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加理了理自己的棗紅色發，腦袋湊近聞了聞，聞起來糟透了，全部都沾染了那男人惡心的體味。

舒加驚恐地跑出房間，她屏住呼吸，甚至都不敢問自己身上那令人作嘔的氣味。她趕緊沖進浴室，把水全部倒在自己的身體上，生怕有一處遺漏。她拼命地在自己的身上搓洗著，甚至自己雪白的皮膚都被搓得通紅。舒加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膚也搓去，洗刷自己身上一切難聞的氣味和****的汗漬。

她一邊搓洗著，口中一邊詛咒著剛才的男人。

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洗了多少遍。舒加慌亂地望著窗外的天色越變越暗，著急忙慌地從浴室里鉆出來。

舒加仔仔細細地聞了聞自己身上的氣味，卻總覺得那男人骯臟的味道還殘留在自己的身體上。心急如焚的舒加毫不猶豫地掏出一個精致的瓶子，在自己的身上抹上平時自己都不舍得用的香油。

總算好點了。總有一天，她一定會離開這個破妓院的！總有一天！舒加在心中下定決心。

舒加拉開衣櫥，認真地挑選著，她打理著自己的頭發，為自己套上最美麗的衣服，戴上項鏈和自己最愛的珍珠耳環。

舒加露出美麗溫柔的微笑，渴盼地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夢想著將來有一天自己穿上華麗的婚紗，站在神面前宣誓。

舒加站起來，吩咐了妓院里的一個小丫頭，說自己要出去。當一切都準備好了，舒加偷偷地披上斗篷，趁著這個時候顧客光臨得多，溜了出去。

舒加鎮定地沿著街走，當拐過街角，完全看不見妓院的燈火、聽不見甜言蜜語時，舒加興奮地奔跑起來，她攏緊了自己的斗篷，生怕揚起的灰塵撲到自己的衣服上和臉上。

舒加在黑夜中追求著一條黑暗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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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麗塔的手臂搭在窗戶邊，她抬頭仰望著天空。黑色的、綺麗的景象令她忘卻任何煩惱，還有那些整日不絕于耳的貴族們的歡聲笑語和唇槍舌劍。這時她從不停的掛念擔憂之中仿佛得到了超脫。

維克多·科林·克利爾沃特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后，突然說，“勞拉，你在看什么？”

洛麗塔毫無防備，被他嚇了一跳，她立刻轉過身，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伯爵大……”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洛麗塔立刻改口說道，“侯爵大人，我在看星星。”

維克多走到洛麗塔身邊，就像她那樣把手臂搭在窗戶邊。他溫柔地注視著洛麗塔的臉頰，看著她墨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明亮的光。

“勞拉，你叫錯了。我不是侯爵，也不是伯爵，”維克多認真地說，“我只是維克多，你知道我無心用甜言蜜語或者完美的謊言來取悅你，但是至少，我也會告訴你，我愛你。”

拉德洛宮后面的花園里傳來悠揚的小提琴聲，洛麗塔仿佛就在他眼前跳舞。那悠揚的樂聲隨風飄飛，優美動聽得令人陶醉。

洛麗塔在和煦的風中微微閉上了眼睛，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玫瑰、百合的花香，還有草的氣味，她要把所有芳香的氣息全部都聞個遍似的。她伸出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就如同在向上帝祈禱。

維克多問，“你怎么了？”

洛麗塔松開手，笑著回答，“沒什么。時光如此美好，我常常想起以前在嗜仆協會的日子，夏天里尼古拉斯坐在草地里，給因為練習劍術累得已經快睡著了的利蘭德和我數星星，我說他是永遠不可能數完的，那個時候利蘭德已經無聊得墜入夢鄉了……”

說到這兒，洛麗塔咯咯地笑了起來，她有些語無倫次地繼續說，“他把一顆顆星星都指給我看，但是遙遠的距離卻令我對具體的位置一頭霧水，我只記得幾顆星星，大部分都是耀眼的那種……我告訴我們所看見的許多星星，他們所閃爍的光芒甚至是幾百億年前所發射出來的。但是尼古拉斯卻并不在意……我到現在都沒弄清楚究竟他數了多少顆星星，或許他自己也不記得。”

洛麗塔搖了搖頭，她伸出手臂，用手指朝向深邃的夜空，指來指去，“是那一顆嗎？還是那一顆？最亮的星星啊，他們一會兒說是天狼星，也說那是木星，接近凌晨十分的啟明星，也沒有人知道最亮的星星究竟是哪一顆，畢竟總有其他星星與之旗鼓相當，就連自詡神通廣大的尼古拉斯說起來也支支吾吾……現在誰還會在意呢？”

“勞拉，高山的積雪會融化，就如同星星不能永恒閃爍。”

洛麗塔說，“當然我知道。尼古拉斯離開了，美好的時光也消失不見。利蘭德是個好人，我一直希望他獲得快樂。他從小就與家人分開，除了他心愛的長劍利里恩姆，還有那匹名叫奧利弗的白馬，他幾乎不曾與基爾默家族有什么交集，盡管他頭上頂著基爾默家族的鼎鼎大名。嗜仆協會里大部分都是貴族出來的小孩——呵，古老的詛咒。利蘭德在他們當中卻還是個受人矚目的嗜仆。每一個月的第一天，基爾默家族會一分不落地送來成袋的洛芬，有的時候還有寫滿了嚴厲言辭的信，在我們看來，那些信就仿佛在向利蘭德大聲吼叫似的。大家都很羨慕他從小就擁有出眾的外表、身世、財富。但是他看起來可真是一點都不開心，他瘦極了。那些錢和身份對他來說毫無用處。但是他很善良。尼古拉斯和我是普通家庭所生的嗜仆，就是大家說的倒霉鬼，他保護了我們，我一直都很感激他，但是一開始卻以為他只是可憐我們。”

維克多·克利爾沃特專心致志地聽著，說，“你以前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一段，我想繼續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