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爛的社會
夜晚的醫院,很靜。
此時我正坐在病床邊陪著陳瀟瑩,她躺在床上看著我。我們此時都沒有說話,而是在用心交流……
是的,看著她的眼睛,我能讀懂她想說的話,而我也在心里回答她。她也能讀懂我心里的話。我們真的在用心交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門一把被推開,老狗和蘑菇沖了進來。
他們來不及看眼前的情景,就急切的問到:“文哥,我們來了!你咋住院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聽了,做了個“安靜”的手勢:“你倆小聲點!別吵到隔壁其他病人!”
他倆聽了,這才注意到躺在病床上的陳瀟瑩與坐在病床邊,一身狼狽,滿臉傷痕的我。他倆愣了一會兒,然后小聲問到:“文哥!你咋受傷了!還有,嫂子咋了?是不是誰欺負你們了?告訴我們!我們去幫你弄他!”
我搖了搖頭,說到:“這個等會兒再說。東西買了沒有?”
蘑菇把手里的袋子遞了給我。我接過后,從里面拿出了飯盒,還是溫燙的。
接著,我輕輕扶陳瀟瑩從床上坐起來。她緩緩伸出手來接飯盒,我卻拒絕了。
我打開飯盒,用筷子夾了一些飯和菜,在嘴邊吹了吹,然后遞到她嘴邊,輕輕對她說到:“張嘴”。陳瀟瑩看了我一會兒,然后慢慢張開了嘴巴。
就這樣,我一下一下的喂,她一口一口的吃……
這時,老狗問到:“文哥,還需要我們做什么不?”
我想了想,說到:“床底下有臉盆和毛巾,麻煩你們去外面打盆熱水來,給我們洗臉”。他們聽了,點了點頭,就從床底下拿著臉盆出去了。
我一邊喂陳瀟瑩吃飯,一邊溫柔的對她說:“瀟瑩,你還記得嗎?上次我住院的時候,你就是這么喂我吃飯的……”
陳瀟瑩聽了,愣了一會兒,眼神復雜的看著我,然后她緩緩點了點頭。
我見了陳瀟瑩這樣子,無比的憐愛。我放下飯盒,鼓起勇氣,伸出手把她摟在懷里,輕輕說到:“瀟瑩,你知道你昏迷的時候,我有多么擔心你嗎?當時我真的好慌,好怕,好怕……”
說著說著,眼淚又開始在我的眼眶中打轉……
“瀟瑩,我發誓:以后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傷害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此時懷中的陳瀟瑩并沒有掙扎,也沒有推開我,而是在我的懷中安靜的聽著……
我見了,把她抱得更緊了。任由眼淚滑出眼眶,滴落在病床上,然后緩緩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開了。我本以為是老狗和蘑菇回來了,可是卻聽到門口傳來了安子萱的聲音:“惜文……”
我聽了,愣了一會兒,然后緩緩松開了陳瀟瑩,抬起頭看著門外:發現安子萱此時正提著一個保溫瓶站在門口,眼神茫然地看著我……
我緩緩說到:“子萱,你來了?先過來坐吧!”
安子萱聽了,看了看病床上的陳瀟瑩,又看了看我,愣了一會兒,然后再緩緩走了過來,問到:“惜文,你們怎么受傷了?”
我拉安子萱在床邊坐下,望著她,想了一會兒,緩緩說到:“子萱,這件事情我等下再和你解釋,好嗎?”安子萱聽了,愣了一會兒,然后緩緩說到:“好,惜文,我什么都聽你的……”我聽了,欣慰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接著,我接過安子萱手里的保溫瓶,打開看,是一碗熱騰騰的肉餅湯,聞起來很香很香……
我用湯勺瓢了一勺肉餅湯,用嘴巴輕輕吹了吹,然后遞到陳瀟瑩嘴邊,輕輕說到:“張嘴”。
但陳瀟瑩這次卻沒有張開嘴巴,而是望著這肉餅湯,又望了望安子萱,眼神很復雜。
我愣了,心想到:“瀟瑩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女孩,安子萱做的東西,她怎么會吃呢?”
于是,我轉過身,緩緩對安子萱說到:“子萱,瀟瑩她受傷了,要吃點東西補充營養。我現在有點累,你幫我喂她喝湯,好嗎?”安子萱聽了,愣了一會兒,然后望了望我,說:“惜文,我聽你的……”
接著,安子萱從我手中接過那碗湯,然后坐到陳瀟瑩身邊,用湯勺瓢了一勺湯,輕輕對陳瀟瑩說到:“瀟瑩姐姐,我喂你喝,好不好?”
我聽了,一愣,怎么也想不到安子萱會這么說。不過想想也對,我和陳瀟瑩都是18歲,而安子萱是17歲,所以她叫陳瀟瑩姐姐也不足為奇。
陳瀟瑩聽了,也是一愣,顯然她也沒有想到安子萱會稱自己為姐姐,這個稱呼是非常友善的。
陳瀟瑩愣了一會兒,望了望安子萱,又望了望我。而我則輕輕點了點頭,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終于,陳瀟瑩緩緩張開了嘴,安子萱就一口一口的喂她喝湯。
我看見安子萱的小臉,紅紅的。而陳瀟瑩的臉,也泛起了紅暈。
頓時,我心里無比感動:她倆終于可以好好相處了……
這是,老狗和蘑菇從門外走了進來,端著一盆熱水對我說到:“文哥,水打來了!”說完,他們便走到了我身邊。此時他們看見我身邊多了一個人,他們愣住了,問到:“文哥,這是誰啊?”
我瞟了他們一眼,說到:“仔細想想,以前見過的!”
他們盯著安子萱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恍然大悟:“想起來了!她不就是上次請我們吃飯的那個白富美嗎!哎呀,好久不見!原來你們還一直聯系著呢!”
我聽見“白富美”這三個字,笑了笑。心想:“如果我說她現在是我女朋友,你們猜他倆會有什么反應?呵呵……”
我望了望安子萱,顯然她聽見“白富美”三個字,臉更加紅了,一直低著頭喂陳瀟瑩喝湯。我再看陳瀟瑩,只見她正安靜的喝著湯,完全把老狗和蘑菇無視了……看來瀟瑩對他倆印象不太好……
我搖了搖頭,從蘑菇手里接過臉盆,拿起毛巾,放入溫水中,然后再拿起來,擰干。
等安子萱喂陳瀟瑩喝完湯后,我輕輕扶陳瀟瑩從床上坐起來,然后幫她洗臉……
洗完之后,我再擰了一條毛巾,拉過安子萱,也幫她洗臉。
最后,我再自己洗臉。
我看見老狗和蘑菇驚訝的眼神,他們此時一定在猜想我和這兩個女孩到底什么關系。
洗完臉之后,我整個人清醒了許多,之前的睡意全都消失了。
這時,安子萱問到:“惜文,現在你可以和我說說到底發生什么事了嗎?你們怎么會受傷呢?”老狗和蘑菇也應和到:“是啊!文哥,到底是誰欺負你們了!我們幫你報仇!”
我聽了,想了一會兒,決定把真相告訴他們。因為對于兄弟之間,我不想隱瞞。
我想了一會兒,緩緩說到:“我們遇見妖怪了……”
因為安子萱是知道這世界上有妖魔鬼怪的,所以她并未太過驚訝。而老狗和蘑菇則驚訝到:“啥?妖怪!文哥,你沒騙我們吧?”
我聽了,緩緩說到:“不瞞你們,其實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鬼的。而我,是一名陰陽先生,專門對付妖魔鬼怪。只是今天出了意外,我倆才會受傷……”
安子萱聽了,輕輕撫摸著我臉上的傷痕,滿臉的心疼……
老狗和蘑菇聽了,愣到:“陰陽先生?文哥,你真的是陰陽先生?還有,這世界上真的有鬼?”
我回答到:“我以兄弟的名義向你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
望著我那堅定的眼神,以及以“兄弟”名義下的保證,他倆愣了一會兒,然后緩緩問到:“文哥,那你們遇到了什么樣的妖怪?”
我知道他倆已經相信了,因為我相信:他倆相信此時此刻我沒有必要騙他們。
我嘆了口氣,緩緩說到:“是一條蛇妖……很厲害的蛇妖……”
他倆見我這樣,知道我不愿再講這件事了。于是他倆改口到:“那,你和嫂子現在沒事了嗎?”
我點了點頭:“謝謝你們。我們命大,已經沒事了……”
這時,安子萱問我:“惜文,那接下來怎么辦?”
我想了想,望著床上的陳瀟瑩,意思是:我聽你的……
只見陳瀟瑩望著我,讀懂了我的意思。她緩緩說到:“我不想呆在醫院……”
我聽了,也覺得呆在醫院太麻煩,還很不方便,況且我這個人本身就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于是,我問到:“瀟瑩,那我們現在就出院,去找別的地方休息安頓。等身體完全恢復了,我們再去上學,好嗎?”
陳瀟瑩聽了,緩緩點了點頭,說:“好……”
決定好之后,我對老狗和蘑菇說到:“我和子萱去辦出院手續,你倆在這里幫我照顧好瀟瑩!”
他倆聽了,點頭到:“文哥,你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嫂子的!”
接著,我拉著安子萱走出了病房。
來到收費臺,只見臺前只坐著一個男醫生。因為此時已是半夜,醫院很安靜,幾乎所有的病人與醫生護士都休息了。那醫生正在玩手機游戲。
我輕聲說到:“醫生,53號病房辦出院手續……”
那醫生聽了,哦了一聲,卻沒有抬頭,依然在玩著游戲。
我皺了皺眉頭……
過了一會兒,他才收起了手機,從抽屜里拿出一本記錄,開始翻找:“53號病房是吧?我找找……”他找了一會兒,然后說到:“不對啊?53號病人是幾個小時前才開始住院的。按照時間,得住院觀察一個星期呀!怎么現在就要出院?”
我緩緩說到:“謝謝,不用了,病人已經沒事了,我們現在就出院。”
那醫生聽了,搖頭到:“不好意思,按照醫院規定,病人必須要如期留在醫院觀察的,所以我不能為你們辦理手續。”
“我說了,病人已經沒事了!不用再留院了!”我漸漸加大了語氣。
那醫生聽了,愣了一會兒,說到:“對不起,這是醫院的規定,我不能違背!”
“那……我偏要出院呢……”我一拳捶在平臺上,冷笑著問。
安子萱見了,悄悄拉著我的胳膊,示意我別沖動。
我這個人的心情是隨對方態度的。說實話,他一開始的態度就讓我不爽。
“這里是醫院。你……你想干什么?”那醫生驚恐的問。
“你們不就是想強行留病人住院,好多收點錢么?呵!都說醫院搶錢是合法的。好,那我就讓你們搶一回!少廢話,辦手續多少錢,直說!”
那醫生聽了,鎮靜了下來,說到:“好,既然話都說穿了,那我也不回避了。既然你們堅持要出院,那我也不阻止了。你們先等一等,我去為病人拿藥,再幫你們辦出院手續。”說完,那醫生就起身,打開門走進了背后的“醫藥間”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千來塊錢,皺了皺眉,心想:“這還是上次安叔叔給的紅包呢!還沒來得及享受,就要沒了。唉!”
不過轉身想想:“只要瀟瑩沒事了,哪怕花再多的錢,我也愿意!”
過了一會兒,那醫生提著一袋子藥出來了。我一看,尼瑪!這么多藥!足有十幾盒了!這吃下去會不會有事啊……
我皺著眉頭問:“這么多?”
那醫生點了點頭:“放心!我們醫院是不會賺黑心錢的。這些藥上面都寫了用量,保證全吃完后,病人的身體就會完全恢復了!”
“呵,說的和真的一樣……”我心想。
“行了!直說吧,一共多少錢!”
那醫生拿出計算器飛快的按了起來。一會兒后,他說到:“53號病房:搶救費和住院費,再加上醫藥費一共是兩千三百四十九元!”
“兩千你個毛啊!這么貴!!!確定沒算錯?”我皺著眉,摸了摸身上的一千來塊錢。
說實話,其實我早就猜到他會獅子大開口。但死都沒見過哪頭獅子的嘴巴可以張這么大!
那醫生笑到:“放心,不會錯的!我們醫院以人格擔保,不會多收病人一分錢的!”
“草泥馬……”我在心里想著。摸著兜內的錢,開始猶豫了起來。
這時,站在身邊一直沒說話的安子萱拉了拉我,說到:“惜文,我來付吧!”
我愣了一會兒:“子萱,這怎么行!每次都讓你出錢,我怎么好意思呢!”
安子萱笑到:“沒事的!惜文,只要你知道我都是為了你就好了。”
“好!我記得……我永遠記得……”我摸了摸安子萱的臉,心里無比感動……
“如果錯過了這個女孩,那這世界上還有什么值得我去珍惜……”我在心里對自己說。
然后,安子萱從錢包內拿出了一張綠色的卡,遞到那醫生面前。
那醫生看見那張卡后,愣了一會兒,然后趕緊說到:“這是本院的會員卡……原來是貴客……哎呀,剛才多有得罪,請你們不要見怪……”
“會員卡?”我疑惑著,問安子萱:“怎么回事啊?”
安子萱解釋到:“這是我爸爸以前在這間醫院為我辦的一張會員卡,可以享受特殊服務的噢!以后在這間醫院看病,不用排隊,就會方便很多!”
“那這張卡里面有多少錢?”我問到。
“也沒多少,我爸爸當時就在卡里存了一萬塊錢。”
“一萬……還沒多少……”我在心里無語著:“安子萱真的是個千金小姐。而我,以后就是千金駙馬嘍!呀呼……”我在心里狂呼到。
不過話說回來,作為一個男人,我也有自己的尊嚴。我并沒有想過以后還要靠自己的女人過日子!那豈不是太沒用了?
那醫生接過卡后,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在一旁的刷卡機刷過卡后,把卡小心翼翼的遞還給了安子萱,然后再遞了一份出院手續給我,恭敬的說到:“這是您要的出院手續,請拿好!”
“草泥馬!剛才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現在乖得跟孫子一樣……”我鄙視的接過手續,拉著安子萱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個社會已經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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