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0 深淵
“大哥哥。”林多垂下眼睛,她并不敢去看利蘭德的眼睛。
利蘭德在等待著她的回答,但是她的咖啡色眼睛正在躲閃著。
林多支支吾吾,最后才仰起頭抿著嘴唇對他說道:“我沒有找到他們,最后被收留了,成為了眾主的契約嗜仆。”
利蘭德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問題,但他還是微笑著看林多。
“沒關系,眾主的嗜仆也沒有關系。這么說,你是和奧蘿拉一起來參加這次會議的嗎?”利蘭德下唇微張,問道。
“是的,奧蘿拉現在是我的同伴,”林多看了看正對著窗戶坐著的奧蘿拉,“你也是嗜仆啊,那你的主人呢?她叫什么名字?”
“繆麗爾大人在城堡里,”利蘭德回答她,拉著林多進了會議室,“進去吧。”
林多看著利蘭德一個人先進去了,自問自答道:“是嗎?是吧。”然后她在風中寂靜地回頭,眼中棲息著不應當存在的光。她整理著自己的斗篷,隨后走進去。
嗜仆協會的會長亨利·吉爾伯特走進來。林多感覺吉爾伯特的聲音在耳朵旁邊就如同蜜蜂的叫聲在瘋狂地鳴叫著。她沒有仔細聽吉爾伯特所說的話,只是睜大眼睛向上看利蘭德微微翹起的頭發。
“最后就請你們在這里待上三天,3天后我們會舉行選舉。”利蘭德聽完吉爾伯特會長的這一句話,起身跟著那位教員一起去嗜仆協會安排的住所。
林多看著利蘭德朝她揮手離開,笑容在她的臉上停息了一會兒,又很快消失了,再一次轉換成那陰郁的臉孔。
奧蘿拉看著林多的毫無表情的側臉,喃喃道:“原來你會說謊啊,竟然為了這種事,不過,利蘭德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呢。”
林多昂起頭斜視著奧蘿拉,她的余光不斷地投來冷漠而又憤怒的目光,她的眼睛放出恐怖的光:“你早就認識他,是不是?你早就認識利蘭德吧!”
奧蘿拉并不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推開房門解開斗篷的扣子:“林多,我才知道你的名字,我認識的嗜仆、吸血鬼可是有不少呢。”
林多不信任地撇過頭去,一下子脫下斗篷,并且毫不留情地把它扔在地上,砰地關上了房門,那聲音震耳欲聾,林多卻不以為然,轉身就走。
“眾主,她還沒完全冷靜下來啊。”奧蘿拉一下子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說道。但是她很快又起身,將自己黑色的頭發甩到身后,開始坐在桌前,蘸著墨水用羽毛筆不停地寫起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浮著光的白色信紙上跳著令她頭暈目眩的舞蹈,她使勁地眨了眨疲憊不堪的眼睛,并沒有停下執著筆的手。
利蘭德剛剛聽見有人惱怒地摔了門,才不再繼續想萊列克斯城堡和林多的事。他的房間離嗜仆協會的練習室很近,現下這會那些嗜仆們都不在練習,所以他聽不見自己曾如此熟悉,舍棄,又想要拾起的聲音。
林多不斷繞過那些嗜仆們的房間,腳步發出了巨大的響聲,她對房間門牌上寫著的名字一概不予理會,就好像是在鄙夷那些既琳瑯滿目又華而不實的商品。
她的腳步變得越來越輕,掰著自己的手指。她停下來,微微轉過頭去看那門牌上寫的名字,她的眼光溫柔地觸摸著那一個個字母,但她又狠心地轉過頭來。她的腦海里不禁閃現出那句話:眾主也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原本他認為有關系嗎?大哥哥他是這么想的嗎?
她雙膝微屈,差點跌了個趔趄。想到這里,她的呼吸不大平穩了。
林多努力地支起身子,向回走——她原來是無法去敲那扇門的,她明顯地感到了自己的恐懼與膚淺,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了。
“瘋子!”她自己怒罵著自己,并且又毫無理智地取笑道。
然后她突然從手指間看向深不見底的腳下,她的眼里失去了所有光彩,只有一股殺意像瘟疫一樣蔓延至她的每一滴血液。
繆麗爾大人,他是這么叫她的名字嗎?
為什么?!她感到有一頭猛獸在她的心里叫囂著,然后不停地侵蝕著她的身體。繆麗爾·康格里夫?那個把她變成這樣的惡魔,她怎配擁有如此美麗的名字,竟然沒有一絲懺悔地回去了,她居然仍舊過著平靜的生活?
林多不停地顫抖著自己的身體,然后像饑渴了幾個世紀般地用自己的舌頭將每一滴血液卷入口中,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摔碎如同她的亡魂的玻璃。
她卻愈來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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