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它是無數(shù)個蘇午疊合成的一只猿猴，所以它的眼睛同樣層層交疊，隨著它眼珠轉(zhuǎn)動這一個動作，諸多交疊合一的眼仁又紛紛分散出來。6

不斷分散，

鋪滿了整個屏幕。

一圈圈從屏幕中央向四周發(fā)散，形成了眼球的漩渦。

在這密集的眼球漩渦里，蘇午好似看到了什么，也從自己周身各處響起的種種聲音里，聽到了一些別的聲音。

他瞪大眼睛，

那些蚊子似的嗡嗡聲讓他怒火涌起，喉頭里迸出一聲怒喝：“閉嘴！”2

轟！

周身所有聲音盡如大河滔滔東流去！

不過轉(zhuǎn)眼間即消失個干凈！

蘇午終于聽到混雜在無數(shù)聲音里的那一句話：“心猿歸正，六賊無蹤！”18

心猿歸正，六賊無蹤！

駕服心猿，斬除六賊！1

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心中恍然！

屏幕的畫面鋪滿了噪點，無有他物。

從內(nèi)里發(fā)出的白光，在周圍留下道道錯亂的投影。

而隨著蘇午心頭徹悟，他周身顫動的肌肉一下子萎縮，變成一張皮緊緊貼在骨骼上——只是一層皮，卻呈現(xiàn)出了玉質(zhì)的瑩潤光澤。

他變得形銷骨立。2

盤繞著他的尸陀鬼之手縮回腋下。

四周錯亂的影子倏忽間變成一只只高舉刀鋒的螳螂、奮鼻揚蹄的巨象、奔騰山林的猛虎、振翅欲飛的黑鶴……

蘇午一瞬間變得極其虛弱，剎那合攏上了極其沉重的眼皮。

……

濃重的藥香不斷涌入蘇午的鼻間。

他睜開了眼睛。

環(huán)顧四下。

看到自己置身于藥缸中，藥缸里粘稠若泥漿的藥液簇擁著身軀，那些未被完全打碎的膏泥里，依稀可見有參須、靈芝，乃至一些野獸筋骨風干成的藥材。

‘場館主人真是大善人啊，這么舍得下本？’5

蘇午感覺到藥力滾滾涌入周身，亦不免為場館背后老板的大手筆而咋舌。

在昏迷前，他已經(jīng)瘦成了皮包骨頭的模樣。

但此時查看自己的身體，卻發(fā)現(xiàn)通身肌肉塊壘浮現(xiàn)，膚色呈現(xiàn)出瑩潤的玉質(zhì)光澤，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朗，只覺得體內(nèi)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能為自身帶來如此翻天覆地的改變，原因不可能僅是蘇午身體的恢復能力，這些不計成本投入的各種補劑、藥材想必才是占了最大頭。

正當蘇午準備從藥缸里跨出來時，身后忽然響起推門聲，他連忙坐回了藥缸內(nèi)，就看到一個容貌秀麗，眼神溫婉的女人走進來。

女人手上端著的托盤里，還有幾管補劑。

她看到蘇午睜眼與她對視，眼神有些驚嘆：“這么快就醒了呀？果然是破限過的體魄，已經(jīng)與常人完全不同了。”

破限是什么？

還有，這女人是誰？

蘇午皺眉盯著女人，沒有說話。

“你不認得我了嗎？”女人抿嘴笑著，將托盤放在桌上，返身與蘇午對視。

看著她的五官，蘇午莫名有種熟悉感。

他腦海里思索片刻，猶豫著道：“你是……藥師？”

“嗯哼~”女人點了點頭。

竟然還真是藥師？

蘇午端詳著藥師的五官，越看越確定這就是先前的‘藥師’，畢竟五官看起來與先前并無太大差別。

但明明是同一個人，同一副五官，怎么會讓自己差點辨認不出來？

這是什么易容邪術？2

藥師在藥缸旁邊坐下，與蘇午面對面，笑盈盈道：“這是神打派一種易容術啦，通過控制面部肌肉來實現(xiàn)容貌觀感的變化。

現(xiàn)在你看到的我，已經(jīng)是沒有易容過的我哦。”

她眨巴著柔媚的眉眼。

然而蘇午不解風情：“神打派？那是什么？”1

“是我的師門呀。

你所學會的心猿拳，就是我們神打派的秘拳法。”藥師歪頭看著蘇午，眼中閃動靈光，“說起來，你還是我們師門百余年來，唯一一個從影像資料里領悟心猿拳的人。”1

原來自己從影像資料里領悟到的東西，叫做‘心猿拳’。

倒也合理。

不過，這個女人師門的名字叫神打派？

“請神上身的神打嗎？”蘇午看著藥缸四周被光映照出的影子，若有所思地問道。

“對。”藥師見蘇午對自己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也坐正了身體，回道，“神打派也分許多支脈，我們這一脈在很久以前，請的是‘自然神’上身，為自身加持。”6

“你們的神靈還有許多分類嗎？”蘇午追問。

他腦海里回憶著自己在影像資料里看到的畫面。

根據(jù)自身的直覺，他確信那個影像資料記錄了一只‘詭’，而不是什么‘神’。6

對我有用的才是神

沒想到，所謂神打派請來上身的東西，竟然會是詭？

他們又是怎么把一只詭的特質(zhì)，通過影像記錄下來的？4

用的什么攝像機？9

“我們自然神是一脈，據(jù)師父說，還有請祖師爺、請地方神上身的分脈。3

不過分脈之間很久不聯(lián)系，他們什么情況，我們早就不清楚了。”藥師認真地回應著蘇午的問題。

頗具誠意。

自然神、祖師爺、地方神……

神打派的‘高人們’曾經(jīng)容納過如此多的詭異么？

他們的先輩們?nèi)绻嬲菁{過詭異，沒道理不了解其中的兇險，怎么還會把詭當做神來看待？

沒把個中的危險性代代相傳，讓后世人得以了解？

蘇午轉(zhuǎn)動著念頭，同藥師探詢道：“你們神打派請神上身，為的是什么？神會給人帶來什么益處？

還有——破限又是什么意思？”

“請神上身，為的是借助神的力量，打破人身體魄的極限，能讓人壽命延長，就算得了癌癥一類的絕癥，也能借此而痊愈，接續(xù)更久地壽命！

這就是神給人身帶來的益處！

也是‘破限’的涵義所在！”藥師看著周身瑩潤如玉的蘇午，眼神贊嘆，由衷地說道。

“你怎么知道，借助神的力量能做到這些？”蘇午問道，“是你們神打派代代相傳的說法嗎？”

“那倒不是。”藥師搖了搖頭，“神打派很多傳承都出現(xiàn)了斷層，師父接過我們這一脈的衣缽時，僅得了你看到的那段影像資料，以及一些拳譜，先輩根本沒留下其他的傳承。2

我們現(xiàn)在所了解的這些，都是他通過探索研究總結出來的。

你已經(jīng)破限成功，體魄素質(zhì)大漲，哪怕是最強身體素質(zhì)的人，與你也比擬不了，這不是現(xiàn)成的例子嗎？

說明師父研究出來的東西，大半都是對的！”2

藥師的話，說明神打派故老相傳里，最為核心的那部分傳承隨著光陰更迭，已經(jīng)完全散失。

蘇午敢肯定——神打派元祖之所以研究請神上身的制御法之本意，絕不會是為了破除什么人體大限，延長壽命！

把詭請到自己身上來，請成功了固然能獲得強大力量，

可若是失敗，那就不是折壽那么簡單了！

一人失敗，必然是全家乃至全村、全城市都進火葬場的結局！20

這是多大的席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