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那根約五米高的燃焰燈柱猛地熄滅,一個揮動著翅膀的人形身影徐徐降落在上面。
黎謹逸抬頭怒視,收起手電筒和星魂槍,將心淵魂瀾緊緊握于手中。
“真令我吃驚,人類,你竟敢獨自闖到這來。”那惡魔發出中年女性的聲音,語氣中充滿蔑視。
“他們,是你殺死的?!”黎謹逸咬牙切齒地拿劍指著那惡魔。
女惡魔輕笑一聲,開口道:“沒錯,他們死去的過程非常痛苦,這令我很滿意。”
黎謹逸喉嚨里發出怒吼,接連斬出血刃,卻未能擊穿對方后手召出的綠焰護盾。
“星魂武器?比我想象中的要弱呢,讓我的小家伙們陪你玩會兒吧。”女惡魔很是不屑地嘲諷道。
它話音剛落,只見那些原本僵滯不動的血傀儡,立馬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向黎謹逸撲來。
“它們的存在是對尸體原主的褻瀆,不要手下留情。”心淵魂瀾提醒道。
“這我明白。”
黎謹逸說著一邊奔跑拉開距離,一邊朝尸群斬出血刃。
血刃呼嘯,在它們身上砍出道道毀滅性的創口,有些血傀儡甚至直接被切成幾塊。
敵人第一波攻勢暫時緩解,可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卻發現那些被切成碎片的傀儡,竟然開始自我重組愈合起來。
“我去,砍不死?”黎謹逸驚詫道。
“這就是我之前稱它們為高級喪尸的原因,除非被打成粉末,或燒成灰燼,否則它們能夠一直重生,可不是爆頭就行。”心淵魂瀾回答。
“你不早說!”
黎謹逸迅速拿出轟雷符與熾炎符召喚落雷與烈焰,想把那些怪物的殘肢轟燒成粉末,但這方法似乎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雷暴不能將每一塊肉擊碎,總會有剩下來的,而熾炎符的燒灼速度,還比不上敵方肉體的恢復速度。
之前準備的十來張符很快用盡,血傀儡大軍又重新集結。
“你不也是玩巫術的嗎?有什么辦法沒?”黎謹逸在平臺上依靠敏捷優勢,與那些高級喪尸兜著圈子。
“辦法倒是有的,只不過嘛……”魔劍拉長語調。
“別賣關子了,快說!”
“我現在力量不夠,需要攝取一點你的血液才行。”心淵魂瀾幽幽地說。
“我的血?能有用嗎?你該不會是想借此機會用什么邪術控制我吧?”黎謹逸依舊沒放松對魔劍的警惕。
“信不信,由你。”
原本黎謹逸說什么也不會答應魔劍這一要求,但如果不先解決掉這些血傀儡,待會體力耗盡,與那只惡魔對戰就更無勝算了。
他咬著牙,心一橫,將魂瀾別于腰間,左手握住心淵劍刃,輕輕一拉,手心瞬間被鋒刃割出一道赤紅,鮮血涓涓涌出,心淵開始貪婪地吸食起來。
“嘶——哈——”它發出暢快的呻吟。
與此同時,心淵劍刃上的猩紅色光芒變得極其強烈,錯綜復雜的動脈血管浮現于劍身,瘋狂地跳動著,黎謹逸的血液,仿佛為其賦予了生命。
隨著時間的推進,心淵上血管跳動的頻率愈加劇烈,緊接著,似乎是血管的強度到達了臨界點,只聽“砰!”的一聲,所有動脈同時破裂,一道洶涌血瀑向前方傾泄而出,轉眼間便蔓延到了祭壇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幕讓女惡魔察覺事情發展超出它的預料范圍,它皺著眉頭站起身來,警惕地觀望著。
蔓延整座平臺的血泊包裹住了那些高級喪尸,血傀儡們體內的血之印結紛紛被這道血瀑的魔力給逼出了體外。
緊接著,籠罩祭壇的血泊猛地掀起一個大浪,大浪打過,這些血之印結被逐一重構。
完成后,祭壇上的血泊瞬間蒸發,同時血之印結也回到了傀儡們體內。
“收工。”心淵的光芒漸漸黯淡,“現在,那些血傀儡該聽你指揮了。”
黎謹逸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又回歸靜止的眾傀儡,抬起左手,試探性地指向燈柱上的那只女惡魔。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些原本面向黎謹逸的血傀儡,腰間突然來了個180度大轉彎,立即朝著女惡魔狂奔而去。
“愚蠢的人類,你以為這些東西能傷得了我嗎!”
女惡魔雖然嘴上這么說,但驚恐的表情卻已出賣了她的內心,并不是她真的對付不了這些傀儡,而是緣于它剛剛見到了一種連惡魔星團大帝都無法使用的法術。
扭轉血之契約。
鮮血與靈魂,是宇宙中最頂級的兩種契約物質,包括星魂武器在內,許多重要事物都以二者為媒介締結生死契約。
同時,以鮮血與靈魂作為代價,還可以使用出許多強力的法術。血傀儡術就是其中之一,用在人身上看不出特別的效果,但要是用在超級巨獸身上,那不成灰燼粉末不死的特性,可是相當恐怖。
最重要的是,這些用鮮血或靈魂祭祀所施放的法術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契約一旦生成,無論他人力量多么強大,都無法撼動這個契約的歸屬權。
契約所奴役的生物可以被滅殺,契約所施放的法術可以被抵消,但契約本身無法被改寫,傀儡體內血之印結被重構這種事情,根本不應該發生,除非……
除非施法者有改變這一規則的能力。
血傀儡的瘋狂沖擊直接將女惡魔腳下的燈柱撞入了深淵之中,惡魔憤怒地扇起翅膀騰入空中,張開大嘴,噴吐強盛的惡魔烈焰焚燒下方的血傀儡。
傀儡在魔法烈焰的高溫下肢體被漸漸燒盡,體內的血之印結暴露出來,女惡魔停止了焚燒,咬破自己的手臂動脈,向傀儡灑出鮮血,想要模仿心淵魂瀾重構那些印結。
然而,這么做并沒有起到她預想的效果,即使她的血液已經包裹住了印結,但依舊未發生任何反應,血之印結的長時間暴露使傀儡們魔力流失,肉體迅速化為了粉塵,根本沒給女惡魔留下繼續研究的機會。
看著那化為塵埃的傀儡軀體,惡魔臉上露出了扭曲妒恨的表情,尖嘯著俯沖向在遠處觀戰的黎謹逸。
“看來你把它惹毛了呢。”黎謹逸打趣道。
他右手握緊心淵,左手伸向插在腰間刀扣內的魂瀾,準備迎擊。
“既然它那么急著尋死,那就滿足它吧。魂瀾你還沒用呢,趕緊試試。”心淵魂瀾語氣舒緩地說。
“啊?你要我出賣靈魂給你?不可能!”
黎謹逸直接拒絕,他拔出別于腰間的魂瀾,卻發現上面有一團明亮的光霧籠罩于其上,如同剛才的心淵一般閃耀。
“這什么情況?!”他大聲驚呼。
伸出利爪的女惡魔已經快要飛到他面前,來不及多想,黎謹逸下意識地側身躲避,并揮動了魂瀾。
劍尖所指之處,一把吞噬光明的巨型黑影之鐮無聲掠過。
黑鐮劃過女惡魔的身體,沒有留下任何創傷,但它臉上的表情卻僵滯住了,四肢與翅膀也耷拉下來,如同一顆失去動力的導彈,靠著慣性向黎謹逸原來的位置撞去。
黎謹逸就這樣看著惡魔的身體狠狠地撞擊在了祭壇地面,扭曲著向前滾了幾圈后,靜靜地躺在了那里,一動不動。
“它死了?”黎謹逸嘴巴張大,只覺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議。
“一次完美的靈魂收割。”心淵魂瀾用它那具有代表性的邪惡語調回答。
就這么解決了?黎謹逸走到女惡魔旁邊,用腳踢了踢那軟趴趴的尸體,確認敵人沒動靜后,他長舒一口氣,坐在地上休息起來。
冷靜下來后,他又忽覺事情有些奇怪。
“不對啊,之前你不是告訴我心淵與魂瀾之間的力量不能相互轉換么!我明明獻祭的是血,按理來說只有心淵會有效果,但為什么魂瀾也有?你是不是偷偷盜取了我的一部分靈魂!”
這一問,不知觸碰到了心淵魂瀾哪根“業內人士”的敏感神經,它開始滔滔不絕地解釋起來。
“怎么可能,先不討論靈魂作為一個整體是否能被分為部分抽取這個點,就說如果我真的盜用了你的部分靈魂,你的靈魂能量肯定會因此大量流失,此時此刻,你就會出現神乏嗜睡,恍惚厭世以及一些精神分裂癥狀,比如幻覺,妄想,強迫思維之類等等。但你現在并沒有出現這種狀況,說明你的靈魂完好無損,而魂瀾能夠覺醒的真正原因,是你的血液所激發的那種力量,兩把劍都能使用。如同黃金是整個宇宙的流通貨幣一般,總有一些東西它是通用的,這個比喻或許不夠恰當,但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血液的力量,在我這,通用,不需要進行轉換。”
“為什么?”黎謹逸側頭問道。
“那就得問問你自己了,當初我正是在汰換間里感應到了你的這種特殊,才成為了你的武器。”心淵魂瀾將問題拋回給了黎謹逸。
“問我自己?”他頭上掛滿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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