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漣舟這下可算是徹底暈了頭腦。醒來之后,關于他來到維奧萊特帝國的記憶,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準確的說,他有些不確定究竟是自己親身經歷,還是聽別人說過的故事。直到見到那個從戰場上帶回來的日記本,他才徹底確定了此行為真。他起初還妄想著有人能撿到這個筆記本,讀到里面的英功偉績,傳給后世,讓自己名垂青史——
結果被歐內斯特拾回來給自己恢復記憶用了。
不過剛才他說的那些“火靈師”啊,又是什么“圣朗德爾城墻下”啊,還有之前故弄玄虛的事情,白漣舟忘得一干二凈。他捧著日記,“刷拉刷拉”的翻到最后一頁,日期距離現在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書頁之間夾著一張小地圖,那頁寫道:
“今日占星進行的非常順利,我有了重大發現!我一定要親自去維奧萊特帝國驗證這是否真實。我一定會名垂千史的。”
白漣舟展開地圖,那是一張維奧萊特的國家行政地圖,上面用筆標注了好幾個符號,不過他已經不記得這些符號的意義了。
歐內斯特向前一步,用手指著地圖,說道:“這是你平時給上校軍官看的占卜圖。你看,東北角這個圓圈,是咱們精銳部隊的駐扎地;這條線,是你預定計劃之中的行進路線;南邊的圓圈應該是格里帝國的入侵點,從日期來看,這應該是你預知到的;中間所有的城市標記,都是水、火兩軍已經交戰過的區域,我特意查了作戰計劃和記錄,紅色代表格里帝國勝,藍色代表維奧萊特勝......現在我需要你給我解釋,標注在首都圣朗德爾的紅點,是什么意思?”
白漣舟跟著歐內斯特的思路,一個個符號看著,發現唯獨圣朗德爾這一處的標記特殊。其他城市的標注,只是用不同顏色的筆在城名下劃了線,但只有那顆圓點,畫在了首都區域內的空白上,像是想特意標出城中的具體地點一樣。
“額,歐內斯特,我當初,沒告訴過你嗎?”
“這個地點放大來看,很靠近維奧萊特帝國的王宮?!边@時歐內斯特遞過來一張十分詳細的圣朗德爾行政地圖,他用紅色的筆在上面圈了個圈,“我讓葵黛爾去那里看過,你標注的那片區域上什么建筑也沒有,只是王宮外的一塊空地。所以我們一直在等你醒過來,告訴我們這個所謂的‘重大發現’。”
在這片大陸上,健忘并不可悲,占星師忘了自己的占卜結果才最可悲!
“我要是說實在想不起來了,你會不會打我?”白漣舟反反復復的讀著日記中那段文字,腦海里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他真恨自己為什么不直接在日記里寫下來,省得他動腦子再去思考。
“不會,我不打廢柴。”
“你!”
葵黛爾忙陪著笑說道:“你別生氣,他的意思是,就算打你,也解決不了什么問題?!?/p>
白漣舟縮了縮脖子:“我是真的忘了,這是也不能全怪我啊,既然我跟你說過,那你當初為什么沒問明白嘛!”
歐內斯特道:“是你不肯說?!?/p>
“你就沒再找個占星師解讀一下日記里這段話?”
“為了你這本日記,峯胤特意回到弗吉利亞帝國找了占星族族長,他說根據你前文的文風,你可能是腦子有病,隨便在日記里寫了個噱頭......”歐內斯特輕咳兩聲。
白漣舟氣不打一處來:“這是占星族長原話?我靠,憑什么說我這是噱頭!”
歐內斯特道:“因為在你前面的日記里,提到過權當是寫小說,誰知道你是不是專門用這種懸念博讀者眼球?!?/p>
白漣舟道:“這種話你也信?不是你把我從圣朗德爾救回來的嗎?如果我真是瞎寫的,我怎么會跑到那么危險的地方去!”
歐內斯特道:“這我知道??墒悄闶裁匆泊鸩怀鰜恚夜们蚁嘈帕苏夹亲遄彘L的話。我特意讓葵黛爾好生照顧你,還希望你醒過來能告訴我點有用的信息,哎......”
白漣舟一聽,瞬間就心如死灰。先前他還以為歐內斯特對自己意有所圖?,F在一看,估計他看到日記里沒頭沒尾的一段,以為自己真的異能加身,占卜到了鎮世決的主人,然后沖動使然跑到圣朗德爾去找那位靈術師了。
此時葵黛爾又從外面走了進來,見白漣舟手握地圖,表情死寂,便已知道了結果,只好道:“想不起來的話,也沒事,可能你現在太餓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白漣舟見那美人遞過來的點心,連說了好幾句謝謝。
“也罷,我先走了?!睔W內斯特站起身來。
“族長等一下,不妨聽聽我的想法?!笨鞝柪∮鹕黼x開的歐內斯特,轉身對白漣舟說,“剛才小女子靈機一動,突然想到這樣一種可能性......”
歐內斯特問道:“什么可能?”
“小女子認為,白漣舟作為精銳部隊的占星師,一定是有重大的發現,但是這個發現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他才會向您隱瞞的,族長,畢竟......您也向他隱瞞了您的身份,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怪我?”
“您誤會了,人家的意思是,白漣舟很有可能感受到圣朗德爾城內有很強的‘氣息’,然后經過進一步研究,發現那是‘鎮世決’在發揮作用,他對此十分驚喜,又覺得這件事情寫下來被別人看到不好,轉念一想,現在的戰爭中心在維奧萊特帝國的南部,離圣朗德爾很遠,帝都的防守應該相對薄弱,于是打算親自去一探究竟。我印象里,那日格里軍隊的一支奇兵,趁亂偷襲了圣朗德爾的北城門,趕過去時恰好碰到了維奧萊特軍隊出城反擊,于是被當做士兵誤傷了。”
“‘鎮世決’?峯胤告訴你的?”歐內斯特語氣有些不滿。
白漣舟聽得一愣,問道:“怎么你們一個一個都說是鎮世決?可即便如此,我也應該有印象啊,為什么我的記憶是空白的?”
“正因為你的記憶是空白的!哪怕你能想起一星半點的片段,小女子都不敢這樣猜測?!笨鞝栕聛?,溫柔的說道。
白漣舟不解:“可是,這世界上真的有‘鎮世決’嗎?”
“當然,小女子作為神,確信‘鎮世決’一定存在。如若‘鎮世決’的主人不想讓自己被發現,最好的辦法,就是殺掉那個占星師,很顯然他很想利用格里軍隊的突襲做到這一點,沒有達成目的,你就被歐內斯特救了回來。如果是小女子作為鎮世決的擁有者,一定會將你的記憶刪除的一干二凈,即便你醒過來,也沒有辦法像其他人透露任何信息?!?/p>
白漣舟反駁道:“照你這么說,格里帝國的突襲、我被誤傷、記憶被刪除都是鎮世決安排的,那他直接把我殺掉不就萬事大吉了,為什么要用這么麻煩的方法,繞了這么一大圈,讓咱們在這里猜來猜去的?!?/p>
“蠢蛋,你不也擔心‘天機’寫下來被別人看到嗎?”歐內斯特敲了敲白漣舟的腦袋,“你們占星師的根本,不就只有占卜、得到結果,然后不過分引導他人改變天命嗎?”
“喂,這種事情......又不是什么天機都不能泄露!”
“你閉嘴吧,當時是你一口一個‘天機不可泄露’,現在不認賬了?”歐內斯特皺起眉頭,渾白的瞳孔里有些不耐煩的意味,“‘鎮世決’之所以沒有對你動手,估計是因為你還沒到死期,如果現在殺了你,對未來的改動太大。他肯定考量了很久,才會做這樣的決定?!?/p>
白漣舟道:“哪有這樣的道理!我不過是才知道個大概位置,就差點死在維奧萊特帝國,還喪失了全身的靈力,這人怎么這么缺德!隨便改變別人的命運也就算了,別人連他身處何方都不能知道!這人定是沒聽說過‘寧欺白須公,莫欺少年窮’,倘若有一日讓我知道他是誰,非得把他千刀萬剮,一片一片送到格里帝國的靈獸嘴里去!”
“你現在不是知道他在王都圣朗德爾嗎?”葵黛爾像是提醒白漣舟一樣的眨眨眼睛。
白漣舟心想葵黛爾說得對啊,那家伙定是不知道自己有寫日記的習慣,他就在圣朗德爾,只需等戰爭結束,再去找一次便是!
歐內斯特嘆道:“既然如此,你便待在這吧。以你現在的情況,沒有我和葵黛爾的保護太過危險?!?/p>
“不行!時間緊迫,到嘴的鴨子飛了怎么辦?”白漣舟急道。
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去恢復你的體能,但是效果甚微。”歐內斯特拒絕,“渾身是傷,半點靈力都沒有,到底誰是‘鴨子’?”
“不怕,我自然應付得了?!卑诐i舟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勇氣,拍拍胸脯保證,“我娘是水靈師,她告訴過我一些維奧萊特帝國的秘聞。相信我,我不但能幫你找到擁有鎮世決的那家伙,我還能......”
歐內斯特搖搖頭:“堅決不行。我不能再讓你如此冒險了。過幾個月我再送你去圖布里克海灣,那里是維奧萊特帝國靈力最充沛的地帶,你悄悄從那里啟程吧?!?/p>
白漣舟激動不已,沒多想便一口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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