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托克之死,并沒有給小鎮帶來波瀾,幾天里生活平平淡淡,但如萬事通所說,鎮上的人越來越多了。
傍晚時分,來來往往的客人逐漸減少,但旅店里卻是人滿為患。白漣舟看他們已經與前幾日的客人大不相同了,他們身上的配飾十分名貴,面容帶著一份神秘感,與小鎮的氣氛格格不入。這樣名貴的配飾和服裝面料,白漣舟在弗吉利亞帝國很少見到,估摸這一件衣服足夠他家四口人一年的開銷了。
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水帝國人的富裕程度,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白漣舟經歷了這么一遭,行事也算謹慎了起來。這些天人多眼雜,除了上菜和收拾衛生,他都老老實實躲在后廚幫廚師打下手,生怕這來往過客之中再有一個半個的靈術高手或是占星師從他身上看出端倪來。
不過他終究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按捺不住是正常的,偶爾借收拾餐具的名義,去一樓的用餐區轉上一兩圈,名義上是去打掃衛生,實際上是為了去偷聽點有價值的消息。
畢竟現在只有他最好奇,到底有沒有新的靈使候選人出現。
“老兄,這薩魯鎮到底是不比圣朗德爾繁華熱鬧,在這破地方,連個修理法杖的武器鋪都找不到,真不知道他們這幫靈術師爭來爭去有什么意思。”一個穿黑色靈術師斗篷的人問旁邊的同伴,“哎,這都小半個月了,還沒分出個結果吶!你看這周圍的人,大多數都是靈族的靈術師吧?這地方不會又變成靈族人的領地吧?”
“操那么多閑心干什么,反正這樣的好事輪不到咱們。倒是這一片靈力波動實在厲害,震得我心臟疼。”坐在旁邊的男子身穿藍色的斗篷,表情不屑一顧,邊喝著酒邊咧著牙,倒吸幾口涼氣,“我看這幫靈術師就是沒死夠,內斗猛如虎,一遇到格里帝國的雇傭兵,個個慫的像條狗似的。我可是有很強的心理感應,這里肯定有靈獸觸摸,到時候咱們跟著靈族人的隊伍過去,說不定還能逮幾只賣錢呢。”
黑衣男子反問道:“那能值幾個錢?萬一被發現了,咱們倆肯定賠的褲衩都不剩。”
“切,他們還有空管咱們倆?如果被發現了,全都算在我頭上。薩魯鎮這么大,外圍也沒什么大的城市,靈族人把這里拿下,那在維奧萊特帝國,不就是連王室都沒法牽制的存在了!你想想,咱倆雖說是外人,但要是真幫他們做些大事情,說不定還能有什么獎賞呢!”藍衣男子越說越激動起來,嗓音也越來越大。
“你小點聲,萬一這附近有王室的人在怎么辦?”
“老弟,你在開什么玩笑?王室后裔怎么可能來住這樣的旅店?”藍衣男子哈哈大笑起來,“瞧見沒有,小鎮東邊那座高摟,那家旅店不知道比這家好多少倍!”
“大哥說得對啊!”
“再說了,就算是來了一個半個的,又能怎么樣?能跟靈族人抗衡嗎?他們敢殺人放火嗎?敢胡作非為嗎?”
白漣舟在一旁聽著二人大聲密謀,只覺云里霧里,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起來,到底是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不過他對這兩個人聊的內容頗有興趣,湊上前去問道:“兩位尊敬的靈術師,我這兩天一直聽鎮上的人們說來說去的,看二位像是明白人,能不能告訴小的,這里要發生什么事情啊?”
兩個靈術師彼此交換了眼神,藍衣男子有所顧慮,他用胳膊肘兒撐著桌子,靠在白漣舟面前:“小伙子,看你這長相,高鼻梁大眼睛的,應該不是本地人吧?”
“我才來這里沒幾天。”白漣舟連忙解釋道。
“你一個弗吉利亞人來湊什么熱鬧?走開走開。”黑衣男子一拍桌子,喝道。
“哎喲大人,您誤會啦,我不是弗吉利亞人,我是血統純正的維奧萊特人呀!我剛才看您二位氣度不凡,意氣風發,想必一定是咱們帝國最強的靈術師,小的有幸在這兒遇見您,自然是想沾沾貴人的福氣!”
藍衣男子顯然是經不住白漣舟油嘴滑舌,夸得天花亂墜,于是勾了勾手指,示意白漣舟靠近一點,“看你跟我有緣,我就偷著告訴你。這里馬上要發生好幾件大事,你想先聽哪一件?”
“這不好吧……”黑衣男子遲疑道。
白漣舟見他要阻攔,連忙跟上話頭:“您從最厲害的講起吧!”
“這最厲害的事情啊,這里馬上就會有一個新的靈使出現了,而且,很有可能就這附近!”藍衣男子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白漣舟激動道:“莫非二位高人,已經有靈使的人選了?”
“有,不過說了你也不認識。”藍衣男子訕笑道。
“您說給小的聽聽嘛,小的這些天干活也無聊,回頭給您多上點小菜!”
藍衣男子道:“這平民之中出靈使,算是極其少見,不過大概率呀,也是世家公子,或者是之前咱們維奧萊特帝國軍隊中的士兵,稍加培養便能成大器的人,總之肯定就在這附近......我幾乎已經聞到靈使大人的氣息了……那樣濃郁醇厚的高尚氣息……”
白漣舟內心長長舒了口氣,真不巧,看來這兩個愣頭青嘴里的靈使,就是本大爺啦。
哎,不說這個了,第二件事呢,就是剛才我們說的,這個地方馬上就要成為靈族人的領地,到時候可就不是隨便哪個地頭百姓都能吆五喝六的日子了。”見白漣舟表情不對勁,藍衣男子擺了擺手,“就這么多,說多了你也不懂,快去干你的活吧。”
白漣舟佯裝遺憾的撇了撇嘴,暗自竊喜的離開了。看來自己這步棋,算是下對了。
白漣舟又開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那個叫托克的準靈使,使出渾身解數,不過是個比普通人強上一點點的傻瓜,竟然還不如他一個普通靈術師家庭出身的孩子,想想都笑到頭掉了,這家伙被維奧萊特帝國的靈術師們發掘走了,一旦當上某一族族長,我們弗吉利亞都不需要族長出手,隨便派個人出來都能把他們打的滿地找牙。像他這樣的小天才冒名頂替上去,倒是便宜了他們。
越想就越得意,憑他白漣舟的聰明才智,不知道得這維奧萊特帝國掀起多少波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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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瑤每天都打理著整個旅店,有閑暇的時間就帶著白漣舟到鎮上四處逛逛,買些新衣服和起居用品。鎮上的人都認識熙瑤,卻從沒見過白漣舟,兩人走在一起甚是般配,養眼極了。白漣舟自是洋洋得意,心情好的不得了,會躥上旅店門口的果樹摘果子給熙瑤吃,或者和酒水店的小姑娘耍耍滑頭討價還價,帶回來新鮮的果子酒。
但怎么說白漣舟也是占星師出身,怎么瞧熙瑤怎么不對勁,總覺得這姑娘身上有什么特別吸引他的東西。
這天白漣舟從后院里找到了她,鬼點子涌上心頭,湊過去問道:“熙瑤,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靈使啊?”
“你問這個做什么?”熙瑤驚訝道。
見她如此錯愕,白漣舟心道上鉤了,遂道:“也沒什么,我就是好奇,剛才聽外面有兩個靈術師說,這里馬上就要……出現一個什么新的靈使之類的,前兩天被人捅了一刀也是因為靈使,這靈使是干什么的呀?”
熙瑤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靈使是個很厲害的角色,但是具體有多厲害我也不知道,靈術師中有很多種族,每個種族都有族長和靈使,但是他們通常是不在這種小地方露面的,神秘得很。”
白漣舟掐著下巴:“照你的說法,既然靈使那么神秘,他們不是應該深入簡出,怎么還有人隨便抓住我這樣其貌不揚的酒保,就說成靈使的?”
“那肯定是訛錢的,你就不要多想了。關于靈使,我也是這些天出門聽外面那些靈術師說的,帝星師占卜到了關于新靈使的結果,所有信息都指向這里,才吸引了這么多靈術師來此一探究竟。”熙瑤連忙解釋,“靈使一般都是前一任族長欽定或者族內選拔出來的,靠占卜選拔平民當靈使,歷史上幾乎沒有這樣的記載,估計不過是空穴來風罷了。”
白漣舟聽熙瑤也說不上什么具體內容來,也就不再往下繼續問了。他又跑回了前廳,站在門口朝外看。熙瑤不會靈術?白漣舟倒沒有特別失望,不過她對自己真的有好強的吸引力,不是靈術這方面的,難道是......
“好了好了,別想這些事情了,他們靈術師的事,你想也想不明白。”熙瑤打了個哈欠,有點不好意思地笑,“可以幫我個忙嗎?”
白漣舟來不及細想熙瑤的話,便拍拍胸脯道:“你盡管說,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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