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紅染,半輪落日已然沉入天際,海面泛著橙金色的光輝,不遠處海鳥們正成群結隊歸巢,光禿禿的沙灘上,一架小型直升機靜靜地停在那里。
“到了。”海風輕拂,殷羽瑤撩了撩被吹亂的頭發。
“咦,直升機駕駛員怎么不見了?”她下車望向直升機的駕駛艙。
“不會遇到敵人了吧?”黎謹逸環顧四周,接著小心翼翼地跑到直升機旁。這是一架紅白相間的大型民用直升機,座艙和駕駛艙的門都緊閉著。
仔細檢查發現,玻璃完好無損,鐵皮锃光瓦亮,并沒有任何遭受到了襲擊的痕跡,更像是駕駛員自己因為某種原因離開了。
“大概是那人又收到了什么緊急任務,真是的,也不報告我一聲。”殷羽瑤皺著眉頭轉向黎謹逸,“你會開直升機么?”
“曾經學過一點,不過不太熟練。”星御學院的課程中,民用機駕駛是第八學年的選修課,而黎謹逸恰好選了這門,只不過剛剛及格。
“那~試一下?”殷羽瑤作了個請的手勢。
時間緊迫,黎謹逸也沒多猶豫,硬著頭皮登上駕駛室,憑借著零星的記憶檢查起儀器,殷羽瑤隨后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
“檢查完畢,按住這個,再按下這個應該就能啟動了。”黎謹逸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的一陣略顯生疏的操作,直升機的旋翼轉動了起來,看來他并沒有忘得一干二凈。
“等這個指示燈亮了,就要抬升操縱桿了,準備好了嗎?”他看向殷羽瑤,臉上掛著一絲得意。
“好啦,搞快點。”殷羽瑤不耐煩地說。
旋翼飛速轉動,指示燈亮了,黎謹逸開始抬升。一陣超重感傳來,又隨即消失。此時直升機已經脫離地面,升入半空。
“成功了!”他興奮地叫喊出來。
“不錯不錯~坐標在電子屏上,朝那兒開,辛苦你了,我休息一會,要到了叫我噢。”說罷殷羽瑤閉上雙眼。
“沒問題!”黎謹逸剛克服了一大難關,此刻已是自信滿滿。
直升機離開海灘,開始朝著地中海中部飛去。
突然,下方傳來呼喊聲。
“喂!喂!殷大人!我就去上了個廁所,您怎么就把飛機給開走了!喂,大人!等等我啊!”
一個穿著飛行員裝的中年男人在海灘上一邊跳躍一邊揮舞著雙手,想要引起注意。
“別理他,擅離職守,把他丟在這兒當做懲罰。”殷羽瑤眼也不睜地說。
“喲,對自己人都這么狠啊,殷大人?”黎謹逸冷嘲熱諷道。
“別這么叫我!聽起來好像我比你老一樣。”殷羽瑤扭扭身子,換了個坐姿。
“冒昧地問一句,你是星介者某位高層的千金?”黎謹逸瞥了瞥她,“別誤會,我會這樣想主要是因為我認識一位,為數不多身處星御盟的星介者,她父親還是星介者的四大元首之一,想必你應該認識,我也曾聽到過她被一些星介者稱作‘大人’。”
“你說萊娜??菲爾茲?”殷羽瑤睜開了眼睛。
“嗯,正是,你們認識嗎?”
“當然,豈止認識,我倆可是超要好的朋友!小時候天天在一起,可自從八年前菲爾茲家遭遇了那件事后,她居然吵著鬧著要去你們云巔星御島上學,她可是個星介者!古往今來,星介者們都認為加入星御盟是一種有失身份的行為。”殷羽瑤發現自己有些失言,連忙頓了頓,看黎謹逸沒反應,才接著說
“況且那時她才10歲,就要一個人跑到無依無靠的地方求學,他爹埃歇爾心里是一萬個不同意,可最后還是拗不過他的寶貝女兒,放她走了。我偶爾會偷偷跑去過去看看她,誒!說不定以前我們還見過呢。”
說完殷羽瑤盯著黎謹逸看了幾秒,似乎在期待著什么,然而黎謹逸依舊沒有反應。
她眼里閃過一絲失落,又開口問:
“對了,她在那邊過得怎么樣,在那邊有沒有什么比較親近的人啊,特別是——男人?”八卦是女生的天性,殷羽瑤也是如此。
“在我的印象中,她跟大家相處得挺融洽的,至于跟她關系很好的男同學的話,嗯,倒是有那么一個。”
“哦?不會是你吧?”殷羽瑤裝作滿不在乎地問。
“不,是我的好朋友,陸炘。”黎謹逸回答。
…………
“阿嚏!”
在距北非萬余公里外的云巔星御島上,某個二層別墅內,一個看起來年齡跟黎謹逸差不多的男孩坐在沙發上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臥槽,有人在背后說我壞話?”男孩的面龐上出現了一條長長的鼻涕,大概是剛才的噴嚏給帶出來的。
此人正是黎謹逸的好友陸炘。
“這都幾點了,小璇怎么還不回來,該不會跑到隔壁玩去了吧。”陸炘伸手去摸手機,準備打個電話。
恰巧與此同時,腰間震動起來,拿出衣兜里的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有人來電,來電人備注為“親愛的妹妹!”。
他立即接通了電話。
“喂,小璇,什么時候回家?哥哥好做飯。”陸炘雖然內心焦急,但語氣卻很是溫柔,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哥,今晚小隊里的人要來家里聚餐,回來的路上正巧遇到萊娜姐,就順便把她也一起叫過來了,家里的菜好像不夠了,你要出去買點哦。”電話里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那是陸炘的妹妹陸沂璇,此刻她正在與幾名同校女生一起逛街,其中有一位就是黎謹逸與殷羽瑤談及的萊娜??菲爾茲,也就是小璇口中的“萊娜姐”。
“哦,這樣啊,好的,我這就去。”一聽到今天不能同妹妹獨處了,陸炘似乎有些失望。
“那就這樣啦,拜拜,辛苦你啦,哥。”
“嗯,拜拜,在外面注意安全哦。”陸炘掛斷電話,穿好衣服,離開屋子,屁顛屁顛地朝菜市場跑去。
…………
場景回到地中海上空。
“啊?!”
直升飛機內,傳來殷羽瑤的驚嘆,她剛聽完黎謹逸對陸炘的描述。
“你的意思是說,跟萊娜走的最近的男人,居然是個膽小好色,沒個正經樣,還很自以為是的妹控變態男?而且這個男人的妹妹,還是陸沂璇?嚯,難以置信。”殷羽瑤眼睛瞪大,嘴角下彎。
“呃,我沒這么說過啊,你這理解也太偏激了,他其實不是個壞人。對了,你剛才提到了陸沂璇,她你也認識?”黎謹逸側頭問。
“她可是星介者內部高層公認的你們星御盟新生代中的最強戰力。”殷羽瑤朝著黎謹逸靠了靠,小聲地說,“沒有之一。”
“評價這么高啊?不過也是啊,聽陸炘講過,她概5歲就能使用魔法,8歲就看完了一本魔法書,9歲學完星御學院所有課程,10歲進入魔法部實習,11歲在星御盟和星介者聯合舉辦的魔法大賽上奪得桂冠,之后兩年蟬聯兩屆,以至于自己都不好意思報名了。13歲成為魔法部正式作戰隊員。15歲僅憑一人之力干掉了薩奎格的大將主教麥斯,16歲創立了‘寂境弧光’小隊,帶領隊員立功無數。17歲時也就是最近,4個隊員就端掉了一個無源之網的分部基地。”黎謹逸竟一口氣說了一大堆關于陸沂璇的信息。
殷羽瑤聽得一臉不爽。
“喲?!滾瓜爛熟啊!記得這么清楚,你該不會對別人有意思吧?!”殷羽瑤比原先湊得更近了,用手指使勁兒戳了黎謹逸肩膀幾下。
“別誤會,這些東西陸炘天天在我耳邊提,弄得我都能背下來了,剛才只是在學他,讓你體驗一下這種聒噪。”黎謹逸笑了笑。
“哦?”殷羽瑤偏偏腦袋,“那我就勉強相信你吧。”
“沒想到你還挺八卦的啊,怎么不談談你自己呀?”
“哼,本姑娘可沒什么好談的。”殷羽瑤小聲嘟囔了一句。
“按您的資質,應該不會沒有追求者啊,難不成是因為太野蠻了,把別人都給嚇走了?”黎謹逸故意刺激道。
“要你管!”殷羽瑤對著黎謹逸猛地一揮手,佯裝要扇他耳光,衣袖帶起一陣微風。
下一刻,黎謹逸臉上的微笑瞬間僵滯住了。
他驚訝的察覺到那陣微風里,竟有一種他很熟悉的幽香,可能之前戒備心太重,沒注意到,這香味不是從茶館里帶出來的茶香,更像是,更像是……是什么東西來著,他腦袋一下子卡殼了。
“本姑娘要睡覺了,再提醒你一遍,要到了記得叫我!”殷羽瑤說罷閉上了眼睛。
黎謹逸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來了!這氣味不正是師父家后山上那叢外星人帶來的花所散發的么!一模一樣
那種花非常古怪,花香號稱百年不散,因此被外星人當做友誼和愛情的象征,星球被虛空摧毀后,外星人把這種浪漫的植物帶來了地球,但地球的環境并不適宜它們的生長。如今種在圣山上的,可能是整個宇宙中僅存的幾株。
師父徐霄十分珍愛這些花,種下后從未采摘過,眼前這女孩身上的花香,肯定不是從師父手里送出去的,如此說來,就必定是幾年以前,黎謹逸自己偷偷摘的那幾朵了。
他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略有磨損的星紋硬幣,然后轉過頭去默默地看了一眼這位自稱殷羽瑤的女孩。
一旁瞇著眼的殷羽瑤看到這一幕,緊張得縮成了一團。
“是她?”他輕聲感嘆,陷入了回憶。
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黎謹逸打小被徐霄收養后,就住在了師父府中,雖然徐霄名義上是將他收作徒弟,但仍舊將他安排在星御學院中與同齡人一起學習。徐霄作為星御盟副盟主,權高位重,人長得也是英俊瀟灑,很受異性歡迎,常年“公務繁忙”,很少有空手把手教導黎謹逸。府上平常只有小黎謹逸與一位負責做飯的老花眼婆婆住著。
大概7年前,黎謹逸十一歲那年,一次在院子里與機器人格斗練習的時候,他抬頭發現院墻上居然坐著個帶著熊貓頭套的人,身穿白色帽衫上衣搭配牛仔褲,看起來瘦瘦的,跟黎謹逸差不多高,像是個男孩兒。
他朝那人招手,那人跳了下來,沒說話,但是從手勢可以看出那戴著熊貓頭套的人也想和機器人過上幾招。黎謹逸同意了,熊貓頭走到機器人面前,猛地一出腳,僅一擊,就把機器人踢了個稀巴爛。
黎謹逸目瞪口呆,這位個子跟自己差不多的小瘦子熊貓頭竟然有這般力量,一腳就把能和普通星御盟作戰隊員打個平分秋色的機器人給廢了。
他感覺能從這個人身上學到很多學校里學不到的戰斗技巧,于是便想讓他留下來陪自己修煉修煉。
但是熊貓頭不愿意,揮手要走。黎謹逸拉著熊貓頭的手苦苦哀求,說自己身世凄慘,父母雙亡,師父也常年不在家,朋友住的也離他很遠,自己在家里非常孤獨,希望熊貓頭能留下來陪他練習,最終還拿出了私藏的零食大禮包,在感情牌和糖衣炮彈的雙重攻略下,熊貓頭同意了。
熊貓頭似乎是個啞巴,一句話也不說。他通過寫字告訴黎謹逸,自己家離這里也很遠,不過看他這么可憐,就勉強留一會兒吧。
就這一會兒工夫,他就把黎謹逸的零食大禮包給解決干凈了,吃的時候還故意轉過頭去,輕輕掀起頭套前端,將食物送入口中后又迅速把頭套放下,似乎一點兒也不想讓黎謹逸看清他的真面目。
之后兩人對練了一會兒,都是黎謹逸單方面被暴打。到黃昏時,黎謹逸已是鼻青臉腫,熊貓頭看了眼時間,用手語示意自己要走了,還沒等黎謹逸挽留,就躍出圍墻,消失得無影無蹤。
夜晚,黎謹逸躺在床上,臉上貼著膏藥,望著窗外的星空,心想要是明天也能見到那位厲害的家伙該多好。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得償所愿。第二天一早,由于是周末,黎謹逸起得比較晚,半睡半醒地時候,他感到有什么東西在戳著自己的臉,睜開眼一看,熊貓頭手里正拿著一根木棍,木棍的另一頭就抵在黎謹逸臉上。黎謹逸興奮地從床上跳了起來,一把抱住了熊貓頭。
往后的日子里,每逢休假日,甚至是偶爾有些工作日的下午,熊貓頭就會出現在院子里,兩個人或是練習,或是一邊喝茶,一邊聽黎謹逸一個人談天說地。黎謹逸想把熊貓頭介紹給好友陸炘,可是熊貓頭拒絕了,他似乎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熊貓頭在房間里的個人資料上看到黎謹逸的生日馬上要到了,于是幾天后,黎謹逸生日那天,他送給了黎謹逸一個禮物——一枚精致的星紋硬幣,硬幣中間,是一個泛著藍光的地球。
黎謹逸很喜歡這個禮物,他詢問了熊貓頭的生日,發現相差與他不遠,于是也想為熊貓頭準備一份生日禮物,到底選什么好呢?思來想去,他記起了圣山上那叢外星花。
黎謹逸半夜三更偷偷摸到山上摘了幾朵,那時候他年紀還小,不會搞什么花樣,僅僅用密封袋包裝起來,在之后熊貓頭生日那天送給了他。
熊貓頭打開密封袋,隔著頭套都聞到了那沁人心脾的芳香。
“很香吧哈哈,這些花被稱做比維德烏,外星語翻譯過來是‘星辰流轉,此愛永恒’。據說花朵離開枝干后,花香還能持續一百年,外星人們常常把它們當做送給情人的禮物,不過咱倆都是男的,又不是基佬,是不會成為情人的啦,但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生日禮物了,所以想把它以朋友的身份送給你,就當做友誼天長地久的象征吧!”
熊貓頭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拿出口袋里的筆紙,寫出了“謝謝,我很喜歡。”幾字。
“哈哈哈哈,不用謝,還怕你不收呢。我可是頂著被師父逐出家門的風險去偷摘的,嘿嘿。”黎謹逸笑嘻嘻地撓著頭。
打那以后,熊貓頭似乎變溫柔了許多,對練時下手比以前輕了不少。
黎謹逸被打得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情況銳減,讓他覺得自己進步神速,很是得意。
往后的日子里,兩人還會在休息日,駕駛著熊貓頭不知從哪兒搞來的飛行器,偷偷溜出云巔星御島,到世界各地游玩。兩人在富士山下賞過櫻,在西伯利亞斗過熊,在金字塔尖曬過太陽,在黃浦江上釣過魚;感受過香榭麗舍大道的繁華,也體味過中東地區的荒涼,親手觸摸過南極冰蓋的刺骨嚴寒,也盡情暢享過夏威夷海灘的溫暖日光。
然而,就算兩人一起經歷了這么多,黎謹逸也沒能見到熊貓頭的真實面目。
轉眼間,5年過去了。在此期間,熊貓頭的衣服穿得越來越厚,即使在夏天,也會套著幾層厚厚的衣服,黎謹逸詢問熊貓頭原因,熊貓頭也不說,這使黎謹逸愈發好奇。
快到十六歲時,也就是距今兩年多以前,他做出了一件令自己終生后悔的事。
那是一個暖意洋洋的下午,一次練習結束后,熊貓頭窩在躺椅上睡覺,好奇心驅使著黎謹逸,壯著膽子,偷偷走到熊貓頭身旁,摘下了他的頭套。
在那之前,他想過,無論頭套下是張怎么樣的臉,就算有著很深的傷疤,就算沒有鼻子,沒有耳朵,他都會依舊把熊貓頭當做最好的朋友,而且準備了一堆開導熊貓頭應該以真面目示人才能活得快樂之類的心靈雞湯,他覺得熊貓頭是認為自己丑或者有缺陷才會一直戴上頭套。
可事情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隨著頭套的摘下,出現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一個有缺陷的人。
柔順的長發隨著頭套的摘去而自然地滑下,在手指觸及發絲的剎那,黎謹逸驚呆了。
熊貓頭竟然是個女孩兒!
5年了,自己竟然一直沒有發覺!
他不知所措,只能立在原地,呆若木雞。
驚醒的女孩迅速地捂住了臉。
“還給我!”她開口說道。
原來熊貓頭并不是因為長得丑才戴頭套,也不是一個啞巴。
黎謹逸顫抖著遞過頭套,大腦里一片空白。
這一幕,被正巧回來的徐霄給撞見。
看見徐霄,女孩立馬慌了神,飛身從院墻逃走。
“笨蛋!”墻外傳來女孩的罵聲。從那以后,她再也沒出現過。
被蒙在鼓里整整5年,黎謹逸不知道是該感到高興,還是該感到悲傷,原來熊貓頭之所以戴頭套,穿很厚的衣服,以及裝啞巴等等,都是因為不想讓黎謹逸發現她是女孩兒。
他后來才知道,多年前那枚作為生日禮物的星紋硬幣是星介者的某種高級紋章。那位女孩是名星介者,怪不得會這么害怕星御盟的人認出她,畢竟作為星介者,三天兩頭朝星御盟首腦徐霄的宅邸跑,可不是一件值得宣揚的事情,這就跟百事可樂的員工整天跑去跟可口可樂的銷售部經理吃飯或者阿迪設計師沒事就跑去耐克公司聊天一個概念。
黎謹逸曾經也嘗試過去找她,想給她道歉,可他甚至連那女孩的樣貌都沒看清,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僅憑著感覺去找,如同大海撈針。
……
時間回到現在。
他此刻才意識到,今天在家里看到殷羽瑤時的那種熟悉感,原來并不是錯覺。
“你瘋了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傻笑。”殷羽瑤不知何時醒了過來,雖然嘴上罵著,眼睛卻不敢直視黎謹逸。
“抱歉,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他連忙應答道。
“叫你要到目的地的時候喊醒我,你肯定忘了對吧!”
黎謹逸尷尬地撓撓頭,剛才想得有是點兒太深入,以至于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后,這點確實是自己的錯,無法反駁。
“你看看這都幾點了!”殷羽瑤把手表湊到黎謹逸臉旁。
“沒叫醒你是我的錯,但來得晚能怪我么,不知是誰非得去喝茶浪費時間。”他手指按在女孩的手表上,輕輕推開。
“煩死了,還沒換作戰服呢。”她起身朝后機艙走去。
如果黎謹逸剛才注意觀察,會發現殷羽瑤手上那塊表內側印有幾個字,那字她是親手所刻,上面寫著:
“星辰流轉,此愛永恒。”
記錄著她人生的第一次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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