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1 異樣
希爾德加德的手心緊張地相互摩擦著,她有些神情緊張地看著加勒特的背影。她修長的雙眉緊皺,臉上流露的焦急之色顯而易見。希爾德加德欲言又止,卻又赧然低下了頭。她的臉楚楚可憐,可是加勒特卻連瞧都不愿意瞧一眼,聽著希爾德加德的動作所發(fā)出的聲音,根本不被其動搖。
幾經(jīng)思慮,希爾德加德吞吞吐吐地開口道:“加勒特。。你要去做什么?”
加勒特冷色撇她一眼,并不屑于回答她的問題。他挺直了背整理著自己的衣領(lǐng),鄭重其事地披上斗篷。正當(dāng)他要扣上斗篷上的四合嵌扣時,手臂卻突然出乎意料地被希爾德加德拉開。加勒特有些驚愕地回頭望希爾德加德的眼睛,他的目光卻只觸到正在希爾德加德眼中不斷打轉(zhuǎn)、泛著晶瑩的光的淚光。他毫不在意,直截了當(dāng)又狠心干脆地一把甩開希爾德加德的手。
“回答我吧,加勒特。”希爾德加德滿臉痛苦地乞求他道。
加勒特實(shí)在是受不了希爾德加德這樣一副凄慘兮兮的模樣,于是以冷漠的口吻敷衍她道:“我自然有我要迎接的貴客,我告訴你千萬不要礙事。”
希爾德加德無力地跪下來抓住了加勒特的斗篷一角,死死地不肯放手,含著淚說道:“是不是格溫多琳?我求你別去好嗎?格溫多琳已經(jīng)受盡了折磨啊!”
加勒特皺緊了眉頭,根本不理會希爾德加德。他繼續(xù)向前走著。
希爾德加德甚至被加勒特的力量向前拖行了幾英尺,而她卻始終不愿放開加勒特的斗篷。希爾德加德是極柔弱的,而此刻她使出渾身解數(shù)竟使加勒特的斗篷生出一道道繃直了的褶皺。加勒特不耐煩地扯了扯嘴角。
希爾德加德終究是支持不住了。她最后俯身在地毯上,精疲力竭地喘著氣,她垂下羽睫,但是手指仍舊向前伸著,怪異地糾結(jié)在一起。可是她抓到的只有空氣。她頹靡地哭泣著,雙肩顫動著。
加勒特只是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不留下任何余地。
繆麗爾臨窗而觀,欣賞著那些姿態(tài)清麗的百合花。但是不一會兒,她便心神不寧地倚靠在椅背上。她的牙齒咬著下嘴唇,失去血色的嘴唇滲出層層暈開的月白色。繆麗爾的心緒很紊亂,因為從昨天那場舞會開始,繆麗爾便感到極度的不安,有股無法描述的詭異,在基爾默本家如同瘟疫一樣肆虐蔓延著。那具體是什么,繆麗爾并不能準(zhǔn)確地形容出來,但是好像恐怖的危險已經(jīng)逾過基爾默家族的米白色墻壁,悄無聲息地竄入到里面來了,它正若有若無地威脅著他們。
她知道有格溫多琳在基爾默本家,或者她就是受伯納黛特之命監(jiān)視著他們。奈爾斯也對此一清二楚。只是利蘭德需不需要明白,還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很有可能,這就是沖著利蘭德來的,而他們,不能一直把他當(dāng)個孩子保護(hù)。
她瞥了瞥桌上擱著的一本書。約西亞說那是為她排遣無聊時光的,但是繆麗爾已經(jīng)把它放在那兒很久了,未曾動過。她向那書走過去。
她的手指輕觸著那深色的硬質(zhì)書皮。就連上面的書名也格外醒目,奪人眼球,那書的名字是“康特爾正史”。繆麗爾凝視著看了一會,表情依舊無任何變化。
正史嗎?繆麗爾隨意翻了幾頁,只是目光掃過幾行文字,并未細(xì)看其中的內(nèi)容。大概寫的是康特爾自12世紀(jì)成立以來,所發(fā)生的種種事情。繆麗爾翻過的那幾頁中記載了16世紀(jì)的女王易主之事,幾次小小的暴亂,以及伯納黛特一世的政治作為。繆麗爾撫摸著書頁的一角,并對為什么并沒有發(fā)現(xiàn)眾主的名字這個問題感到疑惑不已,就連霍拉斯·利特爾奪取眾主職位的事情也很少提到。
接著她便望向厚厚的書脊。那上面赫赫寫著:吸血鬼法院。
繆麗爾并不作聲了,只是心里明白了什么。她合上那本書。不知約西亞給她這本書,是否有什么用意?現(xiàn)在,幾乎所有的嗜仆與吸血鬼都知道她是王族的女兒,因此約西亞也可能只是想讓她好好了解一下自己的母親。
雖不知野史上是怎么寫的,但想來,有那么一位鐵腕人物的存在,必定不會有野史流傳于世了吧。繆麗爾不常思考這些問題,但是這問題也并不困難。
繆麗爾的頭腦得了閑暇,心情也稍微舒暢了些。但是她的耳邊突然呼嘯過一陣奇異的笑聲,似風(fēng)般難以捕捉,又速度飛快如同雷鳴閃電,吹起她的頭發(fā)。
可她真實(shí)感受到的只有靡靡而來的百合花香與幽暗沉寂的風(fēng)。
她差點(diǎn)以為那是幻象,但是那瞬間的感受卻是十分蹊蹺,就連那笑聲都很熟悉。那笑,帶著一絲狂妄,又夾雜著淡淡的妖媚氣息。
加勒特駕著馬從后面出來,并刻意繞道出了基爾默本家。
加勒特的馬在他的鞭策下穿過茂密草坪間的一條小路,繞到大道上去。
那身影已經(jīng)駐足在那兒等待他了,于是加勒特加快了速度,想要快點(diǎn)到達(dá)。
“我的主人。”加勒特鞠了一個深躬,以表示自己的敬意。
那身影颯地轉(zhuǎn)過身來,美麗驚艷如同火焰,斗篷劃出帶著青草氣息的風(fēng),她的嘴角揚(yáng)起她標(biāo)志性的笑容,說道:“真是好久不見啊,加勒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