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恐怖的女人!”文風倒吸了一口冷氣——如今看來,那柔媚仙子若非跑得快,真打起來,恐怕也難是水玲瓏的一合之將。
真不知這五魔種是不是有病,居然跟這樣一個怪物一般的女人約好了決斗?這是千里送人頭,犧牲自己,凈化世間么?
王毅似乎從文風復雜的神色中看出了心中所想,不自覺扭過頭,神色復雜地打量著水玲瓏,只不過他的臉上卻滿是擔憂。
“小子,管好你自己就行。”水玲瓏冷聲道。
言語間,水玲瓏明顯中氣不足,似乎自身也在方才的戰斗中受了重創。
“這女人......”GS不知何時又一次從文風意識海中出現,不屑道:“恐怕三五天內,水玲瓏都得夾著尾巴做人了?!?/p>
“你妹??!”文風聽到GS的聲音,差點當場哭出聲來:“方才老子被搜魂的時候,你怎么又不見了?你知不知道老子差點被嚇尿???”
“嗯?!”GS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嘴角微微上揚,濃密的陰云悄然浮現在一雙繡眉之上:“我方才好像聽到有人說,他的皮又癢了?”
不是吧???又來???文風差點當場嘔出三斤老血。
“主人!主人!小的錯了!小的知道錯了!”文風哭喪著臉,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連忙岔開話題道:“哎?方才主人好像說水玲瓏得夾著尾巴做人了?這又是怎么回事?”
“哼!地仙人豈是區區貪天境就能強行馭使的。”GS瞪了文風一眼:“看來這個名叫水玲瓏的女人與祭司霸淵源頗深,居然能讓祭司霸為她單獨改寫仙界功法。”
“改寫仙界功法?”
GS點點頭:“地仙人的傳承極為復雜。凡九鏡之下,哦,也就是你們所謂的歸源境之下,根本連地仙人的修習法門都無法得到。而在仙界,每個修習地仙人的家伙,其修行法門都是獨一無二的。這女人方才用出的招式,與其叫地仙人,倒不如叫地蜈蚣來得形象。很明顯,是仙界之人強行將地仙人降維后傳與她的。雖然威力大打折扣,但在這下界,也算得上絕世神功了?!?/p>
頓了頓,GS冷哼一聲:“不過代價么,便是這套身法對身體的反噬會極為嚴重。按照我的估算,水玲瓏開啟地仙人后,其身體能承受的極限不會超過三秒。三秒鐘后,水玲瓏便會進入水枯澤困之境,至少需要三五天的時間才能緩過這口氣?!?/p>
好家伙!文風撇撇嘴,世人常言道,裝了B一定跑不遠,誠不欺我!
“不對?。 蔽娘L突然好想想起了什么:“似乎王毅這小子也會地仙人?莫非他修行的也是降維功法?”
“并非如此?!盙S道,“王毅修行的,的確是千真萬確的地仙人。這小子神魂曾經受損,祭司霸犧牲自己一絲神魂將其修復完整,所以連帶著自己對地仙人的感悟也傳給了王毅。這種待遇,恐怕世間再不會有第二個。不過看樣子,王毅似乎并不知情。不過也正因為王毅得到的是真正的地仙人,以他的修為,才會空有其表而無其實。”
“我不是很明白?!蔽娘L皺了皺眉頭:“祭司霸這家伙為何對地仙人這套功法如此執著?”
“這個簡單?!盙S道,“仙界的東西雖好,下界之人卻無福消受。地仙人么,不僅在仙界算得上上乘身法,也是下界之人為數不多的,能夠擁有跨界優勢的身法?!?/p>
“原來如此。”
文風與GS交談之間,水玲瓏似乎再也無法忍受地仙人的反噬之力,嬌喝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黃豆般的汗滴不住從其額頭汩汩流下。
水玲瓏大口喘著粗氣,原本閉月容顏變得扭曲起來,似乎正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前輩!”水玲瓏跪倒前的一瞬,王毅已然身形掠動,來到她面前想要將其扶住,但被水玲瓏甩出的一道源力匹練生生擊退——看樣子就算水玲瓏到了水枯澤困之境,其實力也不容小覷。
“我說了,管......好...你自己就行。”水玲瓏斷斷續續道,似乎每說出一個字,都要用光她所有的力氣。
“走!你們給我走!”水玲瓏目光艱難地掃過眾人。
“可是,前輩......”王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水玲瓏打斷了:“我讓你們...走.....你們是聽不懂么?還是說你們....覺...得看我的笑話很有滿足感???”
“前輩對晚輩有如此大恩,晚輩豈能在前輩......”王毅的話再次被水玲瓏打斷。
水玲瓏抬手揮出,數道藤蔓瞬間破土而出,將王毅死死困住,隨后愈收愈緊。緊接著,一道雷柱從天而降,正中王毅身側。
一個直徑不過十厘米的焦黑小洞出現在王毅身側,深不見底。
“就...憑你們?”水玲瓏喘著粗氣道:“不自量力!滾!”
藤蔓消失后,王毅沖著水玲瓏行了一個大禮:“還請前輩務必保重!”隨后看向文風:“風兄,既是前輩執意讓我等離開,我等還是就此離去吧!”
文風如蒙大赦,忙不迭點了點頭,抱起昏迷的小芝就走:開玩笑!能走不走是傻叉!這兩個女人沒一個正常的,天知道什么時候腦子轉不過彎了,又要奪走老子的命!
一旁的小黑已經再次恢復到了尋常的小狗狀態,搖著尾巴跟在文風身后,偶爾還跑到一棵樹旁撒泡尿做個記號。
和煦的日光穿過樹葉的間隙零碎地灑落在地上,一位面容冷峻的少年跟在一個略顯猥瑣的書生身后。書生肩上扛著一個姿色秀麗的女子,時不時伸出小拇指摳一摳鼻屎彈出去,加上其身后一只隨地小便的小黑狗,構成了一副極為和諧美妙的畫面。
“哎,我說王毅。我就有點不明白了?!蔽娘L方才自以為趁王毅不注意,偷偷親了小芝一口,結果扭過頭,卻發現王毅其實一直在盯著他看,頓時大窘,尷尬地扯了個話題支吾道:“你說,如果那個什么水玲瓏當真使出地仙人跟柔媚仙子交手,會不會也在瞬間就結果了她?”
“風兄有所不知?!蓖跻銊C然道:“雖然我總感覺水前輩的地仙人有些不同的地方,但說句托大的話,水前輩的身法,我還是能夠看出一二?!?/p>
“跟你說話怎么就那么費勁呢?你就直接說能贏不了不就行了?”
“事實上,水前輩在對陣柔媚仙子時并未使出地仙人,就已經能說明,依靠地仙人,是贏不了的?!蓖跻愕?,“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水前輩的地仙人有個極大的軟肋。”
“快說?!蔽娘L的好奇心被徹底吊起來了。
“老頭子曾告訴我,歸源境之下時,只需熟悉招式身法,必要時作為奇招已經夠用,不必深入修行。而今日水前輩所展示的威能,卻令我大開眼界。我推測,水前輩的地仙人應該是被改良過的。但這種改良后的身法似乎有個弊端——發動功法時,需要以極其丑陋的姿勢調整內息?!蓖跻愕溃盎蛟S隨著境界的不斷提升,這個調息的時間會越來越短,但以水前輩目前的能力,八秒,似乎已經是極限了?!?/p>
文風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水玲瓏確實擺那個丑陋的姿勢足足擺了八秒有余,還被四魔種嘲諷一番。
“不過你又如何知道,她是必須擺八秒而不是恰好擺了八秒而已呢?”文風說完這句話,瞬間反應過來,用力給了自己腦袋一巴掌:“對?。【湍欠N惡心的姿勢,有哪個美女愿意多擺一秒的?我真是太蠢了!”
“風兄果然敏銳!”王毅由衷地贊嘆道。
GS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敏銳?噗哈哈哈!不過王毅這小子是當真厲害啊,居然能一眼看出水玲瓏的地仙人是盜版的!
“所以,作為水前輩曾經弟子的柔媚仙子,不可能不知道她的這個罩門。水前輩調好了內息,恐怕柔媚仙子早就做好了迂回作戰的準備。一旦超過三秒鐘,戰場的局勢就會瞬間翻轉?!蓖跻愕?。
“原來如此。”文風點點頭,“不過我不是很懂,既然她本身實力就強過剩下的四魔種,為何還要用出那一招呢?原本的碾壓局變成了兩敗俱傷的局面,她就不怕再遇到柔媚仙子,自己變成砧板上的肉么?”
這一次,王毅沒有回答。
文風轉過頭看向王毅,發現王毅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這小子又想起祭司霸了?!盙S突然發聲道。
“因為水玲瓏么?”
“沒錯。”GS道:“你以為王毅對水玲瓏那么尊敬的原因是什么?僅僅是因為她幫你們對付了柔媚仙子,幫王毅穩固了境界?”
“那還有什么?”文風不解道。
“還有一點,就是她拼著兩敗俱傷,甚至冒著水枯澤困被柔媚仙子趁虛而入也要在王毅面前用出地仙人?!?/p>
“這算什么原因?”
“你......你真是個蠢蛋!”GS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氣得直跳腳:“以前就遲鈍,現在還是這么遲鈍!”
“?。??”文風打了個哆嗦:“不是又要揍我了吧?”
GS嘆了口氣:“一個能讓祭司霸為她創造降維功法的女人,她與祭司霸的關系會簡單么?四十年前祭司霸被天罰宮廢去周身仙脈,茍活至今。換言之,她們已經至少四十年不曾見面,另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祭司霸與其相知時所用的一定是其他身份——這也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血羽源君會與一個下界女人產生瓜葛的原因,甚至祭司霸大概率已經偽造了自己在下界身份的死亡事實?!?/p>
“這女人倒也著實可憐。自己魂牽夢繞了四十年的男人,非但是假死,更與自己有著無法逾越的鴻溝!甚至還是仙界的逃犯!”文風咂舌道。
GS笑了笑,繼續道,“不過水玲瓏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四十年后,自己竟然遇到了另一個與祭司霸有著巨大淵源的王毅,甚至從王毅身上看到了祭司霸的影子?!?/p>
“所以今天她在見到王毅后,用出地仙人其實是想告訴她心目中那個最愛的男人,也是告訴自己,她一直深愛著他,并且會代替他好好地活下去?而王毅其人也成為了她思念的另一種寄托?”文風道。
“大抵便是如此了。從這個角度講,王毅與水玲瓏,也算是互相成全吧!”
原來是這樣。
文風瞇了瞇眼睛,看向王毅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復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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