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而不識(2)
恭親王愣了一下,沉下臉去:“你知道你現在是在跟誰說話嗎?”
蘇靜卉卻是笑得更深了,輕輕軟軟的反問:“難道不是妾身丈夫的父親?還是……”頓了一頓,轉過身來,低眉頷首恭敬狀:“您更喜歡享受恭親王的待遇?”
若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問,就不要擺王爺的架子,若是以王爺的身份問,又何必別做什么慈祥樣,不覺太假有點惡心嗎?
侍衛們直覺蘇靜卉膽大包天,不禁緊張的替她看向恭親王,卻見恭親王擰起了眉,不知所思的看著默默站在那里的蘇靜卉。
好一會兒,恭親王才瞇著眼道:“蘇淵好小子,養了個好牙尖嘴利的女兒。”
蘇靜卉直接當沒聽到。
一個巴掌拍不響,恭親王都頗覺悶氣,嘴角直抽抽,好一會兒才沉聲道:“好了,沒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蘇靜卉也不多說什么,頷首應諾就直接退了出去。
恭親王又是一陣嘴角直抽,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暗罵自己自己干嘛跟一個小輩悶氣,不過……
蘇靜卉又一次成功的刷新了給他的印象!
人走后,侍衛才低聲跟恭親王說起蘇靜卉進門時的怪異舉動:“也不知為什么,郡王妃站在門口看了門好一會兒,丫鬟問起她還笑了,說了‘忽然覺得’后看了看屬下,就沒再說下去了?!?/p>
“哼,半大不小的丫頭而已,能看出什么,不過故作精怪惹人側目而已!”
恭親王脫口而出的哼了句,端茶就喝,卻跟著就猛然想到了什么而噗的一口茶噴了出來,冷不丁的嚇了侍衛們一大跳……
傍晚,軒轅徹回來后可以開飯了,恭親王才再度現身,而且古古怪怪的時不時就不露痕跡的瞥蘇靜卉一下,越瞥面色越難看……
軒轅徹眼尖得跟什么似的,哪能沒看到,不禁暗自納悶的趁著給蘇靜卉夾菜的功夫看了看蘇靜卉,卻見蘇靜卉一如既往平靜如水,精致的小臉上半點端倪都沒有,所以,她到底跟老頭子說了什么連老頭子都被刺激上了?
大概是恭親王自己心虛,或者是發現軒轅徹察覺了,也就沒再往蘇靜卉這邊斜,但臉色依舊越來越難看,還一吃飽就直接把人全轟了,自己本能直奔墨軒回,可到了墨軒大門口,恭親王又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而一個急剎車定在了那里……
侍衛面面相視,推了一人做代表剛要開口,就見恭親王有了更詭異的舉動——竟看著門口左右走來走去!
侍衛們又是一驚傻掉,好半天才有人想起來問:“王爺,怎么了?”敢情郡王妃站門口不進還是毛病會傳染?
不想,這卻是給憋了半天的恭親王找了發泄的出口,橫眉一瞪就吼了句:“關你屁事!一個個都是扎眼的,給老子滾!”
侍衛們被趕得莫名其妙,結伴走遠后才敢回頭,本以為恭親王早不在那里,卻不想他竟然還背著手一臉苦惱的在那里走來走去,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看著都糾結……
恭親王的詭異舉動,很快傳遍了整個王府,軒轅徹自是不例外的聽說了個全。
“老實交代,你究竟跟老頭子說了什么?他怎么跟忽然中邪了似得?”軒轅徹轉頭問蘇靜卉。
蘇靜卉也聽說了恭親王在墨軒門口轉卻不進的事,忍俊不禁,卻反問軒轅徹:“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軒轅徹一臉莫名其妙,不像是裝的。
蘇靜卉看他這樣,反而笑得更樂了。
軒轅徹頓時把臉一拉:“趕緊說!”
蘇靜卉卻忍著笑繼續反問:“王爺的書房以前應該不在那里的吧?”
軒轅徹怔了一下,點頭:“我記得小時候去西北三年之前書房都不在那里,回來后卻已經搬到那里了?!倍蠛傻目粗K靜卉:“你怎么知道?”
蘇靜卉忍俊不禁的笑噴一聲,而后道:“我瞧著墨軒頂多是十多年的樣子,瞎猜的。”
軒轅徹嘴角直抽抽:“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這能耐?!彼?,他究竟娶了個多了不得的女人?不過……
“我問你的事還沒說呢,不要老岔開話題!”
蘇靜卉笑,卻又是反問:“難道這么多年,你從不在日落時分去過墨軒嗎?”
軒轅徹擰眉,跟著俊臉就拉得更長的看著蘇靜卉。
蘇靜卉笑樂了,道:“不是我不愿意說,而是這事在我嘴里說出來不太好,要不這樣,明兒你回早些,爭取日落時分去墨軒門口看看?!?/p>
軒轅徹抿唇不語的看了她好一會兒。
蘇靜卉忽然調皮的三指向天,卻又掩不住笑:“我發誓,以你的聰明才智,一定一眼就看出了奧妙所在?!?/p>
軒轅徹嘴角直抽抽:“你這是變相在夸自己聰明過人嗎?”他要是一眼看出來了,怎么會這么多年都沒發現。
“很多事,往往都是旁觀者清。”蘇靜卉淺笑。
軒轅徹一陣各種姿勢角度的斜眼看她后,傲嬌的哼了一聲,自個兒滾床去了。
那是在顯示他生氣了要她去哄哄嗎?
蘇靜卉無語,卻還是起身走了過去,彎身對背對她的人道:“你這么橫著,我上不去?!?/p>
軒轅徹裝死不理她。
蘇靜卉挑了挑眉:“真生氣啦?不要跟我睡一鋪了?”
軒轅徹動了動嘴,還是閉眼不說話。
“那我今晚就去炕上睡啦。”
蘇靜卉說罷等了一等,見他除了抿緊嘴外還是沒動靜,撇撇嘴,干脆真的轉身往炕去。
聽到腳步聲,軒轅徹倏地睜開眼回頭瞪著蘇靜卉的后腦勺,咬咬牙,用力哼了一聲,又轉回去……
蘇靜卉忍著沒笑,慢吞吞的走到炕邊,才準備上炕,就眼前一花炕上便多了個本來躺在床上的人,而且還維持著那個背對著她的姿勢。
“也是,大熱的天睡炕上比較涼快,那你要睡炕的話就讓你吧,我心靜自然涼不怕熱,我去睡床。”
蘇靜卉一本正色的說罷,轉身又要走,卻是被人一把拉住并直接拖了炕上去壓在身下……
“你這丫頭!”
咬牙切齒的對著那張眉開眼笑的臉,軒轅徹都覺自己滑稽幼稚至極,可架勢已經擺出來了,就這么半道收工豈不更丟人?
干脆拉長著個臉,繼續幼稚滑稽下去:“爺好歹是個男人,你就不能給點面子屈尊降貴的哄爺兩句讓爺下臺嗎?”
蘇靜卉無辜道:“也不是我讓爺爬那么高的臺?!毕虏粊砹藨{什么怪她呢?
“你……”
嘴張張合合,卻半天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能干瞪眼的瞪著她。心中那個郁悶啊,簡直滔滔江水一般連綿不絕狂奔不止。
“噗嗤!”
蘇靜卉忍俊不禁一聲,無疑火上加油的讓軒轅徹當即俊臉就一拉黑了個徹底,額角青筋都突突的跳個不停。
勾唇,抬手圈上他的頸借力弓起身,用力的在他抿成直線的唇上響亮的啵了一聲,牛頭不對馬嘴的來了句:“爺真?。 ?/p>
想笑又不愿笑出來下面子的軒轅徹“咳咳!”兩聲,跟著就想到了什么臉倏地又拉了下去,更黑更兇的瞪著蘇靜卉:“你……臭丫頭!”
說著,就是一頓招呼她屁股做懲罰。
“你干嘛打我!”蘇靜卉沒好氣的躲。
“還敢說!”
軒轅徹更用力的抽她屁屁:“嘴上說著爺真俊,心里想的卻其實是你這孩子真可愛吧?你以為爺瞎的看不出來嗎?搞清楚,你才十五爺卻是十八了!”
蘇靜卉哭笑不得,頂回去一句:“到九月我就十六了?!?/p>
“我還過十月就十九了呢!”軒轅徹不甘示弱。
蘇靜卉一怔:“你十月的?”問出口就后悔了,心虛的左顧右盼,偷偷縮回手,不動聲色往后縮。
軒轅徹哼哼兩聲,趾高氣揚道:“竟然不知道自己丈夫的生日,你說,你怎么做人妻的?你不負責任就算了,還說出來,真的好嗎?”
蘇靜卉一陣無語:“有必要說成這樣嗎?”她不過就是一時忘了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了那么一句,干嘛說得她好像拋夫棄子紅杏出墻一樣!
“有!太有了!非常有!不說成這樣你都印象不深刻,回頭就給爺忘個一干二凈。”軒轅徹繼續哼哼。
察覺他發現她在躲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躺平下去一動不動還閉上眼:“那你繼續說吧,我困了,先睡了?!?/p>
軒轅徹好笑又好氣,一左一右掐住她兩邊臉頰:“讓我繼續說你卻直接睡覺?你沒搞錯吧?”
蘇靜卉任他掐,一點動靜都沒有,真像是已經睡著了,可跟著就……
瞥了一眼睜眼瞪著他的蘇靜卉,手下不停的軒轅徹就勾唇給她一個傾倒眾生的笑:“你繼續睡吧,我‘餓’了,先‘吃飽’再說?!?/p>
蘇靜卉:“……”
恭親王的古怪行徑瞬間成了王府的焦點新聞,自然而然很快就聽說了在那之前蘇靜卉先古怪了下……
一大早,大夫人金華和世子妃沈欣婷就先后來探消息了。
蘇靜卉臉不紅氣不喘的解釋:“這個不是不知王爺找我什么事嗎,所以特別緊張,就忍不住站在門口深呼吸了幾口緩解。”
這答案,大夫人金華和世子妃沈欣婷自然都不滿意。
大夫人金華不信邪的追問:“真的?”
“真的。”蘇靜卉滿臉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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