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得近(2)
見她這么識趣,容嬤嬤也稍微滿意了點的點點頭:“今兒也不早了,就先帶鄭小主回屋吧,教習的事明兒再尋時間跟你仔細說。”
裴媽媽又是一番應諾,攙扶鄭秀珠起身就要走,鄭秀珠卻道:“我晚飯沒吃,餓了。”說著就要往軒轅徹剛坐的那位子坐下,還道:“也不用特地另外準備飯菜了,三爺這兒還有不少,我就用這些吧。”
容嬤嬤卻手快,一下就把那椅子拉開了,要不是裴媽媽手疾眼快,鄭秀珠就得一屁股坐地上去……
“鄭小主,您可不能坐這兒用飯,再有,三爺沒有點頭的話,他用剩的也不能您用。”容嬤嬤淡淡道。
鄭秀珠一聽,面紅耳赤怒上發頂,卻還是深呼吸著忍了下去,擠出猙獰的笑道:“還有這規矩啊,我還真是不知道,看來確實要容嬤嬤好好教習才行了。”
容嬤嬤微微頷首,笑得敷衍:“鄭小主放心,雖然夫人不在家,但三爺特地交代的,奴婢也定然會盡心盡力,更何況,院里可不止奴婢一人懂這些規矩的,奴婢若是做不好,那左媽媽也是會說的不是。”
左媽媽可是太后宮里出來的,鄭秀珠自然不至于無知到不知道,頓時臉一青,看著容嬤嬤的眼神就跟看著頭號仇人一般,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了,嘴上卻道:“那往后可指著容嬤嬤好好教導了,免得回頭又被那左媽媽挑了短。”
容嬤嬤皮厚不怕眼刀子刮,微笑頷首:“是。”
鄭秀珠咬牙,拂袖憤憤邁步,卻是近期受傷受氣身子羸弱還今晚晚飯沒吃,才邁了步子就兩眼一黑往前栽……
裴媽媽大驚,慌忙就扶住她,卻就聽到容嬤嬤尖酸道:“誒呀,這般羸弱怎么行,不好好養身子可怎么侍候爺,快快,趕緊扶鄭小主回屋好好歇著,莫再讓她累著了。”
軒轅徹出了廚房,卻并未回主屋繼續睡覺,而是往外,去醉仙樓換了身全黑的衣服后摸去了神機營……
夜已深,新兵們都各自回房歇下了。
癸字一號房門緊閉,燈也早熄了,仔細還能聽到里面此起彼伏的鼾聲,一切如常得毫無破綻,但軒轅徹相信自己的直覺,他不信自己火眼金睛還能把老婆給認錯了,只不過問題是……
他怎么繞過那四個人見她!
那四個人明顯是太后安排的,這樣的安排再加上之前她那番話,顯然是太后連他都要瞞著,既是有心要瞞,自就不允許被識破,那四個人恐怕受的是誓死保護她身份的死令,如此一來,可不會管他是誰,近了她就是直接一個開殺,到時候打起來他未必輸,但鬧大了她就絕對穿幫了……
蹲在樹杈上盯著近在咫尺卻不得進的屋,軒轅徹那個郁悶啊,快把樹皮撓下來了。
果然,那四人都不是吃素的,才這么會兒功夫,就有人起身“方便”了,明顯是發現了有人在屋外,出來看動靜的……
軒轅徹無語望天,悄悄然退去。
去“方便”的正是封子安,見人走了才回屋,進門就笑著低聲跟那睜眼看著他的三人道:“來的人可真有意思,撓了塊樹皮就走了。”
三人只是聽著,沒什么反應,他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自是沒什么反應,可一簾之后吊床上的百里明鏡卻是勾了勾唇,翻了個身。
翻身的動作很輕,卻明顯是他醒著聽到了的意思,也同時是讓他們噤聲快睡的意思。
四人都是精挑細選的,哪能沒這點機靈,當即那三人都閉上了眼,封子安也往就近的席子上倒,繼續睡覺。
一夜無聲。
天才蒙蒙亮,起床的鑼聲就響了,刺耳得讓想賴床的都賴不住,不一會兒,新兵宿舍房門紛紛打開,新兵們爭先恐后的往外擠著去洗漱集合。
百里明鏡卻是早已洗漱整齊,獨自一人站在集合的空地上望天放空,而后,同房間的封子安等人陸續趕到。
“你小子怎么這么早?”
封子安大手一伸就要落向百里明鏡頭頂,卻是被百里明鏡抬手擋住了,但什么也沒說,只是撥開而已。
“誒喲,這小子個兒不大,脾氣倒不小,不就摸摸頭嗎?還不讓了。”封子安笑嘻嘻的跟同房間的另三人道,倒也沒非蹂躪百里明鏡的腦袋不可。
那三人只是笑,廣燁還道:“別欺負他小。”
“誰欺負他了,這不是看他年紀小,準備罩著他才好好跟他聯絡感情嘛。”封子安笑道。
百里明鏡依舊不說話,倒是面上也沒有什么不悅,還將望天的視線收回,瞥向一處……
軒轅徹遠處看著,勉強可以接受,但還是被那幾人營造出來的和諧自然氣氛刺激到了,即便是心里也清楚,百里明鏡想不那么突兀就需要一定的“人際關系”,可……
好在,他看了過來,雖然也跟著就別開了,但軒轅徹還是心里得到了安慰舒坦了。舒坦過后又忍不住罵自己真賤,可邊自罵又邊忍不住樂歪著嘴,任誰看著都覺得詭異。
“三爺……”陳鳴很想問他是不是中邪了,可跟他還不是熟,出身又擺在那里,到底不敢問。
不敢問,臉上卻是寫得清清楚楚的,軒轅徹哪能看不出來:“爺今兒心情好,不跟你計較。”
陳鳴被不計較得莫名其妙,卻還是矮人一截的本能道:“多謝三爺。”而后湊近乎的多問了一句:“不過,三爺今兒大早的是遇上了什么事心情這般好?”
“啊哈哈哈哈……”
軒轅徹大笑著抬手一把勒住陳鳴的脖子就拖著走:“來,給爺說說今兒都準備干什么,怎么分配。”
陳鳴:“額咳咳……”
百里明鏡一屋的,不出意外全被分在了陳鳴下邊,軒轅徹想搶,到底忍著沒搶,忍了之后又后悔了……
陳鳴明顯感覺到自己時不時就被軒轅徹瞪,想來想去都想不明白為什么,只好趁著吃午飯的時候不恥下問:“三爺早上不是說心情……”
“爺現在又不好了。”軒轅徹黑著個臉:“很,不,好。”
陳鳴汗:“我做錯了什么嗎?”
“你的存在本來就是錯。”軒轅徹哼道,塞了塊肉進嘴,使勁使勁的咬。
陳鳴狂汗,甚至覺得自己就是軒轅徹嘴里那塊肉,被咬得渾身疼:“怎么錯?”
“大錯特錯。”軒轅徹又塞了塊肉,繼續使勁咬。
陳鳴欲哭無淚,問了半天壓根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兒,就有晚到的考核官端著飯碗湊近來:“三爺,聽說太子殿下這兩天會來,是不是?”
軒轅徹橫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跟你一樣就沒離開這里好嗎?”還有,那混蛋來干什么?怎么哪哪都少不了他呢?
陳鳴倒是老江湖得多,道:“其實每年神機營進新兵,太子殿下都會替圣上來視察一番,不過往年沒有今年這么早。”
軒轅徹抿唇,不動聲色的掃了一下百里明鏡那邊。難道太子在太后那里有眼線,發現了什么?
不過,這次倒是他多想了,太子軒轅擎天雖確實留了眼線,卻是還不至于能打聽到太后精心安排的這么機密的事,這一趟早來,純粹是為了看看軒轅徹,向人表示他很看重這個堂弟而已……
太子軒轅擎天還真是說來就來了,新兵卻是才進行第一關的體力考核。
這個時代的火器威力并不大,還很笨重,沒有體力如何扛著上戰場?因而體力成了新兵考核的第一關,其次就是各自特長,最后能留下的,按特長分兵種……
軒轅徹不得不擔心。
倘若太子軒轅擎天不在,他把風陳鳴放水,百里明鏡要過很容易,可偏偏太子軒轅擎天卻這一天這個時候撞來……
軒轅徹擔心,陳鳴更害怕,就怕太子軒轅擎天看出什么來,把那百里明鏡給拎出來,到時候他就吃不了兜著走了,不禁求救的看向軒轅徹。
“一會兒我把太子帶開,你就趁機先考百里明鏡……動作快點。”軒轅徹低聲交代一句,裝模作樣繼續考核,因為此時那位神機營總提督薛丁正陪著太子軒轅擎天往這邊來。
神機營總提督薛丁是出了名的黑煞神,可不管你是什么出身,落他下邊只一個有天賦又肯好好做事才能得他青睞,妄想投機取巧仗著出身偷懶摸魚的,誰也不給好果子吃,包括軒轅徹在內。
好在,薛丁雖然嚴厲不好說話,卻也不是太過古板不通情理,更惜才愛才,而軒轅徹有天賦毋容置疑,在神機營里這些日子更是前所未有的循規蹈矩,至少在薛丁跟前很規矩,連那日得知蘇靜卉總算出宮回家,但馬上又要離開去景陽山的跑回家去送,都是正規程序跟薛丁請假的。
但,薛丁允那個假可不代表也允軒轅徹這時撇下新兵跑去迎太子!
許是太子軒轅擎天也知道薛丁的為人,倒也不計較軒轅徹不去迎,也打算著站在一旁看著,等軒轅徹忙完的時候才跟他到一旁說說話,卻不想,軒轅徹竟趁著薛丁不注意就給了他個眼神……
太子軒轅擎天挑了挑眉,倒也不算太意外,也順著軒轅徹的意思靠過去,一本正色的道:“三堂弟,你來一下,有事跟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