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睜開眼睛，手掌在枕頭邊游弋片刻，摸到了手機，這才半瞇著眼，接通了視頻電話。
一對慈祥的老人，出現在了屏幕里。
“小凡，打擾你睡覺了吧。我跟你爺爺說，國內這會兒是半夜，這老頭子偏不聽，非要跟你視頻。”
視頻里的老爺子郁悶道：“你別聽你奶奶胡說，明明就是她擔心你分手了傷心，非要讓我給你視頻。”
顯然，這是楊凡的爺爺奶奶，因為他老爹和大哥出國談生意，也就把兩位老人一起帶到了國外，算是一趟全家旅行，順便看看他那個在國外小姑和游蕩的二叔。
當初本來是讓楊凡一起去的，結果他那個一貫秉持自力更生的老爹，非要他自己出機票。
差不多一萬的機票，來回接近兩萬，再加上在國外的伙食費，少說也得要兩三萬了，他得跑多少外賣才能掙回來？
舍不得錢，所以他也就沒去。
楊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展顏一笑：“奶奶，我沒事，我們楊家男兒，心里承受能力沒那么低。”
“分手了也好，你那個女朋友看著柔柔弱弱的，但心思可不少，奶奶不喜歡。”
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楊凡帶王夢回過燕京，因為老爹和大哥沒在家，所以他帶著王夢去了爺爺奶奶平時住的小胡同。
也就是那次從燕京回魔都后，兩人鬧了分手。
現在想想，楊凡有些明白過來了，心中殘留的那點淡淡的憂傷也消失了。
“奶奶，您不喜歡，您早告訴我，說不定我早就跟她分手了。”
“你小子是奶奶一手帶大的，奶奶還不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我要早跟你說了，指不定你小子心里怎么記恨奶奶呢。”
“怎么可能，您可是我親奶奶。”楊凡訕笑，如果當初真跟他說了，他倒不至于記恨，不過不高興是肯定的，更不會因為老人不喜歡，就跟王夢分手。
視頻里的老太太也懶得戳穿他的謊言，見他沒因為分手而傷心，便準備掛視頻，“小凡，你睡覺吧，奶奶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你大哥叫我們一起去吃飯了。”
話音未落，一個西裝革履的俊朗男人，抱著一個小女孩兒，出現在了屏幕里。
他大哥楊鼎和小侄女楊霽月。
楊鼎比兩位老人細心，只是瞧了一眼，便笑問道：“你這會兒沒在宿舍，看樣子也不像是在酒店。”
“二叔，你有沒有想我？”楊鼎懷里小女孩兒軟糯糯的問道。
“二叔當然想妞妞了，國外好不好玩？”
“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還是家里好。”
“好孩子，不愧是我們楊家人。”
話音剛落，房間被人敲響了，門外傳來了，楚蕓的聲音，“小凡，你還沒睡呢？”
楊凡連忙起身，打開門，有些歉意道：“阿姨，吵到您睡覺了，對不起。”
“沒有沒有。”楚蕓搖頭，目光鎖定在楊凡手中的手機上，“跟家人聊天呢？”
楊凡無奈，只好把手機對準自己和楚蕓，介紹：“大哥，這是我女朋友喬楚的媽媽，楚阿姨。楚阿姨，里面的是我爺爺奶奶和我大哥，還有我小侄女。”
“你女朋友不······”
楊鼎多精啊，一聽楊凡的介紹就知道里面有問題，連忙打斷了爺爺話，笑道：“楚阿姨，您好，我是楊凡的大哥楊鼎，在這兒給您拜個年，新年快樂，小凡麻煩您照顧了。”
他低下頭，叫著懷里的女兒，“霽月，叫楚奶奶。”
小姑娘也不認生，甜甜地喊道：“楚奶奶，祝您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好好好，你也新年快樂，大家都快樂，叔叔、阿姨新年快樂。”打完招呼，楚蕓連忙躲開了攝像頭。
本來，她是起來上廁所的，聽到楊凡屋里有動靜，還以為是女兒在楊凡屋里，所以才敲了敲門。
結果，沒想到是楊凡在和家人聊視頻，她有些尷尬的笑道：“小凡，你們聊，我先走了。”
楊凡再次道歉，見楚蕓進了房間，他才關上了門。
然后，他就聽見楊鼎陰陽怪調的話語，“老二啊，你不跟我們解釋解釋么，才剛分手，這就又找女朋友了，還住進人家家里。”
楊凡沒理他，而是跟老太太老爺子解釋道：“爺爺奶奶，我用我的人格擔保，我絕對沒有朝秦暮楚。我這是掙錢呢，就是把自己出租給了別人，充當人家男朋友。”
“最好是你小子說的那樣，否則······”
“否則怎樣？”老太太怒視著老爺子。
老爺子無奈嘆氣，吵吵鬧鬧一輩子，就沒吵贏過，不和老太婆計較了。
老太太笑吟吟道：“小凡，你年紀也不小了，你哥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妞妞都懷上了。我看你楚阿姨人不錯，教出來的孩子肯定也不差，奶奶支持你追人家姑娘。”
也就打了個照面，這就看出人不錯了？
楊凡有些無語。
只聽那頭的楊鼎笑道：“奶奶，您這話說得有歧義，不是我懷了，是您孫媳婦懷上了妞妞。”
“奶奶跟小凡說話，你別插嘴。”
“······”
話分兩頭，楚蕓進了房間，推攘起了鼾聲震天的喬梁，“老喬，你醒醒，醒醒。”
“干嘛，大半夜不睡覺。”喬梁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剛才我起夜，聽到小凡房里有聲音······”
喬梁瞬間清醒了，騰地一下坐了起來，怒道：“這還沒結婚了，要反了天了。”
楚蕓沒好氣的拍了下他，“你想什么呢，你寶貝女兒沒在人房里。”
“哦，既然沒在，你大驚小怪的干嘛，睡覺睡覺。”喬梁有些不耐煩，躺了下去。
“不是，你先起來，聽我說完。”楚蕓把他拉了起來。
“我說你煩不煩。”
“你嫌我煩了。”楚蕓冷聲道。
“你說，我聽著。”喬梁挪了挪身子，拍了拍被窩，“你坐下說，別著涼了。”
楚蕓坐進溫暖的被窩，這才說道：“剛才小凡和他家人聊視頻，我看了一眼，一看就是有錢人家，不像他說的那么窮，你說他是不是騙我們？可我之前聽著，也不像是說假話。”
其實之前談話的時候，喬梁就注意到了楊凡的言行，他當時就很確定楊凡不會是窮苦人家出生的孩子。
因為氣質。
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卻是的的確確存在的。
他見過不少窮苦人家的孩子，自己也是窮苦人家出身，楊凡身上的那種氣質，就不會出現在一個窮苦人家孩子身上。
當然，這是在相同經歷的情況下，一個窮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在楊凡這個年紀，高中出來掙錢養家讀書，讀到了博士，也沒有楊凡身上的那種氣質。
他很確定，楊凡不凡，所以當時才會對楊凡的父母感到好奇。
只是老伴兒沒瞧出來，一直認為人家是窮苦人家出生而已。
他有些郁悶道：“你就為了說這個？”
“有什么不對？”
“人楊凡一直就沒說過自己是窮苦人家出身吧。”
“好像也是。”楚蕓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睡吧，你想那么多干嘛，兩人才談朋友不久，以后誰說得清。
再說了，我們家妞妞又不差，當初追妞妞的富家公子也不少。
楊凡家有錢怎么了，我們又不看重他的錢。
我還不信他能有王家的小子有錢，當初我不也一樣把那小子趕出去了，無非就是窮了一點嘛。”
那是四年前了，魔都房地產行業首屈一指的王家公子追求喬楚，喬楚不答應，追人追到了他們家里，最后愣是被喬梁給打了出去。
王家小少爺受了氣，利用家里的關系施壓，這才導致他們老兩口從實驗小學調到了老家教書，原本早年的學校分房也被收了回去。
喬家不是攀龍附鳳人家，最后都沒妥協。
至于王家的紈绔少爺后來為什么沒繼續死纏爛打，是因為喬楚進的律所有實力，估計覺得為了一個喬楚不值得，也就放棄了。
想到這些，楚蕓點了點頭，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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