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別這么夸了,我都要臉紅,哪兒就有娘說的那么好。”方瑾含羞一笑,旋即才又對方玧道,“一別多年,阿姐是愈發(fā)風姿出眾了,當年若非阿姐出手相助,今日我還不知道在何處呢,現(xiàn)如今又重逢,我真真是高興壞了。”
這一番話說的,也是漂亮。
事實上方玧進東宮的時候,方瑾才十歲,姐妹倆在閨中實在沒什么交集,后來更是如此,但今日一見,幾句話說的,姐妹倆之間就顯得親近了。
方瑾很聰明,她知道如今方玧這個姐姐就是她最有力的靠山,姐妹之間本就血脈相連,又沒有什么過節(jié),自然親近些好。
“這些年你肯定也吃了不少苦,現(xiàn)如今有了終身的托付,本宮也是為你高興的很,咱們姐妹兩個是至親,如今團聚了,往后更要常進宮來看看姐姐才是。”方玧也柔聲道。
話確實沒錯,現(xiàn)如今除了四皇子外,世間只有方瑾和她還有血脈關系了。
方瑾點頭,又道,“只是我這些年在外頭野慣了,姐姐別嫌我沒規(guī)矩就好!”
一句俏皮話說出來,頓時又叫屋內氣氛輕松愉快起來。
說到底,方瑾還是在方家長了十二三歲才離開的,喬姨娘當年也算得寵,方瑾的吃穿用度,琴棋書畫和禮節(jié)的學習,都有先生從小便教導,即便后來不講究了,可底蘊還是在的,根本不算是正兒八經(jīng)的鄉(xiāng)野姑娘。
就端看這會子眾人在一起說話吧,方瑾就表現(xiàn)的游刃有余,言語得當,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養(yǎng)出來的。
難怪僅僅抵達京都兩三天,就讓霍老夫人對她是真心的滿意。
更難得方瑾拎得清,也愿意和方玧親近,這當然是好事了。
加上霍老夫人混跡京都高門貴圈多年,也是個會說話的。
所以三人一上午就沒冷場子。
到了快用午膳的時候,裴曜傳了話來,說貴妃和秦國公夫人姐妹二人多年不見,定是有很多話要說,留在宮里用頓午膳再回去,
這就是恩寵了。
不僅是給方玧面子,也是給秦國公府面子。
畢竟沒有允許,是不能留的。
就比如今兒同樣進宮的婉嬪的母親和嫂嫂吧,坐了一個時辰就走了。
所以這會子宜春宮里,婉嬪看著滿桌的菜,是一點胃口都沒有,臉色也是陰沉到了極致。
“娘娘,身體要緊,您好歹吃些吧。”月桃小心的給布菜。
可婉嬪卻忽的站起身來,抬手就想把桌子掀了,最后又忍住,只抓住飯碗砸在了地上。
“娘娘息怒,當心身子吶!”月桃趕忙跪下來。
“身子?我這幅身子還能干什么?虧我這些年還傻乎乎的調養(yǎng)著,盼著,原來早就不知何時被人害了!”
婉嬪氣的面色青白,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之前四皇子和五皇子生病,她看著裴曜如此關心孩子,心里是羨慕的很,要是她能有孕,定然也會更得看重一些吧。
但她入宮也這么些年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人常說養(yǎng)個孩子能招孩子來,譬如昭貴妃,可不就是養(yǎng)了二公主,才有了親生的四皇子么。
可現(xiàn)如今二公主都兩歲了,她卻依舊沒動靜。
思來想去,覺得宮中太醫(yī)這么多年都沒瞧出什么,不如請外頭的郎中來看看。
太醫(yī)也并不是都醫(yī)術精湛,外頭的郎中,也有神醫(yī)呢。
定了這主意,婉嬪便和家里知會了一聲兒,叫想法子帶了個醫(yī)女進來,沒想到這一查,竟被告知,她服用過絕子藥,根本不可能有孕了。
這消息可謂是晴天霹靂。
婉嬪和她的母親還有嫂子,都是難以接受。
一再的問詢還有沒有其他辦法能夠修養(yǎng),可醫(yī)女只是搖頭。
若非是娘家人在,盡力的勸著,婉嬪只怕當場就要發(fā)瘋。
不知不覺的,甚至想不到是何時,就遭了暗害,突然就被告知傷了根基,不能生了,這擱在誰身上都是難以接受的。
尤其,婉嬪一直盼著有自己的孩子。
大約是氣的狠了,婉嬪只覺得混身都僵硬發(fā)冷,頭一昏,險些栽倒。
月桃嚇了一跳,慌忙去把人扶住。
“娘娘,您沒事吧,要不請?zhí)t(yī)來.”
“狗屁太醫(yī)。”婉嬪咬牙,依舊是滿臉恨意,“本宮如此信任那衛(wèi)太醫(yī),沒想到他竟然敢吃里扒外,伙同外人來害我,瞞我!”
“是啊,外頭來的郎中看過一回,便知道娘娘的身體情況,那衛(wèi)太醫(yī)常給娘娘請平安脈,未必一直沒發(fā)現(xiàn)?他好歹是太醫(yī),就算醫(yī)術再不精湛,也不止于此吧。”
月桃這會子想起來,也是滿眼的怒火。
婉嬪深吸一口氣,控制住因為憤怒而發(fā)抖的身子,咬牙道。
“本宮倒是想好好問問他,他究竟是幫著誰,這么害本宮,去,請他來。”
月桃應聲,不敢耽擱,收拾好地上的碎瓷片就立刻去了。
彼時正是用午膳的時辰,方玧這邊和方瑾還有霍老夫人一道用膳呢,自然是不知道外頭的事兒。
不過皇后這里倒是聽說了,婉嬪脾胃不適,吃不下東西,請了太醫(yī)去看。
但皇后也沒當個事兒。
左不過就是見了娘家人后,心緒不寧,沒胃口唄。
而婉嬪這里,終究是沒從衛(wèi)太醫(yī)嘴里問出什么。
哪怕她已經(jīng)軟硬兼施,可是衛(wèi)太醫(yī)一口咬定,是他醫(yī)術不精,所以沒能查出問題。
婉嬪再是氣,也不能當場把人給殺了吧,只得放了衛(wèi)太醫(yī)離開。
要說起來,衛(wèi)太醫(yī)也是心里苦。
這事兒是皇上讓他辦的,他自然不敢把皇上供出來了,而婉嬪口中質問的皇后和昭貴妃,哪一個是他敢胡亂攀咬的呢?
而且這一攀咬,豈不是承認了他是受人指使的,那他也成了有罪之人。
這謀害天子嬪妃的罪可不小,是要掉腦袋的。
所以衛(wèi)太醫(yī)只能一口咬死,是他醫(yī)術不精。
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且他也篤定了婉嬪不會把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往外說。
站在婉嬪的角度,原本就恩寵不多,再被皇上知曉她不能生,皇上怎么還會來呢?
畢竟廣納嬪妃還是為著開枝散葉這一條的。
不過衛(wèi)太醫(yī)也低估了婉嬪的手段狠辣。
氣沒地方出,婉嬪也看得出衛(wèi)太醫(yī)不肯說實話,既然他不肯說,那就永遠不要說了。
沒過兩天,衛(wèi)太醫(yī)就死在了宮外。
說是衛(wèi)太醫(yī)休沐那天,陪妻子去城外寺廟上香,路遇劫匪,夫妻雙雙沒了性命。
若先前還不太能看得出什么,得到這事兒發(fā)生后,方玧得了消息,心里就有了猜測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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