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從那天開始,楊青青的這句話就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腦子里,不知怎么的,想忘都掉忘不掉。
“如果有一天我從你的世界離開了,你會想我嗎……”
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想了很久最終我只想到了三種可能。
A:她要轉學了。
B:她得了什么絕癥,過幾天就要死了。
C:她想讓我關心她,所以擱這兒故意給我下套。
我搖了搖頭,第一種明顯不可能啊!要說她可是一班之長,逮著誰就欺負誰,在班上混得風生水起的,同學們怕她,老師們寵她,有這么好的待遇誰舍得轉學啊?可是第二種就更不可能了,我看她整天活蹦亂跳的,都能和安子萱拜把子了,怎么可能會得病嘛!排除了前兩項,那么第三種可能性就最大了。要說楊青青這丫頭,鬼點子說來就來,一套一套的,每次都能把哥們兒唬得一愣一愣的,我以前沒少吃虧,每次都被她欺負,所以這次哥們兒說什么也不能上當了。
第二天課間的時候,我正趴在桌上玩手機,這時身邊的楊青青從課桌里拿出了一根青綠色的蕭,然后笑著對我說:“小紅毛,你看,我把蕭帶來了!”
“你來真的啊?”我愣了,本來我就是說著玩的,可是沒想到她卻認真了。
“當然啦!我可是答應過你的噢!說吧,你想聽什么啊?”她笑嘻嘻的對我說。
我想聽什么?我什么都想聽。但是我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而是尷尬的笑了一下,對她說:“你隨意吧。”
她對我笑了一下,然后把蕭橫在了嘴邊,不顧周圍那些同學們的吵鬧聲,閉上眼睛自顧自的吹了起來。
頓時,一陣清脆的蕭聲就在我耳邊響起了。說來也巧,聽到這陣蕭聲之后,原本吵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接著全班同學都轉過臉來驚訝的望著我倆。我對所有人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后大家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默默的聽了起來。
這陣蕭聲很哀婉凄涼,過了一會兒,我終于聽出來了,她吹的是《星月神話》。
看著楊青青秀眸輕閉,雙手橫蕭,丹唇微動,用心而專注的樣子,我心里忽然感覺很溫馨。我忽然覺得此時的楊青青竟是如此的美麗動人,就像一朵剛剛出水的芙蓉,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什么叫天然美?我想這就是吧,畢竟天然的才是最美的。
“盡管呼吸著同一天空的氣息,卻無法擁抱到你。
如果轉換了時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認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會在哪里,身邊有怎樣風景?
我們的故事并不算美麗,卻如此難以忘記。
如果當初勇敢的在一起,會不會不同結局?
你會不會也有千言萬語,埋在沉默的夢里?”
……
終于,這陣哀婉凄涼的蕭聲在所有人無盡的遐想中結束了。
楊青青緩緩睜開了眼睛,然后用一種滿是憐愛的眼神看著我,我看見此時她的眼睛里竟然有淚水……
“青青……”
我承認,我被她打動了,忍不住輕輕呼喚著她的名字。
就當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周圍瞬間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全班同學都在為楊青青鼓掌,除了安子萱那丫頭。
此時我發現安子萱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話說回來,人家確實吹的很好,你吃醋歸吃醋,但是也得講道理不是?瞪瞪瞪,瞪啥瞪啊,有本事你也吹一個啊!我咧了咧嘴,不再看安子萱,然后也為楊青青鼓掌,同時在心里對楊青青的懷疑也完全解除了。
此時大伙兒都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全都嚷嚷著要楊青青再來一段。特別是老邱,只見這老小子都已經踩在講臺上了,脖子伸的老長,對楊青青大喊著:“班長,再來一段兒啊!真他媽好聽!”
接著所有人都點頭嚷嚷著:“是啊,真他媽好聽!”
我咧了咧嘴,徹底無語了。這該死的老邱,當初是他先懷疑楊青青的,可是現在變臉變的賊快。
眼見著場面快要控制不住了,好在這個時候上課鈴響了,接著班主任手里拿著一大坨試卷走了進來,說這節課考試。
大伙兒聽了之后集體罵了一句娘,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準備考試。考唄,我心想著,對于我來說無非是睡覺課而已。于是我趴在了課桌上開始裝死,腦海里想著陳瀟瑩那小樣兒,不禁暗爽了起來,心想著今晚再去騷擾她……
就這樣,日子一天一天的過,還算是風平浪靜,啥事兒沒有。哈爾濱最近也安分了不少,沒發生過任何靈異事件,這就使得我和老邱這倆陰陽先生沒了用武之地,更何況我倆本來就閑的蛋疼,于是就整天呆在寢室里和老狗他們三個人抽煙喝酒打牌吹牛逼,再加上隔壁寢的四個爺們兒,咱們九個人一有空就在校園里四處晃悠,觀看那些大二大三學姐們和諧又有愛的絲襪。漸漸的,我們又過上了那種混吃等死的生活。
要說老天爺有時候也挺眷顧我的,最起碼這段時間比較眷顧我。因為自從大一下學期開學以來,日子過得還算是比較滋潤。我記得有一天晚上我媽打電話給我,問我能不能和學校請一個禮拜的假。
我問她咋了,結果我媽笑著和我說:“你忘啦?你林叔叔的兒子要結婚啦!就在下個禮拜,你能回來不啊?”
一聽是好事,我頓時就樂了,趕緊對我媽說:“那必須得回去啊!而且我還要去鬧洞房咧!”
我媽笑了,對我說:“你林叔叔可盼著你能來呢!那你到時候記得買好車票,帶瑩瑩和萱萱她們一起來啊。”
“知道啦!”我笑著答應,又和我媽聊了幾句之后就掛了電話。得,這回又有的玩了。我心想著,上次回家沒得到玩,這次我一定要玩個夠本。
第二天我就帶著老狗他們去辦公室找班主任請假。因為陳瀟瑩她們是女孩子,平時在班上挺乖的,成績也還不錯,所以她們請假很容易。但是對于我和老狗這些一個禮拜都看不見人的學生來說,請假比請神還難。
但是沒辦法,人家畢竟是班主任,怎么說咱也得給她面子不是?于是我站在辦公室門口對身后的老狗他們四個人說了一句:“一個一個來,哥先上!”然后我就走了進去。
還好,哥們兒的請假理由還算正當,我直接和班主任說我表哥結婚,再加上有我媽作證明,所以班主任信了,批了我一個禮拜的假。
從辦公室出來之后我立刻掏出了一根煙叼在嘴里得意洋洋的抽了起來,對老狗他們四個人說:“丫的,老子在高中就練了一副好嘴皮子,騙請假條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哥幾個多學著點啊。”
老狗聽完不屑的笑了一聲,說:“看我的吧!”然后信心十足的走了進去。
兩分鐘之后,他出來了,不過看他那垂頭喪氣的樣子估計是沒批到假。
“我都說的這么可憐了,她就是不批!”老狗十分郁悶的說。
“咋了?你咋說的?”我和強子好奇的問他。
老狗聳了聳肩,十分委屈的說:“我姥姥死了。”
“……”
“……”
“……”
不行了,我八塊腹肌都要笑出來了。老邱和強子還有蘑菇更是,直接在地上打滾兒了。話說老狗他姥姥是真的死了啊,為啥班主任就是不批假呢?是不是因為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笑的啊?
“看哥的!”強子笑完之后對我們說了一句,然后走進了辦公室。
兩分鐘之后,他手里拿著請假條屁顛屁顛的就出來了,那樣子特欠揍。
“你又是咋說的?”老狗十分好奇的問他。
“我說我二舅昨天出車禍了,現在人在醫院里躺著。”強子十分得意的說。
“這個好像還說得過去……”我和老邱聽完之后都點了點頭。
要說班主任也不是傻子,請假人數太多的話你就是說你家里人死光了她都不會批的。為了不引起懷疑,所以我讓老邱和蘑菇他倆放棄請假,而是采取走關系的方式。我們去超市里買了兩套好一點的化妝品然后找機會塞給了班主任,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他大爺的,看來那句話真沒說錯:嘴上沒有毛,辦事就不牢。要想關系鐵,你得放點血啊!
話說回來,有時候你腦子笨就活該錢受罪。像老狗這樣兒的,我估計就算他說自己家里人一夜之間全死光了恐怕還不如別人送點禮來的實在。多現實的社會啊,我苦笑了一下,沒辦法,這世道就這樣兒,你上哪兒說理去?
就這樣,假請到了,票買好了,人也湊齊了,就等著過幾天集體回樂平了。哇哈哈,想著這次回去不但有好吃的好喝的,還可以鬧洞房,我這心里就別提有多高興了。為了慶祝,所以我今晚就打算先支一桌助助興。
我們寢室五個人,陳瀟瑩那六個丫頭,我們這十一個人就又湊到一起了。再聽說今晚有飯局,隔壁寢的那四個爺們兒也心動了,想來蹭飯。我同意了,人多熱鬧嘛!畢竟大家都是自己人,而且又這么熟了。
晚上,我們十五個人找了一家火鍋店,然后圍著一大圈兒就坐下了。
“今天我請客!大家使勁吃!”
聽到我發話之后,大家就都沒有了顧慮,紛紛開始點菜了。
要說十五個人,這份量真不是蓋的。只見別的桌都是拿盤子上菜,我們這桌倒好,直接用餐車推。
有菜當然就有酒啦!而且在座的各位都是一個比一個能喝,這挺合我胃口的,因為我最愛喝酒了,嘿嘿。再加上今天高興,所以我也不在乎會被陳瀟瑩踩鞋了,于是我們都喝嗨了。
大家都知道,喝酒有走肝和走腎的說法。悲劇的是,哥們兒屬于走腎型選手。雖然我能喝,但是卻經不起折騰,飯桌廁所來回跑,這是我心中永遠的痛啊!
就當我喝的興起的時候,這時卻忽然感覺不遠處好像有人在盯著我,我順著感覺望去,頓時就樂了。
哎呀,你們猜我看見誰了?
只見一個穿著打扮很騷包的男人正坐在不遠處盯著我,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騷包氣息我是再熟悉不過了。沒錯,他不就是自稱楊青青男友的那個高個子嘛!
只見此時他那桌還另外坐了兩個男的,好像是他朋友,看樣子他也是來這兒吃火鍋的。
“真是冤家路窄啊……”我苦笑了一下,然后正大光明的對著他豎了一根中指。
他見我隔著這么遠也敢對他豎中指,好像自尊心一下子受到了侮辱似的,便氣沖沖的站起身向我走過來了。
此時老邱他們正喝的盡興,所以就沒注意到那高個子。只見那高個子走到了我面前,指著我說:“小子,是不是那天的打沒挨夠?還敢對老子豎中指?”
哎呀哈,我樂了,他這話說的還挺狂啊。要知道那天是我喝多了酒才讓你撿到了便宜,你真以為我是軟柿子呢?再說了,沒看見老子這里十多號人么?你丫真敢來啊?
見我望著他笑,他臉上終于掛不住了,舉起拳頭就要往我的臉上砸。要說現在我可沒喝多,腦子還清醒的很,于是我伸出手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子,笑著對他說:“來,我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你挨個兒叫一遍吧。吶!這是你邱哥,這是你狗哥,這是你強哥,這是你聰哥,還有這四位,是你獸哥。”
老狗他們不是瞎子,畢竟那高個子都揮起拳頭準備砸我了,所以他們也都看出來了。聽完我介紹之后,他們一人手里握著一個酒瓶子就緩緩站了起來,惡狠狠的盯著那高個子。
那高個子立刻慌了,眼里頓時充滿了恐懼,特別是看見老狗他們手里握著的酒瓶子時,腳也不自覺的開始發抖,估計他壓根沒想到這一桌子全都是我的人吧。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后問他:“說吧,你想玩單的還是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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