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個聲音出現。
“天青。”
白天青回頭。
居然是田苗。
她確實按照田嬸說的那樣，在高考之前，將她的頭和身體拼在了一起。
拼好后的田苗，反而一動不動，而白天青之后就失去了記憶。
在看到田苗的一瞬，她腦子里的記憶盡數復蘇。
田苗搖搖晃晃的走來，頭搖搖欲墜，臉上掛著奇特的笑容。
“天青，我像嗎？”
白天青眼神一閃，脫口而出：“像！”
田苗不動了，她閉上雙眼，身體快速變大，變的像是一尊雕像，漂浮起來，盤坐在半空。
她掰下了自己的一節胳膊，扔給白天青。
“去深淵，別回頭。”
白天青深深看她一眼，拿起那個詭異的發白的胳膊就跑。
深淵里的怪物們又一次出現，但這次，它們就像沒看到她一樣，白天青飛速的奔跑，直到看到深淵邊緣后，拿出自己的刀，同時一躍而下。
她不知道深淵里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去，找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但她知道，紅月，迷霧，游戲，她一個都不想選！
刀沒入石壁，減緩她下降的速度，她甚至直接一口咬住田苗的胳膊，兩個刀一起用，快速下降。
直到頭頂再看不到光亮，下方好像還是沒有盡頭，那種黑色小怪物都消失了，只剩她還在下滑。
不知過去了多久，忽然，一個冰涼黏膩的觸感攀上了她的腳踝。
白天青下意識想甩開，卻聽到一聲聲音。
“是我，我是曉月。”
李曉月爬了上來，她身上好像濕漉漉的，不知道沾上了什么。
她抓住白天青的手，快速開口道：“天青，時間不多了，和我互換身體！”
白天青有些錯愕，又有些意料之中，她問道：“你會死嗎？”
“不，我有一條路，如果我成功了，我們未來自會相見！”李曉月眼底有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你信我！”
白天青和她離的很近，看著她的表情，同意了。
在她說出好字的那一剎那，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被抽離，那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一個女孩，和她長的很像，不，或者就是她小時候的樣子。
這一切都快的不可思議，頃刻間她就換了一個視角。
“下面很危險，但這個身體很強，一拳能捶死一個，我不知道下面的路還有多遠，但我有預感，快了，天青，我們有緣再見！”
李曉月拿著白天青的刀，開始原路返回。
白天青確實感受到這具身體不可思議的力量，就是單純的肉身的強大，強悍到她確實不需要任何工具，包括下行一段時間后，開始出現怪物，她也真的一手抓過，狠狠一捏，怪物立刻炸開，她身上被濺了一身不明液體。
怪不得李曉月渾身都是這東西，也怪不得，沒了黑色小怪物后，有那么長一段路是空的，因為她現在，也陷入了艱難的清理。
清理了一段，她忽然縱身一躍，直接朝下方墜落。
她就賭一下這具強大的身體所蘊含的力量，足以支撐她冒險！
李曉月爬上來的時候，這場考考試要結束了。
她遙遙和田苗對視一眼。
田苗在半空，和紅月以及巨大的章魚三足鼎立一樣的架勢。
李曉月吐出一口氣。
她沒有騙白天青，確實還有一條路。
這條路，她有一線生機。
但是失敗，大概就連霍奶奶她們都會被牽連進去。
那天，說完那些話的霍奶奶，看她哭的很傷心，一個勁的問沒有別的辦法嘛？她告訴了她另一個辦法。
她身體回到了考場。
此時此刻，整個九泉縣的上方，已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那好像是一個飛船。
在窗口看了一會兒，她學著白天青面無表情的坐回座位前。
“可以提前開始最后一場考試嗎？”
女老師瞇起眼睛，打量了她一會兒。
李曉月其實很緊張，她害怕被看出端倪，那樣，她會直接失敗。
她有一點沒告訴白天青，這個互換身體，其實不能堅持很久，是她這邊不行，只有她從這個身體里跑出去或是死掉，白天青才不會被換回來。
她對此有些愧疚，她沒告訴白天青，是因為不能說。
那個靈魂在。
她聽見的瞬間就會蘇醒，肯定會動手，就像她現在就已經快完全蘇醒了，并且她身體都無法準確控制，表情也有些猙獰變化。
女老師遺憾的笑了笑。
“你哪條路都不選，只有死路一條，想殊死一搏嗎？好吧，那就提前最后一場，祝你好運，希望你出來的時候，還是你。”
是的，就算是白天青，她出來的時候也未必是她。
李曉月不一樣，她好歹是個鬼。
她重新回到了迷霧之中。
這一次，她直接毫不猶豫釋放全部力量。
堅持最后兩個半小時，把力量釋放出去，是為了讓游戲的人無法快速回收力量。
霍奶奶說，天青很有研究價值，她會是最完美的實驗品，成功后，她將會成為支撐天國運行的核心力量。
李曉月沒有能力去毀掉這些。
身體里的靈魂在咒罵她，并且在和她爭奪掌控權。
李曉月看向田苗。
霍奶奶也告訴她，未來，田苗會住她一臂之力，只是彼時，她要把田苗一根指骨帶出去，放在指定地點。
田苗已經召回了她那個手臂，現在又扔給了她。
李曉月張口開始吞吃。
這是具備污染力量的東西，那個靈魂一下就中招了，雖然她也不好受。
不過，麻痹而已。
她能做的只有這些。
如果沒有田苗，光頭頂的紅月的污染都會讓她顫抖。
她想起當時霍奶奶的嘆息。
“曉月，你很弱，你非常脆弱，你的靈魂和其它鬼怪不一樣，選了這條路，你很可能轉頭就死在半路上。”
李曉月吸了吸鼻子，她哭不出來，身體不太受控制，本來也不是她的身體。
她知道，她知道。
她想活著，她也想白天青活著。
她想試一次，就一次，她能不能不拖后腿，能不能，保全她們兩個人！好歹她以前也是個厲鬼！
就算失敗了，她也可以引爆靈魂，重創那個女孩，她不會拖累白天青。
終于，就剩最后三分鐘了。
李曉月的手穿透胸膛，捏住了心口的核心晶石。
白色的槐花從其中綻放。
李曉月用力將它取了出來。
這是最后一步。
女孩在尖叫，手臂在不受控制。
李曉月一口咬下田苗的的手，留下一節指骨。
腦子一片昏沉間，她將那節指骨刺入晶石，直指槐花。
剎那間，槐花被污染。
李曉月也踉蹌著脫離了白天青的身體，她抓起指骨，朝著深淵外跑去。
天空的紅月鎖定了她，迷霧圍繞著她，田苗可以幫她擋住他們的攻擊，卻無法擋住那股危險的力量壓制。
李曉月心底是恐懼的，也是興奮的。
她能跑出去的，她可以！
她要去找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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