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布被完全打開,露出里邊受傷的食指。
刀口切的不是特別深,但看著也挺駭人的。
邊緣結痂的地方不算,裂開的小溝壑任然能看見殷紅,這切的時候是多疼啊!
沐霆晟蹙眉,心里莫名的一緊,他拿過酒精淋在沈茜茜的傷口上。
“嘶!”
沈茜茜倒吸一口涼氣,酒精到了傷口仍舊是疼的。
沐霆晟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抹猶豫,手上的動作也有所停滯。
沈茜茜的傷比他嚴重的多,用的酒精自然也多,受得刺激就更多了。
不過,消毒也是為了快些好,這些都是該受的。
這么想著沐霆晟又理所當然的繼續朝傷口上倒酒精了,不過這次他加了一句挺有人情味的話。
“疼你就喊出來!”
沈茜茜眨了眨眼睛,這話有那么點耳熟。
很快,酒精傳來的刺激讓她忘記了胡思亂想,直接喊出來,“疼!疼疼疼!”
“……”
沐霆晟動作一頓,竟然真的以為沈茜茜叫疼就停了。
他轉頭看向沈茜茜,星辰眸里泛起陣陣不明意味的漣漪。
沈茜茜抿嘴,眼珠子一轉,眨巴道:“是你自己說的,疼就喊出來!”
是啊,我什么也沒做錯啊!干嘛這樣看著我?
她這表情跟以往招惹了沐霆晟不敢面對的時候一模一樣,沐霆晟抓著她腕子的手不自覺握緊。
“二叔,酒精都讓你淋完了,你要是不想替我包扎,我可以自己來的!”
沈茜茜好無所覺,眼見那快見底的酒精,無奈道。
她深深的覺得,沐霆晟就是在找機會折磨自己,不然為什么一直消毒,不干別的,藥什么時候上,紗布什么時候綁?
“不消毒怎么上藥,你是不是豬腦子?”
沐霆晟把手里的酒精放下,絲毫沒有自己淋完了一瓶的自覺,還在熟絡沈茜茜。
“我!”沈茜茜握緊另外一只手,本欲開口反駁,想到出門許可,又硬生生把話憋回去了,“好……你厲害!你說的對!”
沐霆晟揚眉,手上動作不停,他也覺得自己說的很對。
紗布綁完了,沈茜茜手上紗布相較于他手上的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沐霆晟嫌棄的拆開自己的紗布,又重新綁,瞥見呆在一邊的沈茜茜,冷言道:“你怎么還不走?”
沈茜茜站在一邊,扣扣搜搜的捏著裙角,她微微瞧了一眼認真纏紗布的小叔叔,輕輕道:“那個……我……”
沐霆晟眼皮也沒抬一下,猶自綁好紗布,他大概猜到了沈茜茜的目的,道:“又想出門?”
“誒,你怎么知道?”
沈茜茜驚訝的看向沐霆晟,她還沒開口呢。
沐霆晟冷笑,這女人最近乖順的反常,而且說話吞吞吐吐的,每當這個時候,絕對是在打出門的注意了。
二人正式相處的時間不長,沐霆晟卻準確的掌握了沈茜茜的行為習慣。
這細思極恐的觀察力,絕對是他稱霸帝都商業圈的重要原因之一。
“天天想著出門,難道是外邊有情人要會?你這樣可是對我侄兒不怎么忠貞呢!”
沐霆晟站起來,欺身而上,逼視著那個小丫頭,
“外邊的男人有我好看么?不若你跟了我,嗯?”
沐霆晟跟沈茜茜貼的很近,曖昧氣息,連帶著他身淡淡的煙草味,一起鉆入丫頭鼻腔。
沈茜茜被逼的沒有退路,倏地蹲了下來,朝另外一邊跑去。
沐霆晟正準備進行下一步動作,突然不見了“攻擊”對象,等他再轉頭的時候,沈茜茜已經跑到了門口。
今天申請出門,是不可能了,得趕緊跑,不然被吃干凈,可沒地方哭!
不過,小叔叔房間這鎖怎么打不開?
“你是土撥鼠?”
逃跑走下路,用土遁。
沐霆晟靠在墻邊,垂眸看著正努力嘗試開門的沈茜茜,戲謔道。
這個房間的門鎖是被特殊改裝過的,關上就自動反鎖。
像沈茜茜這樣心急著出去,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發現端倪的。
門鎖邊上,沈茜茜急得額頭上全是汗,跟大魔王共處一室,永遠都在危險之中,她必須趕緊逃出去。
這門鎖究竟是怎么回事?能不能用砸的?
“咔嚓!”
沈茜茜正猶豫著要不要動手砸門,手上突然一松,接著就見門上的把手脫落了。
“誒?我……”
她一揚手,門把手跟著一起離開了門框,這下不用砸了。
“嗯,你徹底不用出去了!”
沐霆晟挑眉,十分放松的活動著脖子。
他這番動作,加上那句話,怎么聽怎么都是在幸災樂禍。
沈茜茜握著手里的門把子,欲哭無淚。
這是什么把手啊?竟然這么容易就能被扯下來?
明明,早上被那么暴力的砸了,都沒事的。
“二叔,真的沒有辦法出去了嘛?”
沈茜茜還不相信,就掉了個把手能出不去。
“廢話。”
沐霆晟翻翻白眼,走回床上去坐下,全然是看戲的心態。
這門鎖是高科技,若是不知道它的特性,門把手很容易被拽下來,而門鎖脫落之后,從里邊是絕對出不去的。
“唔……”
沈茜茜突然有點絕望,出不去的話,豈不是意味著要跟小叔叔獨處一室?
就那憑他對秦家人的厭惡,自己真的能“活著”出去嘛?
沐霆晟再次拿過電腦,沒有去管角落里,獨自憂傷的沈茜茜。
時間一點點過去,隨著他手指的動作,鍵盤上再次響起清脆的噼啪聲來。
沈茜茜抱著膝蓋窩在墻角的單人沙發上。
她歪過頭,偷偷的看沐霆晟。
認真工作的小叔叔比平日里少了很多冷漠,他的眉目跟被精心雕琢的藝術品一樣,好看的不像話。
那張不蹦好話的嘴,此刻正微微上翹,給整張臉添了不少邪魅的氣息。
堪堪吃過早飯,沈茜茜竟然被泛起了困意,就那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夢里,又見到了小叔叔,還是在姥姥家的小村子。
“丫頭,這個扳指給你,以后不論是誰先找到的誰,我都要檢查,你可別傻乎乎的把它丟了!”沐霆晟把手上的扳指取下,塞到沈茜茜手里,叮嚀著。
“嗯!我一定會收好的,我在,扳指就在!”
沈茜茜仰著臉,認真的點頭。
后來,她一直收著扳指,可小叔叔卻再沒回來過。
聽小叔叔說,他的家在帝都,于是沈茜茜努力考上了帝都大學,想找找他。
哪怕是敘敘舊,或者,把扳指還給他也好。
也許,這么多年過去,小叔叔早就忘記了那個村子里還有個姑娘在等他吧。
“茜茜,你哥哥打了秦家的大少爺,你代替秦家的小姐嫁過去吧!”
“茜茜,媽媽求你了,你如果不嫁的話,你哥哥就會坐牢的!你哥一輩子被毀了!爸媽也活不了了。”
喬杉云哭的眼圈通紅,她是真的關心沈南,也是真的不顧沈茜茜的死活。
媽,這是我最后一次任你拿捏。”
最終,沈茜茜還是答應了,誰讓她是沈家的骨肉呢?
婚禮當天,沒有鑼鼓喧天的儀式,也沒有熱鬧非凡的賓客,甚至連結婚的對象都沒見到。
她被丟到了冰冷的房間里,睜開眼,面前那個人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可他為什么這樣厭惡的看著自己?
“唔!”
他想掐死我嘛?小叔叔是傳說中的變態嘛?
不是,小叔叔是沐霆晟的叔叔,但他不再是我的小叔叔了。
淚水順著眸子流出來,沈茜茜蜷縮成一團,無聲的哭泣著。
沐霆晟蹙眉,他似乎察覺到了遠處的動靜。
電腦再次被扔開,他邁步走到沈茜茜身邊,不解的蹙起眉,“哭什么?”
沈茜茜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有些微幾根纏在一起,跟著她顫抖的動作上下浮動。
沐霆晟仍舊蹙著眉,那丫頭縮在一塊,小小的,連哭都不敢出聲,讓他心里有些觸動。
他的小丫頭哭的時候也不會出聲。
“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跟她這么像?”
他抬手,別扭的撫在沈茜茜的背上,那丫頭竟慢慢停止了顫抖。
沐霆晟眉間疑惑深重,這女人真的是秦玥嘛?
囂張跋扈的秦家大小姐,怎么會連哭泣都不敢出聲呢?
“砰!砰!”
外邊傳來輕微的敲門聲,從聲音就能聽出來,敲門的人十分小心,是深怕惹怒了里邊的霸王。
“進……”沐霆晟方才開口,就想到了身邊剛剛平靜下來的沈茜茜,居然閉上了嘴,邁步朝門那兒走去。
他從沙發上拿過門把手,往門框上一掛,那本已經被沈茜茜拽下來的把手竟然又回去了。
沐霆晟打開門,那把手就像是從來都沒被拽掉過一樣,完好如初。
本來,這門鎖就是高科技,根本沒有被拽下來的可能。
它身上藏著機關,不懂的人,根本玩不轉。
“什么事?”
沐霆晟沉著臉,冷聲道。
“少……少爺,您昨天要找的人帶來了!”
門外站著一個來復命的黑衣保鏢,面對臉色不太好的沐霆晟,他還是很害怕的。
“人在哪?”沐霆晟冷漠的問道。
他昨天要找的人自然是沈茜茜的哥哥——沈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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