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自稱萬事通的老板居然還有關于靈使的消息?白漣舟心下甚是驚訝,他沒想到這萬事通,區區一個普通人族,居然能有如此本事,上知靈術世界里的靈使傳聞,下知隔壁飯館的老板娘抱了孫子,他還以為在薩魯鎮這種小地方的人,對于靈術世界的概念一無所知呢。
“靈使?什么東西,沒聽說過。”白漣舟故作輕松的說道。
此話一出,那萬事通倒是急了:“您就裝吧,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我萬事通這輩子見過的人多了去了,你這小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白漣舟自是沒工夫聽他掰扯,雖然尚未痊愈,但是出于一個靈術師對于靈力的本能感知,這座小鎮的靈力波動已經超出了預期。
占星師對于靈力氣息的感知,就像是某些動物可以提前預感到地震波是一樣的,絕對不會出錯。他仿佛走馬燈般的回憶起來,上次隨精銳部隊來到圣朗德爾城下時,自己好像經歷過一位傳奇靈術師的靈力震蕩,足比百余位靈術師同時釋放靈術的威力還要大......但是其他的細節,白漣舟就再也想不起來了,那場盛大的“地震”,像是刻在他血液之中一樣刻骨銘心。
不過,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是,單單是一個靈使的誕生,為何會吸引如此多的靈術師,又怎么可能會有這樣強烈的靈力波動呢?
靈使,通俗的講便是族長的繼承人,大部分是由族長親自挑選的關門弟子,或是某家族之中靈力拔群的天才兒童,但這一般都是種族內部私自決定,或者干脆上一任族長欽定,像現在這樣弄得滿城皆知的情況的確不多見。白漣舟小時候曾聽過一種說法,有種極其罕見的情況,是占星師自行占卜,在非自己種族的人中選出一個靈使。
看來今天是讓他給遇到了。
旅店老板見白漣舟久久不語,問道:“小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跟我說說,我不但讓你來店里做打雜的小二,還可以考慮給你工資多加幾個子兒。”
一聽加錢,白漣舟樂了:“當真加錢?”
“當真加錢。”
白漣舟倚在柜臺前,佯裝深沉道:“老板,我雖然不知道你具體指哪一方面的細節,不過我要是現在把我知道的都說了,你不講信譽怎么辦?”
萬事通翻了個白眼:“切,外地人就是外地人!小伙子,你隨便去薩魯鎮找戶人家打聽打聽,我‘萬事通’從開這家旅店開始,從來都是言出必行,童叟無欺的,小年輕的不要老把人想的那么卑鄙狹隘嘛,真的是......”
白漣舟連忙賠了不是,又回到了少年的頑劣:“老板對不起嘛,我這人生地不熟的,肯定要處處小心謹慎嘛,這樣,您先讓我安頓下,等我歇口氣,慢慢跟您說!”
萬事通見他態度不錯,喝了一大口酒,懶懶道:“你現在說。”
“那可不行,能成為靈使的人大多靈力超群,咱們這種小地方若是出來一個半個的,肯定會引起不小的轟動,到時候若是幾大種族爭相搶奪,一定會興師問罪的。我可不敢在大堂里將這些個消息,怕給您惹上麻煩。”
萬事通老板吹了口氣,覺得他說的在理,于是道:“后廚在這邊,進去吧。一個月最多給你開十個銀幣,我們這兒還包吃包住,夠客氣了吧?你要是說不出什么有價值的信息,明天就給我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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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漣舟得了老板的準許,飛步進了廚房。廚房很小,只有一個女孩子在忙碌著。白漣舟有些僵硬的跟她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新來的,叫白漣舟。”
“你好,我叫熙瑤。”
那女孩抬起臉來,白漣舟一愣,竟是剛才那個漂亮的像仙子的姑娘。
熙瑤沖著白漣舟輕輕地微笑了一下,少年的臉迅速泛紅發燙起來,說的話也不經大腦:“這么巧啊......之前我還以為你是裁縫店的,沒想到你叫我來旅店,是因為這個原因啊......”
熙瑤回以一笑,叫他過來幫忙,隨后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白漣舟看著身側的熙瑤,淺色薄紗下露出纖細的肩膀,頭發整齊的扎成一束,鬢角兩簇碎發用發飾別在耳后。她的眉眼很溫柔,有霧蒙蒙的感覺。雖說他游歷已久,但哪里見過這樣出塵脫俗的女子,就算是他在最繁華的地方見到的歌姬舞娘,和眼前的熙瑤一比,也遜色了不少。
“你是這個小鎮上的?”白漣舟壓低聲音的問話打破了許久的平靜。
“嗯......是的。”熙瑤頓了一下,答道。
“啊,我還以為你是來自圣朗德爾呢。”白漣舟臉紅了起來。
熙瑤有些不解,但仍笑道:“怎么會有這樣的感覺?你去過圣朗德爾嗎?”
“沒有,不過,我很想去。或許我過不了幾天,就會去圣朗德爾了,到時候咱們可以一起去,怎么樣?”白漣舟語無倫次,不知該如何表達。
熙瑤一邊笑著,一邊看著白漣舟道:“當然好。不過你把王都想的太好了,我去過圣朗德爾,你若是喜歡熱鬧的街市,紙醉金迷的酒吧,帝都絕對是最好的選擇,但你若是喜歡愜意悠閑的生活呢,那里還不如薩魯鎮呢。若是趕上凱旋節的話,帝都的大街小巷都會有各種各樣的集市,能看到很多靈術表演。
“凱旋節?”
熙瑤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地說道:“是呀,不過今年的取消了,真是可惜。如果你還有其他想去的地方的話,我可以帶你去轉轉。”
“為什么取消呀?”
熙瑤驚訝道:“誒,你不知道嗎?靈族族長皇魑為國捐軀,此等英勇之舉,舉國上下都在為他哀悼,當然不會辦什么凱旋節了。”
白漣舟恍然大悟:“啊,皇魑族長,這我倒是知道。聽說他為對抗格里帝國的這張戰爭做了不小的貢獻呢。”
熙瑤道:“當然啦,他可是全大陸最優秀的靈術師,若是沒有他,咱們還贏不了呢!只可惜凱旋節取消了......”
“沒事,以后......以后有的是機會。”白漣舟湊到熙瑤面前,聲音很低很低的嘟囔著,“說來咱倆能在薩魯鎮相遇,也算是神明給的緣分。今天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之中,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你。你是這小鎮上最漂亮的姑娘,漂亮的......漂亮到我覺得你不屬于這里。我以為你是圣朗德爾大戶人家的小姐,所以,還想和你一起去呢。”
白漣舟說完,便覺得自己直白的像是太陽之下暴曬的砂礫。熙瑤那曼妙的身段,優雅迷人的氣質,甚至連與鄰里打交道的舉手投足,在他眼里都是發著光的。對此刻的白漣舟來說,熙瑤簡直就是天上的月亮,美的獨一無二;卻也像天上的星星,稍不留神,便會在繁星之中迷失它的位置。
這或許是一個占星師最蒼白無力的表白吧。白漣舟只恨自己為什么不是一個詩人,這樣他就能寫出好多詩句來形容熙瑤的美。
“哦?是嗎,你也很特別。”熙瑤眼睛彎彎的,輕輕笑著說道:“你特別的,也讓我覺得你也不屬于這里,如果不是在這兒遇到你,我還以為,你是王都之中某個靈術世家的高貴靈術師呢。你若是能在這兒呆的長久,我們可以等冬天的時候去歐羅蒂帝國的國慶節玩,你覺得怎么樣?”
白漣舟心動了。他覺得自己簡直太沒出息了,站在熙瑤的身邊竟然連呼吸都難以平靜下來。不過他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他可沒空旅游。
“還是......算了吧,等以后如果有機會,我肯定和你一起去。不過......我這人,就是個江湖浪子,有了上頓沒下頓的,以后還不一定去哪過日子呢。”白漣舟有些僵硬的拒絕了熙瑤。雖然他不知道來到薩魯鎮之后該干什么,但他很清楚熙瑤絕對不是他要找的人。
熙瑤道:“好啊,那看來,我得抓緊機會,這兩天我可以帶你去鎮上的集市,那兒有很多有趣的玩意兒,你肯定會喜歡的。”
白漣舟眼珠一轉,問道:“我想看靈術表演,薩魯鎮有沒有?”
熙瑤聞言沒有回答,反問道:“靈術表演,倒是沒有,不過最近倒是挺多來薩魯鎮的人,我還以為,你跟那些靈術師一樣,是來湊熱鬧的呢。”
“什么事情能招來這么多靈術師啊?”
“我聽很多人說起薩魯鎮要誕生一位新的靈使,所以這兩天鎮上人這么多。不過我也不懂啦,你要是為了這件事而來,不妨閑下來的時候去問問旅店老板,他可是個萬事通。”
白漣舟回以一笑,裝作似懂非懂的樣子敷衍得過。他總覺得熙瑤話里有話,故意隱藏著些什么。她給自己的第一印象,不消說是王親國戚家的公主郡主,總也應該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姐,可她卻好像故意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甚至連靈使是何物都一概不知。
白漣舟心說,絕對不能讓熙瑤知道自己的小算盤,二人便各自揣著自己的心思,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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