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斯頓·杜蘭特看著面前被綁在板凳上的男孩，正襟危坐，令面前的男孩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溫斯頓翻動著手上的資料，時不時抬起頭來打量著面前低著頭的男孩。他放下資料，問道，“把你的頭抬起來。”

男孩顫抖著抬起頭，一雙恐懼的眼睛四處張望著。

他看見黑暗中燃燒著微弱光芒的蠟燭照著溫斯頓·杜蘭特的臉，看見周圍站著的一群吸血鬼，以及他們臉上那種嚴肅的神情，仿佛在對待一個囚犯。

他仿佛要說什么，但是冷風一吹，他的話就被不由自主地吞進了肚子里。

“你的名字叫……列德勒斯·海弗？”溫斯頓問道，“你是血供工會的血匠？”

男孩輕輕地點了點頭，他的眼睛不停地眨著。

“對不起，因為先前有不少事，所以一直沒有機會見你?，F在，你用不著害怕，我只有一些問題，只要你如實回答，我不會把你怎樣?！?/p>

男孩依舊有些膽怯，他瑟縮著答應。

“你在這兒多久了？”溫斯頓問。

男孩仔細地回憶著，聲音細若蚊吶，“大約……大約五個月吧?！?/p>

“那好，我問你，你為什么在這兒？”溫斯頓開頭就問。

男孩的腦海中猛然浮現出火焰、鞭子，耳邊也不約而同地響起凄厲的慘叫，鼻前也有血液的氣息探過。

他緊緊抓著椅子的兩側，感到即將窒息一般胸悶，艱難地回答，“我是……暴亂的證人，大人。”

溫斯頓繼續問，“那么，你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嗎？”

男孩小聲地說，“我知道，可是后面我暈倒了，我只記得昏迷前的事兒，大人?！?/p>

溫斯頓盡量柔和地說，“沒關系，但是你一定要告訴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的父母已經到血供工會來找過你了，只要你說出實話，我可以立刻放你回家?！?/p>

男孩聽到這兒，心中才好不容易燃起了一點點的希望。

他連忙點頭說，“是的，是的，大人，我一定會說實話的。那個……”

“怎么了？”

男孩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那個，魯比和盧克呢？其他血匠呢？”

溫斯頓攔住了站在一旁的張口就要罵男孩的吸血鬼，轉過頭來頗有深意地盯著他，言簡意賅地回答，“他們都死了。被血供工會里惱怒的供血者們殺死了?！?/p>

男孩驚恐得緊閉上眼睛，默默念叨，“什么……神啊……”

列德勒斯·海弗閉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刻好像還看見了魯比和盧克放肆大笑的模樣，現在卻接到了他們的死訊。

溫斯頓的目光落到面前的資料上?！澳銥樗麄兏械奖瘋麊幔俊?/p>

男孩聽了溫斯頓的話，禁不住愣住了，他猶豫極了，沒敢說一個字，生怕溫斯頓因為他無禮的回答而改變主意。

“那是不值得的，就因為他們一時的疏忽，幾乎毀了血供工會?！睖厮诡D冷酷地說完自己的話。

一想到他們幾乎把他用心管理的血供工會毀于一旦，溫斯頓·杜蘭特就感到自己的尊嚴仿佛也被他們踐踏了一般。他恨不得自己手刃了這些可惡、無理、魯莽的粗魯家伙。

可惜，他們已經魂歸西天。

“把你所知道的說出來，”溫斯頓看著被嚇得臉色鐵青的列德勒斯，“別忘了你承諾過我什么。”

男孩渾身打著寒顫，他的內心在不停地抗議。

他看著溫斯頓·杜蘭特毫無笑意的臉就正對著自己，臉上仿佛還是充滿了猜忌與懷疑。頓時，媽媽的囑咐就在他的耳際響起。多么溫暖……

他的手指摩挲著，在椅子上搓下一層干澀的木屑。他緊張得感到口干舌燥，啞著嗓子說，“大人……魯比和盧克在和別的血匠討論……”

“討論什么？”溫斯頓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男孩蒼白的臉頰上卻突然飛上一朵紅云，他囁嚅道，“關于妓女……然后他們鬧著……鬧著要去見她，我跟在他們后面，聽到他們要通過曼德爾森來……決定誰來付錢?！?/p>

溫斯頓的眼珠一動不動，睜著眼睛緊逼著男孩，目光犀利。“那么，告訴我，列德勒斯·海弗，你加入他們了嗎？”

那眼神看起來好像男孩一旦說是，就會被沖上來的吸血鬼立刻斬首于前。男孩慌亂得幾乎要跳起來，他左右撲騰著，保證說，“不可能的，大人。我只是聽著他們說?！?/p>

“我什么時候懷疑你和他們是一伙的了？說下去。”溫斯頓反感地質問。

男孩吞了口氣，“……是，然后他們就都著急地沖了進去，拿著鞭子一間間地搜查……不知道怎么回事，傳來尖叫聲，像是魯比的，后來……我就暈倒了，大人……原諒我……”

溫斯頓靠在墻壁上，手指在資料上滑來滑去，他告訴男孩，“對不起，海弗先生，我們現在還不能放你回家。”

男孩焦急地想要站起來，他哀求道，“大人，我已經說了實話。”

溫斯頓·杜蘭特堅決地回答，“盡管你還是個孩子，但是你的話卻并不能作為我相信你是清白的證據。如果你是受害者，我會放了你，也會保證你的父母生活無虞，如果你是始作俑者，那么我也不會等到吸血鬼法院的那些人過來，我會自己殺了你。你該知道我有多么憤怒?！?/p>

他抓起桌子上擺著的資料，側著臉打量著男孩，手指深深摳進了桌子里。他竭力地遏制自己內心的痛恨，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男孩趴在門上，奮力地捶著門朝外面大喊著，“大人，杜蘭特大人！我已經說了真話了！杜蘭特大人！”

溫斯頓·杜蘭特在前面走著，他的身后跟著一群血供工會里忠心耿耿的心腹們。

溫斯頓望著墻壁上掛著的蠟燭，都覺得格外惱怒。長長的火焰被風托著，就如同燃燒在血液上一般。

溫斯頓仿佛在火焰中看到了那些愚蠢的始作俑者的臉龐，他們骯臟的笑臉好像在嘲笑他。他頓時感到火冒三丈，攥緊了拳頭命令道，“里面的那個男孩，殺了他。”

“是，大人。”身邊的吸血鬼打躬作揖，促狹地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