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復得......這話的意思?白漣舟覺得自己簡直是天選之子,難道什么好事都趕上我了,剛來維奧萊特帝國,就碰到了個貴人相助?
白漣舟壓抑著心中的激動情緒,表情波瀾不驚:“此話可當真?”
“臭娃子,我都活了八十多歲了,你才活了幾歲?老朽我妻子貌美,膝下兒女雙全,年輕時也算腰纏萬貫,權傾朝野,你一個黃口小兒身體里沒有靈力,荷包里沒有錢,腦子里沒有知識,把你賣了當苦力,一個月賺的錢還不夠老朽一家吃頓飯的,騙你,能得到什么好處?”
白漣舟露出一個極其懷疑的表情。這老頭其貌不揚,雖說他認識峯胤族長,但怎么看也不像個有權有勢的主兒。
有一說一,白漣舟自詡什么大風大浪都見過了,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又是激動又是憤怒的心情平復之后,他問道:“爺爺,您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不說你一直問,說了你也不信,信了你也確認不了是真是假,老朽為何告訴你?”這老者撫了撫鬢角的碎發,挺直腰板正了正衣領,“你可聽好了,老朽給你一個提示,這個國家里的每一個人,都想找到我,但是,他們都失敗了,只有一個人成功。”
見老者這般咄咄逼人,白漣舟只好問道:“那這個人是我咯?”
“咳咳,忘了算上你,那現在一共有兩個了。不過你之所以能見到老朽,還是因為那第一個人。”老者緩緩地吸了一口氣,過了許久方說道:“這第一位,便是那個你要找的人,‘鎮世決’的擁有者。”
“那他來找你,所為何事?”白漣舟故作鎮定,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莫非真如葵黛爾所說,自己的命運從發現鎮世決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其擁有者改變了?
“他說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個叫白漣舟的小孩來到這里,讓老朽在這兒等著。于是老朽在這兒日夜苦等,足足等了三天,才把你這個臭小子等來。”
白漣舟撇了撇嘴:“既然他都知道我要來,為何不把確切的時間告訴你,真是個混蛋。”
老頭狠狠的拍了下白漣舟的頭:“你這孩子,怎么罵起人來了。”
“難道不是嗎?還不是因為他,弄得我現在像個廢物一樣!”
“他是你的大恩人!真是混賬!褻瀆神靈!”
白漣舟一副不服氣的樣子:“他哪里是我的恩人,他分明就是跟我有仇!”
老者喘了口氣,沉聲道:“依老朽看,若你沒有這一遭,你這輩子都是個普普通通的占星師,靠著你那點自以為是的靈力過一輩子,你甘心嗎?一個是天命,一個是人命,你又怎知改變后的未來就一定是不好的呢?”
白漣舟的心弦像是被老者的話撥動了一下。
這老頭子說得對,事已至此,何必還要怨天尤人,天賜的不能改變,但是人給的,或許還有轉機!
老者繼續道:“你還太小,你看到的世界跟它的本質相差甚遠。謀事在人,成事不靠天,靠自己。換個角度想,既然有‘鎮世決’的存在,那就代表著,這世界上有一個人會為無數人承受痛苦,你以為的歲月靜好,不過是別人在為你排憂解難罷了.....”
白漣舟撅著嘴,道:“我當然知道,我才多大嘛,你說的那個什么‘鎮世決’的擁有者,跟我一個年齡的時候,說不定還沒有我這樣有膽有謀呢!”
老者似乎不想理他,繼續講道:“孩子,如果你是那個擁有鎮世決的人,諸事如你所愿、心想事成,你能控制住自己,不被欲望蒙蔽雙眼嗎?你能讓這片幻都大陸,如現在這般運轉下去嗎?”
白漣舟陷入了沉默。他很能明白老者說的道理,但口是心非,嘴硬道:“如果我有鎮世決,最起碼我不會讓這片大陸上戰爭不斷,我會讓世界和平的。”
“這世界上不可能沒有戰爭,就像無論多親近的兩個人,也不可能一輩子沒有矛盾。傻孩子,你不要覺得發生戰爭,是鎮世決沒有奏效,是那個擁有者的錯;相反,如果過分插手了這些事,那才是他的錯。懂嗎?”
白漣舟懂,也不懂。他在想那會是怎樣的一位靈術師。想到此處,他不禁覺得自己的殺意是多么的卑鄙無恥——這世上不止歐內斯特、葵黛爾這幾個人想找到他,肯定人人都想知道他是誰,得到他的能力,或者像先前的自己一樣,遇到了不公,就想殺他!
到底是怎樣的靈術師,以區區肉體凡身,做著神的工作,卻不是神那樣無欲無求,永生不死,更不可能如神那般受人敬仰,他必是人人得而誅之的!
良久,白漣舟道:“那他......還跟您說什么其他的嗎?”
老者摸摸胡子,道:“當然,不過這對于你來說可能有些困難,他讓你盡快去圣朗德爾找他。”
白漣舟不解道:“這,為何困難?”
“哈哈,這我就不知道了,老朽年齡大了,他那日講了很多,后面的內容,完全不記得了呀......”
“那人長什么樣,高矮胖瘦,言語談吐這些基本特征總記得吧?”白漣舟心急如焚,已然坐立不安了。
“記不得咯,老爺子我啊,眼老昏花,根本沒看清那人長什么樣子,不過應該是個比你大一些的男人。所以說嘛,這是一件很難的事哦,老朽沒法幫你,你得自己去找。”
放到維奧萊特帝國,靈術師雖然只是普羅萬眾中較為稀少的一部分,但這茫茫人海的,想讓白漣舟這樣一個靈力盡失的“凡人”去找一個頂級的靈術師,簡直比一介草民奮斗當上國王的難度還高!
白漣舟有些心灰意冷了,瞧著老者沒有任何想說下去的意思,只好撒嬌道:“爺爺,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是何方神圣,您肯定與那位水帝國的皇魑族長是不相上下的人物,但求您行行好,這畢竟關系著我的后半輩子吶......”
“哦,你還知道皇魑呢!”老者有些驚訝,轉而不屑道:“皇魑他不算什么,終不過是個有點天賦的靈術師罷了。”
“你這么能這么說皇魑族長……”白漣舟訝異。
“我為什么不能這么說?你呀,就是個門外漢,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懂點皮毛就覺得自己是個合格的占星師了。”老者雖然嘴上這樣說,但還是滿意的瞇著眼睛呵呵笑,“臭小子,憑你的第一感覺,老朽靈力如何?性情如何?”
白漣舟嘴角抽搐了兩下,這半年的休養生息,讓他徹底忘了自己是個占星師了。方才老者這么一提醒,他才反應過來,以往作為占星師該有的“第一直覺”,這次壓根就沒有,怎么這項技能都不會了,丟盡了臉。
老者輕輕嘆了口氣,道:“呆子,就說你是門外漢。雖然鎮世決作用在你身上已有些時日,你的靈力肯定大不如前,不過這才能讓你從零開始,從頭好好的、認真的學起來。你遇到老朽,進步肯定比其他的靈術師更快才對。從現在起,你快統統把之前那些三腳貓功夫給忘掉吧!”
白漣舟反駁:“我學的不是三腳貓功夫,我爹可是正兒八經的占星師!我們弗吉利亞的靈術不是正統,你們維奧萊特才是正統啊?”
“說出來也不怕給你爹丟人。作為一個占星師,基本的直覺探知只能應用于普通靈術師上,靈力差距過大就會自動被屏蔽,你爹沒教給你?”
白漣舟啞口無言。他爹的確教過,只是平時他從來沒注意過這一點。回想起來,除了在老者身上,他在歐內斯特身上,也沒有過這樣的直覺探知。瞧著老者一口一個“老朽”的自稱,牛吹得滿天飛,但靈力確實是高過自己無數倍的。
“行了行了,咱倆也在這兒呆了半天了,再待下去,老朽就要犯老寒腿了。”老者站起身來,差點向前一個踉蹌,白漣舟連忙扶住老人的胳膊。
“咱們現在去哪?”白漣舟問道。
“去給你找個住的地方,睡上一覺,明天你就往圣朗德爾趕路吧。”
“哎哎哎,大神人,您且留步!”白漣舟急了,“您這......一沒告訴我怎么去,二沒告訴我去了干嘛,三沒告訴我我若是有什么危險該怎么辦,就讓我這么走了?”
此話一出,反倒是那老者有些急了:“哪有那么多問題呀,你到底還想不想找鎮世決了?”
“想,當然想!”白漣舟那副模樣,就差流口水了。
“那你就跟老朽走,別那么多廢話。”老者袖子一甩,走入云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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