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繆麗爾問道。

“所以，我很好奇，繆麗爾，你為什么要趁著夜色偷偷摸摸地出城呢？我自己的女兒違背我的王令，我總需要一個理由。有時我真的想不管你的事，就像你在萊列克斯城堡時一樣。不過，世事難料。”

“是，母親，我也很想回去，如果常年與您分離能換回我的自由，我寧愿永遠在萊列克斯城堡孤獨終老，畢竟那里還是唯一一個與我一直追求的有所關聯的地方。”

“繆麗爾，你所一直追求的？是你的父親嗎？是已經被人忘記的真相嗎？”伯納黛特的音調變高了，聽上去如同尖銳的刀，“那只是一座城堡。在我眼里，雄偉的宮殿才是最重要的。”

“因為你從不在乎我的父親！”繆麗爾站了起來，她的斗篷撞到了桌子上的酒杯。那酒杯就一下子被甩到地上，被摔成了碎片。鮮紅的血液流在桌子上和地板上。

“你一點都不在乎他！你想知道我去了哪兒，母親？！”繆麗爾停下來喘了口氣，她低聲繼續說，“我永不會告訴你。我知道如果我告訴了你，你接下來會做什么。我不會再被你的伎倆所蒙蔽。而且，母親，您完全不需要知道我究竟去了哪里，您只需要在意我都知道了什么。”

“你知道了些什么，繆麗爾？”伯納黛特還穩穩地坐在座位上，神情自若地看著繆麗爾。

“我所知道的在您眼里根本一文不值。但是我還是跟您說一聲，我知道了真相，我現在看到您的臉，我心中的猶豫和不解已經一掃而空，我已經徹底明白真相究竟如何。總有一天，我會讓世人也明白的。”

“那么真相是什么？你父親的真相是什么？告訴我呀，大聲地說出來，繆麗爾。”伯納黛特舔了舔嘴角的血液，問道。

“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就好。”繆麗爾拒絕告訴伯納黛特。

“因為你根本沒有證據，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臆測，我的女兒，無論你多么堅持，你始終無法證明這一點。”

繆麗爾往前走了兩步，義無反顧地站在刺眼的光芒下，看著身在暗處的伯納黛特，冷漠地說道，“我的確沒有，但是我卻還有別人。就算我死了，他們都不會效忠于您，我的女王。他們和我一樣，永遠不會相信您對世人的一面之詞。他們也都知道，您是怎樣的人。”

伯納黛特騰地站起來，她快步走向繆麗爾，但是卻被光芒生硬地阻攔下來，伯納黛特用手遮著自己的臉，連連向后退了兩步。她有些虛弱地說，“……繆麗爾·康格里夫，我可是你的女王！如果我強制命令你，你卻拒不回答，我有權力能夠將你關進地牢，削去你的爵位！”

“您威脅我的還不夠嗎？我已經習慣于被您威脅，您逼迫我與蘭德爾公爵訂婚，威脅我嫁人，一次又一次，我受夠了！好啊，伯納黛特女王，你可以殺了我，你卻要背負上人們永遠的非議，你將終身活在鮮血和人命中！你如果借別人讓我喪命，我也可以就此脫離這噩夢！”

伯納黛特大聲笑了起來，“那么，你的朋友呢？你的嗜仆呢？那些你所在意的人呢？你難道要他們為你陪葬，死于非命？”

繆麗爾背過身軀，她喘息著伸出手臂，高聲對伯納黛特說，“那你就把他們都殺了吧，女王陛下……你把他們趕盡殺絕之后，我便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因為這樣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可以毫無顧慮……你便這么做吧，女王陛下。”

繆麗爾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但你不會這么做，你不會殺了他們，為了制約、要挾我，你不會白白丟掉籌碼。況且，我也不認為你總能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總能把罪惡推到別人身上。”

“繆麗爾伯爵，你必須要服從女王的命令。”伯納黛特說道。

“如果你不是女王——”

伯納黛特的聲音立刻蓋過了繆麗爾，“如果我不是女王，你早就死了，我的女兒，你是休利特家族的余孽。”

繆麗爾匪夷所思地問伯納黛特，“母親，您怎么能面不改色地和我談及休利特家族？如果你不是女王，如果你不需要利用我，那么我一出生就會被您掐死。母親，你能說我錯了嗎？”

伯納黛特嘲笑她，“沒錯，我的女兒，你完全正確。”

伯納黛特因為受不了可怕的光芒而筋疲力竭地躺在椅子上。“那么你就看著吧，我親愛的女兒。”

“女王陛下，我再也不會相信你的話。請容我告退了。“繆麗爾說完，就大步向前走去，她推開門，走出了那邪風呼嘯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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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麗爾關上門，她緊緊地握住了奈爾斯的手，一言不發地向前緩慢地走去，她的手抓住窗臺，低聲說道，“奈爾斯……我終于明白了，她害怕，她害怕真相，所以侯爵夫人、桑利爾德和我所懷疑的都是真的，我的母親殺死了我的父親……她殺了他……”

繆麗爾的眼角流下了淚水，她的手攥成拳頭貼在自己的額頭上。“我再也……不能相信她了，一旦我知道真相，無論是真情還是假意，我都不能再抱任何期望……我告訴她她可以殺了你們，你們所有人，可是我是假裝的，我真怕她識破我拙劣的演技……我真的恐懼之后她為了控制我而傷害別人……如果我不這么懦弱……”

奈爾斯說道，“不，這不是您的錯。”

“我多希望如此啊……”繆麗爾垂下手，“但是再也不可能了，我的母親一定不會放過我。她是我母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