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文風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剛才在他腦海中浮現的女聲他聽得很清楚,絕對是GS的聲音。
可是自己不是沒有按下那個紅色按鈕么?GS是怎么跑出來罵他的?居然還用雷劈了他,使得他在眾人面前丟盡了臉面。
所幸的是,靠著那道驚雷,文風原本怨懟的情緒已經一掃而空,那種驚悚、奇怪的感覺,也徹底不見了。
文風再一次敲響了銅鑼,大聲吆喝起來:“天作之合,梁祝之美!王家老爺王青,遣人前往李家迎娶小芝姑娘來了!”
喊完這一句,文風只覺得神清氣爽。
嗯,這種感覺才對嘛!老子就是個穿越過來的舔狗,是要靠跪添稱霸天下的,怎能輕易因為一點痛楚就迷失自我?
老子可是要當上舔王之王的男人!
就這樣,文風迎著一路上圍觀群眾們獵奇、鄙夷、嘲諷的目光,三步一敲鑼,一敲一吆喝地向著李家越走越近。
路過了一家雜貨店,這是自己第一次遇到小芝的地方;路過了一片麥子地,這是自己第一次牽起小芝的玉手的地方;路過了一條小河,這是自己與小芝留下了無數歡聲笑語的地方......
文風每路過一個地方,都會有一個關于小芝的記憶莫名其妙從自己腦海中浮現出來。
臥槽,有完沒完!文風用力給了自己一記耳光——這身體怎么還帶自動回放功能的?這窮秀才,跪添的成果都讓你享用了,這種鬧心的回憶就別給我整回放了行不?
“先上二胡!先上二胡!”馬路一邊一個謝頂將軍肚的大叔緊張地給自己身邊的幾個年輕人作著現場教學:“這種場景,明顯當事人是心有愧疚,用二胡渲染氣氛,勾起他內心的悔恨與感傷是最合適的,快!上二胡!先上二胡!”
“正所謂一把二胡拉一生,嗩吶一吹全劇終。”謝頂大叔身邊,一個瞎子老頭顫悠悠地輕撫著自己手中的二胡道,“上了二胡以后,一定記得在他的背影消失前吹響嗩吶,代表著這種敗類從此已經不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了。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
一時間,凄涼的二胡音和著嘹亮的嗩吶聲此起彼伏,將周圍人群的議論聲、嘲諷聲、鄙夷聲統統壓了下去,只有文風那清脆的銅鑼聲與自己高昂的吆喝聲“天作之合......”間歇性地從樂器聲響中脫穎而出,將自己的背影拉得極長、極長......
文風想起了那天夕陽下的奔跑,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臥槽,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文風抬手又給了自己一記耳光:作者,你給我等著!文風扭過頭,斜視著天邊的一個角落。一道陰冷的目光從文風眼中射出,似乎突破了云霄,傳得很遠,很遠。
來到李府門前時,已經接近中午了。文風長出一口氣,心道還好沒過午,否則就尷尬了。
不過尷尬的事情還在后面。
李府的大門緊閉著,為狗進出的狗洞敞開著,一個聲音高叫著:“王府這也忒不給我們李家面子了?小芝小姐好歹也是我們李家三公子的掌上明珠,碧玉翡翠一般的人兒,王府就是這樣接親的?遣一個奇裝異服的小丑接親,這是在故意抹殺我們李府的面子嗎?”
說話的是李府管家李明,一個肥頭大耳,體態臃腫的中年男子。
說起這個李明,文風不可謂不熟。想當初,給小芝與李家三公子牽線的,就是這個李明。后來文風自降身份道李家當家仆,更是受盡了李明的羞辱。就連文風因為李公子要把小芝送給王老爺當小妾,跪在小芝門前給小芝表白,慘遭李家家仆痛毆,李明也是親自下手,打斷了文風兩根肋骨。
一幕幕回憶浮上心頭,文風的臉色變得復雜起來。
君子報仇,不,舔狗報仇,十年不晚。雪恨之時,十倍奉還!
文風用力扣了扣李家大門,高聲喊道:“李管家,方便開下門嗎?我是文風啊!不是什么小丑!”
“奧,文風啊。你居然還活著啊?”李管家站在樓層上搖頭晃腦地俯瞰著文風,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李管家說笑了。”文風陪笑道:“小人這不是在李家犯了大錯,被李家驅逐出來了么?饑寒交迫,無處可去。好在王老爺可憐我,給了份守夜當值的差事,這才勉強活了下來。今日,小人就是奉了王老爺的命前來為王老爺接親的。”
“這小芝姑娘啊,近些日子以來在李府與我家三公子日日纏綿,百般恩愛。若非我們李家有個檔口虧欠了王老爺一筆小錢,三公子還真不舍得拿她去頂賬。”李明的眼神變得下流起來,“日日纏綿,百般恩愛”八個字說得格外用力,“不過呢,就算是頂賬,這王府也不能派你這樣一個廢物過來接親吧?且不說你曾糾纏過小芝姑娘很長一段時間,若非我家三公子出面,怕是小芝姑娘的名聲都被你給污了。單單就說你這狗一般的家伙——一條已經被李家攆出去的狗,哪有再進李家大門的道理?”
“李管家。”文風討好似的眼神開始微微瞇了起來:“我是廢物小丑,還是狗,你怎么說都行。但我今日接親,可是王老爺特地囑咐的。眼下已經臨近午時,過了午時,我空著手回去,無非就是再遭王家一頓毒打被驅逐出去。我文風賤命一條,無所謂了。反倒是李家,你覺得李家會怎么跟王家解釋這件事呢?還是你覺得李家有能力在這清秋鎮與王家掰一掰手腕?”
“哼!”李管家重重地哼了一聲,“文風,你小子可以啊。這才多久,就學會抓人七寸了?不過你好好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你家王老爺為什么安排你打扮得跟個小丑一樣來接親?順便猜猜他會不會有一些其他的安排?比如特意給我們李家傳個話,要我們好好招待你之類的?”
臥槽!尼瑪光顧著想怎么報復李家,完全忘了王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文風的臉頓時就綠了下來,簡直比自己的衣服還綠:王老爺既然這么熱衷于玩弄這種惡趣味,想來也絕不會輕易讓自己從李家接走小芝。或許,真就像李明所說的那樣,還會特意囑咐李家兩句,好好讓自己出出丑。
“李管家說笑了。”文風換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馬上又切換到了諂媚模式:“我只是看現場氣氛有點尷尬,隨口這么一說,哈哈,哈哈。李管家大人大量,肯定不會計較的。”
“狗東西,少來這套。”李管家的鼻孔都快杵到天上去了,“想進我們李府,就從狗洞里鉆進來吧!”
……
文風看了看側墻下面的一個狗洞,只有一尺多寬,大點的狗都不好鉆,更別說是個人了。
“李管家……這……”
“少廢話,不愿意鉆,就自己滾回去!”李管家眉毛一豎,怒目而視道:“要不要我找幾個下人幫你一下?”
“不……不用,我鉆!”文風一咬牙,來到狗洞旁,俯下了身子。
“真的鉆了!真的鉆了!”周圍的圍觀群眾們發出一陣驚呼,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毫無底線!”“丟人敗姓!”“清秋鎮之恥!”
“哈哈!哈哈哈!”看到文風居然真的開始鉆狗洞,李管家哈哈大笑起來,朝后身后喊了一句,“快!快喊三公子出來!順便將小芝也帶出來,好好看看這個清秋鎮的大才子,是如何通過狗洞,將自己心愛的女人給王老爺送回去的!”
從李管家的身后,走出了一名年輕男子。整個人雖然看起來華貴無比,但臉色蒼白,步伐輕浮,明顯縱欲過度,掏空了身子。正是李家三公子。
李公子身后,幾個婢女攙著一個身披紅色衣衫的女子跟著走了出來,卻是文風舔而不得的女神——小芝。
“小芝姑娘,王家派人接你來了,還是個熟人。”李管家看著小芝玉脂凝雪的肌膚,咽了口口水道。
“來來來!抬起頭!”李家三公子盯著已經從狗洞里鉆出了半個身子的文風,用腳頂著下巴將文風的臉抬了起來,“好好看看,這女人是不是你要接的人?”
“小風哥哥!”小芝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你……你怎么去了王家?”
“哈哈!當然是為了親手把你送給王~~老爺啊!”李公子夸張地笑著,伸手掐了掐小芝的臉蛋,示威似的看著文風道:“說實話,這個女人啊,我還真舍不得送出去。但沒辦法,誰讓我要拿她抵賬呢?來來來,告訴他,這段時間你開不開心?”
“開……心……”小芝的小臉被李公子掐得通紅,卻不敢掙扎,怯懦道。
“大聲點,讓她聽清楚了,開不開心?”
“開心!”小芝銀牙緊咬,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緊緊閉著,嬌艷的腮紅微微顫抖,大聲喊道。
“聽見沒?小芝姑娘他很開心。”看著李公子得意的表情,管家李明補充道,“一會你們在路上,可得好好交流一下,這幾天,小芝姑娘是如何開心的。”
文風的雙手緊緊攥著,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地嵌入到了肉中,鮮血橫流。
你們,給我等著。
一個,都跑不掉。
一團怒火在文風眼中瞬間炸裂開來,但轉瞬即逝。
文風眼睛再次睜開,已經恢復到之前那種齷齪的神態:“有李公子照顧小芝,那是小芝的福分,王老爺肯定放心,小的也很是開心。”
“夠下作,有前途!”李公子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著,“來來來,快點從狗洞里鉆出來啊,這里還有幾壇老酒等著你呢!”
“沒錯。”李管家接著道:“這接親嘛,哪有不喝酒的。這可是李公子特意為你備好的佳釀,你要喝不完,今兒這小芝姑娘可就接不走了。”
文風掙扎了兩下,發現自己完全鉆不進去。
“哎呦,這進不來啊!”李公子看著文風像蛆蟲一樣扭曲著,蹲下身來笑道:“既然鉆不進來,那就別鉆了。我們李家也不喜歡逼迫別人。”
“那多謝李公子了。”
“不過這酒嘛,可是少不了。”李公子陰森道,“來人,給文公子把酒端過來!”
一名家仆端著三個壇子放在了文風面前。
一股刺鼻的腥臊味道撲面而來。
“臥槽!這什么玩意?”文風苦著臉道,“能不喝嗎?”
“你說呢?”李公子邪笑著道,“快點喝,馬上可就午時了!接親不過午,你想被王老爺再攆出去么?”
文風端起酒壇,強迫著自己喝了一口,確實是酒。但是劣酒中摻雜了一些臟臭之物,混合著酒精的辛辣,直攪得文風幾欲昏厥。
“文公子酒量不行,你去幫幫他!”李公子一把將小芝拉到了文風面前。
小芝看著文風扭曲的表情,眼淚大滴大滴地流了下來,不知道是為文風的遭遇而哭泣,還是為自己要做這種下作之事而流淚。
“你TM的快點!”李公子拉扯著小芝的頭發用力推搡著。
“李公子,你不要為難小芝。我……我喝……”文風強迫自己壓下心口的惡心,大口大口喝著,然后一陣翻江倒海般的嘔吐。
“小風哥哥……”小芝痛哭流涕。
文風雖然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狀態已經跟條狗差不多了,但在心中卻感到無比的溫暖:小芝她為我流淚了,我……開心!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李公子對折磨文風已經失去了快感,又或者忌憚王家的威勢,擔心搞得過火了,出什么岔子,李公子終于擺擺手,派人走出大門,在外面將文風從狗洞里拖了出來。
“帶上這個女人快點滾吧!狗東西!”李公子一臉鄙夷地罵道。
“小風哥哥,你沒事吧?”小芝來到小風身邊,秀眉緊鎖,從眼神中全然看不出心中所想。
“哎!我都給忘了!”李公子突然一拍大腿道,“這清秋鎮的規矩,正室也好,小妾也罷,去往老爺家的路上,可是必須足不沾地的,我就好奇了,你這一個人,怎么把這女人給抬回去?”
“難不成,文公子打算用他那穿著腥臭衣服的身子,將小芝姑娘給背回去?”李管家非常適時地插了一嘴,“哎呦,那我要是小芝,可是寧死都不去王家了,全身臭味地進王家,噗哈哈哈哈!”
“小芝,你放心。”小風看了小芝一眼,安慰道,“我帶的有背椅,你就坐在椅子上,我將你背往王府。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身上沾上一絲污穢的……咳……咳咳!”
“小風哥哥!我……我……”小芝哭得梨花帶雨,幾次想要說些什么,卻欲言又止,“我……我們走吧。”
就這樣,一個渾身污穢的年輕人,背著一個背椅,背椅上坐著一個出水芙蓉一般的年輕女子,頂著正午的陽光,蹣跚在通往王家的羊腸小道上。
年輕人的步伐顯得有點凌亂,但每走三步,就會敲一下手中的銅鑼,高呼一句:天作之合,梁祝之美!王家老爺王青,遣人前往李家迎娶小芝姑娘回來了!
一路上,原本圍觀的居民們已經看不到了。或許,對于這種重口味事件,獵奇性心理的持久性是極差的。一路上,偶有幾個路過的農夫,用或怪異、或鄙夷的眼神盯著文風,然后感嘆一句,舔狗不得horse。
文風本就勞累了一宿沒睡,又經歷了一番在李家“美酒大陣”的招待,身體明顯有點吃不消,原本健碩的身軀被小芝壓得弓成一只蝦米。
“小風哥哥,你還行嗎?要不……我下來吧。反正也沒人知道。”
“不,我說了,一定要將你背回王家。男人,永遠不會說自己不行。”
“你……你為什么要這樣,不值得的……”
“……”文風沒有接話,因為他已經聽不到了。
站在王家大門前,文風已經駐足了很久,直到被小芝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勁。
王家家仆們在小芝的呼喊聲中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將小芝從文風背上放下來,然后將小芝攙往王老爺的房間,絲毫不顧及小芝的高聲呼喊:小風哥哥還躺在外面呢!
王老爺房內,崔管家與王老爺相視一笑,正訴說著一路跟隨文風的“觀后感。”
“如何?”王老爺得意地看向崔管家。
“緊張刺激,世之罕見!就是京城里排行第一的風雷班子來了,也演不出這樣的效果!著實好看!”崔管家一邊拍著王老爺的馬屁,一邊細細回味著,“老爺不愧是微云城過來的,比我們這種鄉野村夫會享受多了!”
原來,王老爺與崔管家一直跟在文風后面,細品著劇情的發展。
就像孩童觀賞著螞蟻們群策群力地搬運糧食,然后惡作劇一般將糧食重新放回原地。王老爺,這個所謂的上等人士,也有著極其濃重的惡趣味,尤其喜歡觀賞底層下人的掙扎。
很不幸,文風成了他的目標,而且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王家人似乎已經完全忘記文風的存在,任由文風躺在門前的大路上。
一只渾身漆黑的小狗,飛快地從文風房間跑了出來,來到文風身旁,伸出舌頭,輕輕舔著文風的臉龐。
文風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能感覺到,小黑不僅僅是在舔自己,還從他體內汲取著什么東西!不過隨著小黑的汲取,文風的身體并沒有感受到一絲不適。
漸漸地,小黑的身體發生了異變。
小黑原本灰暗無光的毛發開始變得油光發亮起來,無神的雙眼開始變得兇惡而凌厲,平平無奇的牙齒開始變得極其尖銳而狹長。更為詭異的是,小黑居然在身后,重新長出了一條尾巴!
看著小黑的變化,文風不由想起了自己穿越前從一部動漫中見過的二尾貓妖——貓又!
嗯,小黑這樣的,大概可以稱為狗又吧!
進入腦海中的液晶屏,文風發現小黑的頭像已經發生了變化,變得極其威猛起來。
點開頭像,下面寫著:舔狗四階:狗又。
臥槽了,還真的叫狗又!只是小黑的技能沒有任何改變,依然只有一個名為“跪舔能量”的技能。
“你這條癩皮狗!”文風指著小黑破口大罵道,“老子辛辛苦苦跪舔來的跪舔能量,全被你吸走了,自己連跳三級,居然一點進步都沒,你把跪舔能量還給老子!”
小黑一臉委屈地看著文風,扭扭屁股,輕輕跳到了文風懷里。
“少來!別以為撒嬌就有用!”文風話沒說完,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也開始了改變!
無盡的力量瘋狂地向著文風體內涌來。
“唔…..!喝!”文風感受著破體而出的巨大能量,將雙手舉到自己眼前,用力攥緊了拳頭。
“力量!這就是力量么!無可匹敵的力量!”文風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了一種可以稱霸天下的感覺,似乎普天之下,盡在自己掌控之中:“今天的跪舔與屈辱沒有白費啊,哈哈哈!什么狗屁李家,狗屁王家,老子要你們雞犬不寧!”
再次進入系統,文風發現自己的頭像也有了改變。雖然模樣還是自己,但頭像周圍多了數條璀璨炫目的金光四下環繞。
點開頭像,下面赫然寫著:初心舔者九階!
連跳八級!?這怎么可能?文風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自言自語道:老子方才辛苦得來的跪舔能量不是都被小黑給吸走了么?
“這個問題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刁蠻的女聲傳了過來。
尼瑪…….最不想見的家伙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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