾地肩膀被人從后拍了一下,她轉過頭,就見傅青巖面帶微笑地站在自己身后。
他今日也穿了一件干凈的白色的襯衫,豎立的領口襯得面容英俊,高挺地鼻梁將整張面龐帶得極富立體感,一雙清澈的眼睛亦是含著笑容。
“我可以坐下嗎?”他笑著說完卻是已經(jīng)拉開蘇綾身旁的空椅坐了下來。
一旁,張文濤就有些皺眉,這個蘇綾怎么回事?給安陽送情書就算了,什么時候與傅青巖又攪在了一起?
“綾綾?”張文濤忍不住出聲。
蘇綾轉頭看向他,淡淡道,“我朋友。”
“張老師,你好。”傅青巖是二班的學生,他的成績雖然足以進入一班,但聽說二班的班主任是他父親的朋友,特地將人給要了過去。
張文濤就面上帶笑地點了點頭,也心知這孩子家里有些背景,更是學校的土財神,自然不會找不自在。
傅青巖與張文濤打過招呼,就拄著下巴湊到蘇綾身旁低聲笑道,“我們什么時候成朋友了?”
蘇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嗎?”
傅青巖笑容更深,他就是喜歡看蘇綾這副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她是怎么繃住的?摔了次腦袋就跟大變了一個人似的?
“剛才那個寧培是觀察你媽媽穿戴知道她生活不富裕,再看你媽媽臉色不好自然知道她要么是感情不如意,要么是生活上有困難,這些算命的說話向來是兩頭堵,不用盡信。”傅青巖淡淡一笑。
蘇綾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這些她也猜到了八分,而傅青巖這個十六七歲的男生,這份聰明實屬不易。
一旁,觀察著二人舉動的張文濤就擰了擰眉毛,他沒聽見他們說什么,因為他們湊得太近了。
而一旁的張雅芙更是吃驚地張開了嘴,那天見到傅青巖跟蘇綾在一起吃飯本就有些奇怪,但事后知道是二人在圖書館碰上,不過是個巧合,可現(xiàn)在算是怎么回事?傅青巖主動過來找她?
難不成真對蘇綾感興趣?開什么玩笑。
就在這時,最前排的圓桌上突然有人站起身高聲道,“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待眾人靜下,那人高聲笑道,“寧大師今日破例!要當眾為王校長算上一卦,卜卜前程!今天來的各位可有眼福了!要知道咱們青城縣的寧培寧大師向來是千金難求一卦!”
在座眾人有些聽聞過寧培的名號,有些對此道不甚清楚,但此刻也都饒有興致地將目光齊聚過去。
不多時,寧培吩咐旁人拿過一個裝滿水的小碗,又吩咐人上三支筷子。
“這水中立筷可是寧大師的絕活,據(jù)說能通靈的。”有人在底下低聲議論。
蘇綾此刻也有些好奇地看了過去。
她目光專注地探頭去瞧,一旁傅青巖覺得有些好笑,這玄妙之術竟然比他還吸引蘇綾的注意。
傅青巖的父親是礦主,每每開礦前都會找這寧培大師去看看風水運勢,而這位大師就是帶著羅盤裝備到山上逛上一圈,提點兩句,一次最少就得小兩萬元進賬,聽說這還算是小數(shù)目,要是放在香港那頭,價格更是高得驚人。
只見寧培只命人將筷子斜斜地放在水碗里,淡笑道,“待我先施法通靈,讓這筷子自己在水中站起。”
大多數(shù)人本以為寧培是準備用手讓筷子在水中立住,心中還有些懷疑是不是常人也能去做,而聽聞寧培所言,當下都來了精神。
讓筷子自己在水中站起?
遠遠地,就見寧培大袖一佛,口中密密麻麻念了一串,也聽不清他是在念叨些什么,隨著他的手緩緩上抬,那筷子竟然真的在水中緩緩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