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的路程,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王毅考慮到文風承受能力,御劍飛行的速度并不快。可即便如此,依然只用了半柱香時間,三人便來到了小鎮前。
與三人趕來的方向相反,在小鎮西北方有一條闊大的大路,應該便是小鎮與外界互通往來的交通要道。
一路上,王毅回想起這兩日的經歷,當真便如做夢一般。只是他體內那磅礴的源力,時刻都在無比真實地提醒他:這一切,發生得千真萬確。
不僅王毅尚未從不可思議中走出,文風也有著諸多不解。
意識海中,文風一改此前吊兒郎當、游戲人間的姿態,鄭重地問向GS道:
“主人,我似乎察覺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哦?說說看。”
“別的不說,就說那個所謂的天狗系統吧,你是不是騙了我?”“為什么這么問?”
“還為什么這么問?”文風哭笑不得:“我的大小姐啊,您做事能做全套么?我承認,起初的時候,你這個系統做得確實挺真切,什么人狗迭鎖模式,什么互補進化,什么舔狗能量,真就有模有樣,包括你偽裝的那個虛擬人格以及什么自動修復、攬心獵手的技能,還真就把我騙了。”
“說重點,你怎么發現自己被騙的?”
“還我怎么發現?我只要不傻,進了意識海中,一眼就能發現,那個系統早就沒了好吧?”文風一頭黑線:“你作為一個虛擬人格,一開始還裝作傀儡一般,要我按了按鈕才能出來,后來索性裝都懶得裝了,直接鳩占鵲巢,成了我意識海的主人!”
“再后來,連系統界面都沒了!我想查下自己什么段位都查不到!”文風道,“如果我沒猜錯,當時我被李家揍得半死,后來莫名痊愈,是你的手段吧?還有我對王家家丁王發用的那個什么攬心獵手的技能,居然真把一個大老爺們給掰彎了,這也是你搞得鬼吧?”
GS俏臉一紅,沒有接話。
隨后,GS鼓著腮幫子翻了兩下眼球,試圖打破一下尷尬的場面:“露餡這么快?”
“對了,還有,我就說那個攬心獵手的技能怎么那么耳熟,后來我想起來了,這不是就擼啊擼里面的情人節皮膚么?”文風吐沫橫飛,正說得興起,突然察覺到周遭空氣似乎有點冰涼。
文風識趣地閉上了嘴。
不過文風預想的挨揍并未出現。
兩股清澈的淚水從GS赤紅的大眼睛中緩緩流下。
GS跺了跺腳,嗔道:“不準看我眼睛!”然后身形迅速消散在了意識海中。
不多時,一道略帶悲涼的聲音傳來:“文風,以后在旁人面前我還喊你文風,但在這里,我可以喊你小弦子么?”
“啊......啊!?”文風一時沒反應過來,但他的心臟莫名感受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主人想喊什么,隨便喊就行了!”文風難得正常地溫柔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你不開心,我似乎也有點不開心。所以,我還是喜歡之前那個暴虐的小丫頭。”
“你才暴虐呢!你個暴戾......”GS羞恥的聲音傳來,但她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立刻改口:“不準叫我小丫頭!”
“好的,主人!”
GS重新出現在文風面前,摸了摸文風的腦袋,嬌聲道:“你與我之間,確實有著不一般的關系。但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準確地說,在你達到一定境界之前,我都不會告訴你。你的真實身份,是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這個秘密,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為之恐懼,為之瘋狂!”
“我......我其實就是一宅......”文風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插嘴卻被GS打斷了:“你應該也察覺到了,你的體內有著一股極為特殊而強大的力量。但目前的你還不足以動用它們,甚至在你情緒波動正常的情況下,根本無法感知它們。這一點,你在為了那個婊......那個女人,與應元搏命時,應該有著最真切的體驗。”
“啊這......”文風支支吾吾,“我都聽王毅說了。不過我清醒后就斷片了,所以其實并沒什么真切的體驗。”
一陣無語。
“不過說起這個,我倒想起一件事來。”文風正色道:“今日從王府出發時,王毅曾問過我,我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我說我也不知道。他說,根據昨天的情況,我似乎只在暴走時才能爆發出極強的實力,平常狀態只是一個身體壯碩的秀才;但我卻能以常人之姿,擒得他無法動彈,一度讓他以為我是王老爺的底牌。”
聽到這,GS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了那個畫面:鴆宗幾人剛進王府時,文風因為巫清,給了王毅一耳光,隨后又強行擒著王毅品味巫清的美貌。王毅一臉震驚,卻又屈辱地掙脫不得。
GS咧了咧嘴,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只得含糊其辭道:“你對王毅因為一些機緣巧合的因素,有著一定壓制力。你可以將它理解為你對包括王毅在內部分人的威壓技能,你可以叫它屈人之威......”
講到這里,GS不自覺翻了翻白眼:屈人之威這個詞未免有點不合時宜。勁夫何等威武霸氣,他技能的名字用在你這舔狗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屈人之威啊!文風一臉得意:這個名字我喜歡!
......
三人在小鎮外停了下來。
說是小鎮,但鎮子并不小。鎮外修筑了一圈足有十來米高的磚石城墻,大門上方的墻臺上雕著三個筆走龍蛇的大字:北興堡!
透過大門,依稀可以看到鎮子中人流滾滾,一副熱鬧的景象。
“想不到荒山僻野之中,居然還有這樣一個世外桃源一般的鎮子!”文風感嘆道,不自覺扭頭看了一眼小芝:“如果能與心愛之人在此隱居,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小芝剛從小黑背上下來,明顯對文風的“無能”還帶有怨氣,當下扭過小臉,不去看他,也沒有接話。
王毅道:“這座鎮子依山而建,碧水堆煙,不浸權爭紛擾,著實堪稱世外桃源。我們不若先行進去找個酒館歇歇腳,再行商議尋找風云兄弟三人之事。”
“如此甚好,還是王少爺思維縝密。”小芝嬌笑道,伸手試圖搭在王毅肩上,但被王毅不動聲色地躲掉了。
三人向前走了沒多遠,便找到一家酒莊。酒莊內熙熙攘攘,坐滿了客人。這些客人大多手持佩劍,氣質與尋常人家大不相同。他們三三兩兩圍在一起,神采飛揚地討論著什么。
酒莊的小二見有客人上門,忙不迭迎上前去,殷勤道:“三位客官,不知是打尖,還是住店?住店地話,可能要委屈三位客官暫住柴房了。”
“你看我們像是付不起錢么?”雖然一開始就沒打算住店,但聽聞小二居然要自己住柴房,小芝明顯氣不過,厲聲質問道——雖然王毅并不理睬自己,但既然打定主意要攀上王毅這顆大樹,小芝潛意識也忘了自己婢女的身份,隱隱感覺自己已經成了王家少奶奶。
“您誤會了。”小二賠笑道,眼神朝著酒店內眾人環視一圈道:“三位客官也看到了,小店已經客滿,實在沒有多余房間。事實上,在這北興堡內,可能也就小店還有柴房可住。”言語之間,小二臉上也不自覺浮現出一股傲氣,顯然他對自己工作的酒店極為自豪。
“不礙事的,我們不住店,只是歇息片刻,吃點酒茶。”王毅道:“還請小哥幫我們找個位置。”
“好嘞,客官!”那小二道,“不過目前店內已經沒位置了,三位就是歇息吃酒,可能也得到外面去吃了。”說完,小二伸手指了指門外側翼——那里正坐著幾桌打扮落魄的客人。
“你要我們做那邊吃酒?”文風見小芝臉色變黑,當下怒不可遏,一把推開試圖勸說自己的王毅,喝到:“我跟你說我忍你很久了!我們三人,今日還就要在這酒店內吃酒!”
“客官您別激動!”那小二道:“您三位怕只是碰巧路過吧?這幾天,我們北興堡迎來了一件盛事,各種世家、行會、幫派的青年才俊全都趕來了,北興堡人滿為患,實不是有心得罪啊!”
聽了小二的話,文風不自覺看了看店內客人,發現他們因為自己方才的叫囂,都正有意無意地朝向自己看來,面色倨傲而不屑。
文風虎軀一震,忍不住抖了兩下。
“沒有關系,既不方便,我等出去歇息便是。勞煩小哥打上三斤女兒紅,一壺清茶,再來上幾道你們的招牌菜。”王毅面帶歉意地朝著周遭客人拱拱手,對小二道。
小芝見王毅發話,也只好不再爭辯什么,嘟著小嘴跟在王毅身后,朝門外一張桌子走去。
這時,一道幽幽的聲音突然從酒店一角傳來:“小二,讓他們三人進來。誰說的這店內便沒有位置了?”
文風三人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發現在酒店東北角的一張桌子上,坐著一名華服女子。女子一人占了一整張桌子,只是因為她周圍鄰桌坐著一群膀大腰圓的壯漢,倒也不顯得空曠。
那女子雖然頭戴面紗,看不清容貌,但她的聲音卻宛如凜冬之風一般將文風凍僵:這女人,似乎便是那個瘋婆子!
“這位客官,您是要他們三人與您同桌么?”小二臉上露出一絲諂媚的笑容,問道。
“哼,與我同桌?”女子冷哼一聲:“你沒長眼睛么?我這桌子周圍被這幾頭肥豬擠得沒有一點余地,他們如何坐進來?”
聽了女子的話,那兩桌滿臉橫肉的客人眼睛微微瞇了瞇,釋放出一絲極具攻擊性的氣息。
“那您的意思是......”小二滿頭大汗,有點反應不過來。
“很簡單,他們可以做我邊上這兩桌。”女子輕描淡寫道,一邊說著,一邊撩開紗巾喝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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