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狐
“空山新雨后,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我和老邱在山間走著,望著頭頂一棵棵茂密的大樹,陽光從樹梢間透了過來,打在臉上,讓人說不出的愜意。面對這如此的良辰美景,我不禁吟詩一首,感覺真他媽爽。
走著走著,老邱就指著樹上對我大喊:“文哥,快看!鳥窩!”
我停下腳步,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見一棵大松樹的樹枝端頭有一個黑色的鳥巢,我還在里面看見了三個白色的蛋。
“然后呢?”我無語的問。
“咱把它掏下來吧!鳥蛋可好吃了,我小時候天天上山掏鳥蛋。”老邱興奮的說。
“掏你個鳥蛋!這么高你怎么上的去啊。”我咧了咧嘴,感覺這老邱又犯二了。
老邱想了一會兒,然后說:“沒事,我可以拿石頭把它砸下來。我跟你說,我這石頭扔的老準了。”說完,他就彎下腰在地上找石頭。
我趕緊拉住了他,笑著說到:“趕緊打住,人家又沒惹你,砸它干啥啊。快走吧,這都快到中午了,你家還有多遠啊?”
“還有十幾里路,待會兒翻過前面那座山,順著路一直走就到了。”
“臥槽,還有山。”我嘆了一口氣,感覺這就是鍛煉身體啊。
走到這座山的山腳時,我看見前方又是一座郁郁蔥蔥的大山,不由得咧了咧嘴。看來這山里人幾乎都與世隔絕了啊,走了這么久愣是沒看見一個人。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挺好的。遠離了城市的喧囂與繁華,住在深山中不問世事,快活無憂的生活,這未嘗不是人生一大樂事啊。
“哎,文哥快來,這里有一條小溪!”老邱好像發現了什么,便激動的大喊。
我走過去一看,果然,在眼前的兩條石圍子中間有一條纏綿不斷的溪水正清澈的流動著。水很清,清的讓人心疼。
“哎,走了一上午,腳都走軟了。”我說著,就在一塊石板上坐下,然后脫了鞋,把腳放進溪水里歡快的擺動著。
腳剛伸進去,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讓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機靈。呼,好爽。
我向身邊看去,看見老邱正趴在地上,把頭埋進了溪水中,好像在喝水。此時他在我左邊,水流呈著從右往左的趨勢緩緩流動。
我看看他,再看看我自己,不由自主的咧了咧嘴,這小子好像還沒察覺到喝的是我的洗腳水。
我趕緊把腿抽了回來,然后幸災樂禍的望著他。等他喝足了之后,我問他:“這水甜不……”
老邱擦了一下嘴巴,說:“有點澀。怎么回事,平時都挺甜的啊!”
“好啦,咱們趕緊走吧,這都快到中午了,趕緊去你家蹭飯吃啊,我肚子都快餓憋了。”我笑嘻嘻的推著他,然后繼續往前走。
要說翻山這項運動可真夠折磨人的,耗體力不說,沒帶道具的話還有危險性。就在我剛才上坡的時候,這腳下的石塊太滑,結果我一下沒踩穩,就滑了下去。要不是老邱及時拉住了我,我這屁股就要被磨平了。
好不容易上了山,身邊的樹漸漸多了起來,也茂密了起來。由于天氣原因,此時的大山中散發著潮氣,周圍的環境也濕漉漉的,讓人感覺很熱。
我暗罵了一聲,然后解開了襯衫扣子,試圖讓自己涼快一點。可是沒過幾分鐘我又無奈的把扣子系上了,因為山里野蚊子好多。
話說山里的蚊子可猛了,在鄉下俗稱‘大山蚊’,個頭比城里的蚊子要大兩三倍,而且翅膀和腿上還帶著斑點,看著就滲人。從上山到現在,我的胳膊上不知不覺已經被叮出四個包了,他大爺的。
我趕緊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然后用手指沾了沾,涂抹在被咬的大包上。這都是我們鄉下的土招,雖然看上去很不衛生,但多少還是有一點效果的。
然而身邊的老邱卻一點事都沒有,我就納悶了。怎么那些蚊子不去叮這個呆頭呆腦的老邱,反而專門叮我呢。難道是看哥們兒長的比較嫩?
算了,就當捐血了。我苦笑了一下,他大爺的。
就在我郁悶的繼續走的時候,忽然聽見前方的草叢中傳來了一陣響動,緊接著還聽到了輕微的哼哼聲。
“臥槽!”
條件反應似的,我和老邱對視了一眼,然后立刻警覺了起來。因為我倆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而且還經常與鬼怪干架。話說這深山老林里面一般都有許多未知的生物存在,也正是因為如此,只要一聽到周圍有什么響動,我和老邱的心里立刻就會產生一種直覺,那就是有鬼。
我趕緊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張‘六甲誅邪符’夾在手中,警惕的看著前方的草叢。而老邱也擺好了陣勢,將背包里的那盞小藍燈提了出來,隨時準備大干一場。
話說我都已經有近乎一兩個月沒有遇見鬼了,想到這里,我這心里居然還有些激動。我倒是希望從那個草叢里忽然竄出一只僵尸或者是妖怪厲鬼什么的呢,這樣的話我又可以鍛煉自己了。
我和老邱都沒有動,而是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的草叢,神經已經崩到了極點。
可是過了一會兒,前方的草叢里再次傳來一陣哼哼聲,我和老邱仔細一聽,感覺好像是什么動物的聲音。
我對老邱點了點頭,然后我倆就躡手躡腳的,一步一步的緩緩向那個草叢走去。等我倆撥開草叢一看,就愣住了。
只見草叢里有一只狐貍正在輕聲哼哼著。那只狐貍個頭很大,全身的毛發是紅色的,眼睛瞇著,但是看上去表情很痛苦的樣子。
看見我和老邱撥開了草叢,那只狐貍頓時張開嘴巴朝我倆大叫著,露出了嘴巴里的牙齒,眼神也變得兇狠起來,那聲音聽起來好嚇人。
我和老邱頓時被嚇了一跳,然后不由自主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是我倆站起身之后,那只狐貍沒有竄出來,也沒有跑掉,而是繼續躺在草叢里,用兇狠的眼神盯著我倆,朝我倆發出很滲人的叫聲。
我和老邱仔細一看,才發現它的一只后腿被鐵夾子給夾住了,血流了一地。此時它正躺在草叢里,痛苦的哼哼著,看上去快奄奄一息了。
我倆相互對視了一眼,看著它可憐的模樣,我和老邱不禁心里開始難受了起來。
“我們山里人就是這樣捕獵的,像這樣嬌小的動物,一旦踩上這種鐵夾子,就算夾不死的話,那基本上也跑不了了,只能等著被獵人來拾走了。”老邱在一邊輕輕的對我說。
我嘆了一口氣,然后十分堅定的說了一句:“放了!管他是誰設的夾子!”
老邱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況且這只狐貍真的好可憐。于是我倆蹲下身來,伸出手去想將那個鐵夾子給掰開。
可是我倆剛伸出手,那只狐貍就立刻朝我倆大叫著,眼神也越來越兇狠,一副只要我倆敢碰它,它就敢咬斷我倆手指頭的模樣。
我倆被嚇得趕緊收回了手,看來它以為我倆要把它抓回去吃掉吧。
“咋整?它好像誤會咱們了啊。”老邱撓著頭說。
我盯著這只紅狐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對老邱說到:“我背包里有火腿腸,拿出來。”
老邱點了點頭,就打開了我的背包,拿了一根火腿腸出來,撕開后遞給了我。
我拿著火腿腸,在這只紅狐面前輕輕晃了晃,溫柔的說到:“狐貍啊,我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我們只是想救你,你聽得懂嗎?”說完,我就慢慢的把那根火腿腸伸到了它面前。
不知怎么的,我這人好像天生對動物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我也說不出來這是一種什么感覺,反正就是很親切,很熟悉。
果然,我把那根火腿腸遞到它面前的時候,那只狐貍看了一眼,然后輕輕用鼻子聞了聞,就不再叫喚了。接著開始一口一口的咬著火腿腸,看來它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餓壞了。
于是我又從背包里拿出了幾根火腿腸,然后又拿出了一盒酸奶,撕開后放在了那狐貍面前。
那只狐貍現在已經不對我倆叫喚了,表情也平靜了下來,只是安靜的吃著火腿腸,然后用舌頭舔著盒子里的酸奶。
我和老邱就蹲在它面前,默默的看著它吃東西,感覺心里很溫馨。
過了一會兒,見它不吃了,我便緩緩伸出手去摸了摸它的腦袋。果然,它不再對我倆叫喚了,而是用平靜的眼神看著我。
這種眼神,讓我想起了‘東山動物園’里的那只老虎。是的,那天我帶陳瀟瑩和安子萱去動物園玩,也認識了一只老虎,而且還是成年的大老虎。當時我也是靠的這份勇氣,讓它接受了我,直到后來離開的時候我心里就很舍不得,我曾經說過會帶它回家的。可是,我真的能這么做嗎?
回過神來后,我嘆了一口氣,然后輕聲說到:“狐貍啊,我現在幫你把腿上的夾子掰開,這樣你就可以回家了。會很疼,忍耐一下,好嗎?”
說完,我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然后對老邱點了點頭。
接著,我就輕輕提起它的后腿,老邱也緩緩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用手掰著那個鐵夾子。而那只狐貍也開始大聲叫喚了起來,看樣子真的很疼。
只不過它沒有咬我們,而是對著我張開嘴巴大叫著,聲音很凄涼。看著它的眼神,我這心里又開始疼了。
“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好了……”我趕緊摸著它的腦袋,心里感覺很難受。
終于,鐵夾子被老邱掰開了。
我本來想帶它去老邱家里幫它包扎的,可是它用三條腿緩緩支撐著站了起來,一只后腿懸在半空中,落不了地,看來受傷不輕,也不知道是不是骨頭被夾斷了。
“要不咱們把它帶回去吧。”老邱對我說到。
我點了點頭,然后對它伸出了雙手,示意它過來。可是它起身之后,就用三條腿支撐著地面,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望著它遠去的背影,我和老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就是心里感覺好難受。
那只紅狐一瘸一拐的來到一片草叢前面,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了我和老邱一眼,然后穿過了草叢,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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